第一百章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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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吃
時間緊迫,高袂和顧含章拖延不了多久,顏時序不作廢話,握著火光灼目的長刀,化作一道火線穿過廊道。
半人半蛇老者豎瞳映滿烈焰,腰身驟然後折,避開橫斬而來的刀勢。
顏時序手腕翻轉,長刀順勢下劈直落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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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逼仄的廊道中,龐大的身軀意味著活靶子,再怎麼敏捷也無濟於事。
「當!」
纏繞於刀身的火焰,化為流火四射。
百鍊鋼刀當場卷刃,只在蛇鱗上劃開一道淺痕。
「找死!」
半人半蛇老者吃痛震怒,粗壯蛇尾攜勁風橫掃而來。
顏時序身子一矮,貼地躲閃,蛇尾狠狠砸在石壁,碎石塵土簌簌滾落。
他單手撐地彈起,長刀如同樵夫的斧子,又是「噹噹」兩下,火星四濺。
百鍊鋼刀斷成兩截。
雲朔武官使用的百鍊刀,韌性還是太差,此等品質,根本扛不住武夫的恐怖膂力。
老者怒吼一聲,粗壯蛇身暴走,狂亂的甩動拍打。
狹小的廊道中,顏時序避無可避,當胸挨了一鞭,眼前一黑,吐出一口血箭。
遍布紅鱗的蛇軀再次掃來。
顏時序縱身躍起,足尖輕點石壁,如履平地,直撲老者。
既然蛇軀刀槍不入,那就攻擊人身。
斷刀直取頭顱。
似乎是沒想到一個人境初期的武者,挨了自己一鞭,還能這般生龍活虎,老者猝不及防,倉促間橫臂格擋。
長刀划過蒼白的手臂,如同劃拉堅韌牛皮,只淺淺割出一道血痕。
顏時序臉色一變。
下一秒,蛇尾從身後勾來,纏住他的腰身,蛇軀團團盤繞,瞬間將顏時序纏住,只露出頭部。
老者嘶嘶笑道:「你的刀勢空有怪力,不含氣機,一個連人境中期都不是的粗鄙武夫,也想破老夫千錘百鍊的蠱身?」
蛇軀緩緩收緊,骨骼傳來「哢嚓」脆響,顏時序臉色漲紅髮紫。
「咦……」老者露出驚訝之色,旋即狂喜:「尋常武者,老夫輕輕一絞,便能讓他粉身碎骨。你竟有如此強悍的體魄,妙極妙極,血肉一定非常美味。」
他沒有急著吞吃獵物,而是扭動蛇腰,盯著他繞來繞去,時而在左,時而在右。
「小子,你額頭的異眼是何物?」老者嘶嘶吐信:「方才吞蛇化蠱的手段,又是從何處得來?」
他沒見過這樣的「同類」。
能讓他產生恐懼,如遇天敵的對手,通常都是境界更高的蠱師或蠱獸。
眼前的少年明顯實力與位格不符,必有古怪。在他眼中,就如同小兒藏金,懷璧其罪。
顏時序喘著粗氣,咧嘴笑道:「等你死了,我燒紙告訴你。」
老者冷哼一聲:「死鴨子嘴硬,待老夫絞斷你全身骨頭,助進奏官擊退來敵,再細細盤問……」
他臉色陡然一變,一團熾盛的金光爆發,伴隨著顏時序的低吼:
「開!」
對方不但蛇身刀槍不入,人身也皮糙肉厚,顏時序毫不猶豫地激活大力符。
磅礴的力道在四肢百骸炸開,硬生生撐開層層箍緊的蛇軀。
顏時序衝破桎梏,右拳如長槍直刺,搗在老者胸口。
悶雷般的巨響在地牢廊道迴蕩,老者眼前一黑,呼吸驟停。
劇痛之下,他凶性大發,長尾一卷再度鎖死顏時序,尖牙狠狠刺入他肩頸,注入毒液。
毒液注入體內,宛如滾燙岩漿,焚毀血肉生機,換作普通武者,此刻已經失去戰力。
但顏時序吞蛇化蠱,與老者同出一源,對毒液自帶抗性,痛而不廢。
「咚!」
顏時序一頭撞開老者,肩膀被對方順勢撕下一塊血肉。
他顧不上疼痛,轉身握拳,拳如長槍,一下又一下地刺在老者胸口。
這半人半蠱的怪物,勝在刀槍不入的體魄和劇毒,純粹的力量來說,比不上人境後期的武者。
兵器破不開防禦,那就靠蠻力震碎他的臟腑。
咚咚聲連綿不絕。
拳勁層層透骨,老者胸腔塌陷,口鼻溢出鮮血。
起先他還想反擊,只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蛇身絞殺毫無作用,近身肉搏又不是武者對手。
老者扭動蛇身,朝著石階逃去。
顏時序抱住蛇尾,沉腰下跨,周身肌肉如花崗岩般堅硬,一根根青筋暴凸,大吼道:
「給我過來!」
長達十米的蛇軀,被他硬生生拖了過來。
老者情急之下,手指狠狠摳嵌石壁,烏黑鋒利的指甲刮擦青石,犁出道道泛白深痕,石屑紛飛,卻無法抗衡那股巨力。
他慌了,大聲求饒:「少年郎……不,這位少俠,老夫無意與你為敵,都是那李懷安擅作主張,與我無關。」
他最終還是被拖了回來。
顏時序只有一炷香時間,殺意熾烈,欺身而上,重拳下打。
拳聲沉悶如擂鼓。
老者的皮膚堅韌如鐵,可即使是鋼鐵,在不知疲倦的捶打下,也慢慢變形。
一記記重拳下,老者豎瞳徹底失去光澤,蛇尾仍倔強地纏繞顏時序,並緩慢收緊。
他的胸口徹底搗爛,破碎的心臟將一泵泵鮮血送出體外。
要吃嗎,有點下不了嘴……顏時序猶豫幾秒,扯開纏身的蛇尾,低頭,大口吮飲老者血液。
外面的同伴還在等著他,大力符已經開始讀條,不吃也得吃。
「咕嚕咕嚕……」
喉結滾動,他的吞吸仿佛取代了心臟搏動,將一股股血液送入自身體內。
老者的皮膚迅速乾癟,一身精華流失殆盡。
咽下最後一口溫熱血液,顏時序仰頭閉目,面上浮起酣暢饜足的神色。
他臉頰的鱗片變得密集,色澤更艷,雙腿出現「融化合一」的趨勢,但又很快停止異變。
他的基因里被寫入一項新的技能——化蠱!
化蠱後,可擁有蛇鱗防禦和毒液兩種能力,同時,顏時序能自主控制身體,可以化為半人半蛇的怪物,也可以保留人身,只顯化鱗片。
這是老者做不到的。
初步適應身體變化後,顏時序臉頰的鱗片盡數隱入皮肉,豎瞳緩緩收攏,重歸圓瞳,恢復常人模樣。
他拎著斷刀走向廊道深處,進入一間石室。
「顏兄,顏兄你聽我說……」
「我不聽。」
衛承朔惶恐地聲音戛然而止,繼而是人頭滾落的悶響。
顏時序拎著鳥籠離開地牢,推開一間靜室,把鳥籠放在桌上。
顏時序柔聲道:「你在這裡等我,很快。」
頓了頓,他輕聲補充:「撐住,馬上就能回家了。」
雪衣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顏時序大步出門,前往戰場,大力符只剩半柱香。
不過因此得了刀槍不入的蠱身,算是意外之喜。
……
僻靜小院。
李懷安身邊的暗衛剛加入戰場,兩具屍體便詭異復活,抓住身邊無人的空隙,展開襲殺。
屋頂的僕役最先洞悉危險,待要挽弓救援,已然不及。
眼見刺客逼近,李懷安面不改色的抽出佩刀,刀光連閃,兩具身體攔腰而斷,血淋淋的臟器流了一地。
殘軀中飄出絲絲縷縷的陰氣,如蛇遊走,撲入李懷安體內。
他身子一僵,血液凍結。
「咻!」
一柄漆黑如墨的小劍破空而來,直刺李懷安面門。
與此同時,與此同時,一名黑衣蒙面人翻牆入院,右掌裹著陰寒之氣,拍向他胸口。
李懷安鼻孔噴出兩道白霧,氣血滾滾如沸,驅散寒意。
他揮刀磕開漆黑小劍,與蒙面人對了一掌。
狂暴的氣機掀起狂風,李懷安巋然不動,蒙面人倒飛出去,落地的瞬間,她腳底浮現一道太極魚,徐徐轉動,卸去力道。
「南宗的?」李懷安打量著對方:「沒入地境,就敢出來做事!」
南宗與北宗不同,後者養氣煉體,肉身比武者更強,人境時便擅長搏殺。
而南宗真正發力是在地境,陰神出竅,勾魂攝魄,殺人於無形。
顧含章從懷裡掏出一把紙錢,抖手甩出,紙錢紛飛。
嗚嗚……夜風驟然變冷,如泣如訴,黑暗中似乎藏著數不清的孤魂野鬼。
顧含章掐動御鬼訣,遊蕩於此間的陰魂源源不斷地湧入,投入地底。
「鎖!」
幾乎化為陰土的地面,探出常人看不見的黑色鎖鏈,纏住李懷安的腳踝。他明明未被實質束縛,雙腳卻動彈不得。
「雷!」
黑色的閃電當頭劈下,正中百會穴,他雙眼翻白,短暫失去意識。
漆黑小劍疾如利箭,朝著胸口射去。危急時刻,屋頂箭雨飛來,其中一箭撞偏劍鋒,使其偏移數寸,未能洞穿心臟。
顧含章暗嘆一聲,召回飛劍,一邊閃避箭矢,一邊抹去劍上血跡。
接著,她從兜里取出一隻草人,將血跡抹在上面。
草人燃起火焰,轉瞬間化為灰燼。
僵立不動的李懷安「哇」的吐出一口鮮血。
「進奏官!!」
眾暗衛大凜,當即分出數人前來馳援。
「不用管我。」李懷安喝道:「他們已是強弩之末,做自己的事。」
李懷安擦去嘴角血跡,持刀衝殺而來,他體型肥胖,衝鋒起來如同蠻牛野豬,氣勢洶洶。
百鍊刀盈滿氣機,蒸騰空氣,當頭劈下。
顧含章腳下太極魚浮現,拓展出乾坤震坎離八門,她輕輕後撤一步,出現在李懷安身後。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現一道淺淺的刀痕。
李懷安一刀落空,回身橫掃,煊赫的刀光掃出一道弧光。
他快修出刀罡了……顧含章再次憑藉身法閃避,她沒有選擇反擊,一次次的閃避,在煊赫的刀光中輾轉騰挪。
既不逃離,也不近戰。
此時,相隔不遠的另一處戰場,金甲力士已經毀掉三具,暗衛和武官也有四人陣亡,院牆和茅房坍塌。
高袂從一開始的主力,轉變成輔助,填補傀儡狗不夠靈活的缺點,防止它被破壞。
願力所剩不多,不能再隨心所欲地抵擋刀鋒,否則願力耗盡,暗衛中擅長使毒蠱師就有了可乘之機。
反觀己方的毒煙,此刻已經揮發乾淨,無法再牽制敵方。
雙方看似難分勝負,實則己方手段已經耗盡,待金甲力士消散,局勢便不可挽回。
行動之前,他和顏時序推演過許多次,勝算最大的方案是由顏時序完成斬首,然後用盡所有手段,以最快速度清理武官。
一旦被拖入消耗戰,則必敗。
雲朔眾人皆是精銳,洞悉局勢,因此穩打穩紮,有條不紊。
李懷安身隨刀走,刀刀凌厲,追著顧含章窮追猛打。
儘管他受傷不輕,但武夫體魄強悍,氣血旺盛,戰力並未折損太多。反倒是南宗的這個女修,剛才的爆發似是用盡了手段,後繼無力。
李懷安追逐流螢似的撲殺一陣,挑眉道:「你在拖延時間?」
還有幫手!?
突然,兵眾中傳來悽厲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