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萬能的高袂


  第一百一十二章 萬能的高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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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二是顏時序的同門師兄弟,兩人的武道、文化,都傳承自老儒生。

  在武道天賦上,刑二更加優秀,早早練成了老儒生傳授的《摧城掌》和《趙氏十三腿》,除核心外,雙手雙腿都已達到人境武者的水準。

  故而當初潛入定慧寺盜寶,刑二才會成為淨心大師的打擊對象。

  對顏時序來說,刑二是一個隱患。

  察事廳能接納他,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忘卻前塵往事,不再忠誠星槎渡。

  如果讓察事廳知道他沒有失憶,即便察事左丞再賞識,也不可能留他。

  堂屋內,老儒生的語氣一下低沉下來:「怎麼丟的?」

  布衣漢子語氣焦急:「他是昨日卯時出的門,當晚就沒回來,我今日派人找了一天,附近的幾座大坊、小坊,全部排查了一遍,實在是找不到了。」

  老儒生鎮定問道:「他出門何事?」

  布衣漢子說道:「還是和往常一樣,在市井中打探消息。刑二失去記憶後,更加多疑謹慎,絕不會惹事。他常去茶館聽書,花二十錢能坐一下午,或許找稚童閒聊,從孩子嘴裡打探一些有的沒的,就是混日子。絕對不會招惹到官府和天策軍。」

  老儒生又問道:「他近期可有異常,比如遇到了什麼事,見到了什麼人?」

  「他前段時間,說找到了一個生計……」布衣漢子邊回憶邊說道:「成照退兵後,東都府廣發糧種,將城中災民遣回鄉下種地,如今正缺糞壤,他打算插手傾腳頭的生意。壞了,是不是和那群市井惡少糾纏上了?」

  傾腳頭就是糞夫,雖是個下賤活,但非常賺錢。

  糞夫挨家挨戶收糞,先收一筆錢,坊里的公廁也得花錢請他們清理,又是一筆錢。

  大糞拉到城外做成糞壤,賣給鄉下的農夫,再賺一筆錢。

  因為利潤過於豐厚,所以這個行業被黑幫牢牢掌控。

  老儒生搖頭道:「市井惡少不是他的對手,應該是別的事。你暫時別回去了,轉移居所,但要暗中派人盯著。如果刑二主動回來,先不要和他接頭,立刻告訴我。」

  布衣漢子連連點頭。

  兩人又商議片刻,布衣漢子匆匆離開。

  待院子裡傳來關門聲,顏時序從裡屋出來:「先生,刑二現在是什麼狀態?」

  老儒生明白他的意思,說道:

  「這段時間以來,我經常去見刑二,與他說以前的事。他起初將信將疑,並不信我,好幾次想逃跑都讓我抓回來了。學生不聽話,多打幾頓就好了。他雖失了記憶,武道本能還在,我以摧城掌壓他,他發現自己學的東西都是我教的,慢慢便信了。

  「南市遭襲後,城門守備森嚴,天策軍表面上明碼標價,其實每一個花錢進城的,都會被察事廳監視。

  「我便沒有送刑二出城,成照退兵後,我近來正有送他出城的想法。」

  老儒生嘆了口氣,道:

  「他偶爾也會外出,你知道的,刑二性子謹慎多疑,失憶之後,更加小心翼翼。不會主動涉險。」

  顏時序神色凝重道:

  「這種情況反而最糟糕,他很可能已經受制於人,甚至有生命危險。」

  老儒生沉默不語,眉頭緊鎖。

  顏時序坐在他身旁,指頭敲擊桌面,思緒飛轉。

  刑二是快入品的武者,全力爆發,可短暫匹敵人境武者。

  能限制或殺死這樣一位高手的勢力,屈指可數。

  哪怕不是官府,不是察事廳,也可能是藩鎮勢力。

  顏時序心中思忖著:「當日楊判官散布明宗日晷的情報,藩鎮都知道日晷在定慧寺,自然也就知道日晷遭竊的事。這時候,要是發現刑二失憶……」

  想到這裡,他有些頭皮發麻。

  這時,雄渾的暮鼓從遠處傳來。

  宵禁了!

  顏時序霍然起身:「我有辦法找到刑二,此事交由我處理。」

  老儒生也隨之起身,低聲道:「尋找刑二不宜動用察事廳的人力,給我三天時間,我會找到刑二。」

  作為資深情報人員,他在東都經營日久,養著眾多暗子。

  顏時序搖頭:「等不了那麼久。先生放心,我不會動用察事廳的人力。」

  如果刑二失憶的事已經泄露,他現在出手,還能及時將知情者滅口,若是等上三天,黃花菜都涼了。

  老儒生沒有詢問他要如何找到刑二,頷首道:「萬事小心,遇到麻煩,可以回來找我。」

  顏時序點點頭,大步出門。

  他狂奔回顏記鐵匠鋪,把印信和銅魚符掛在腰間,配好短刀,戴上袖箭和墨斗,牽著踏雪烏騅就走。

  「誒誒!」姐夫聽到動靜,握著菜刀出來:「暮鼓都響了,你牽著馬要去哪?」

  顏時序腳下不停:「去雲來居眠花宿柳,騎馬去有面子。」

  姐夫眼睛一亮:「聽說雲來居的飯菜味道極美,我打算去品鑑一下。」

  顏時序:「來唄,明兒我就燒紙告訴阿姐。」

  姐夫:「……」

  ……

  修真坊。

  踏雪烏騅在主幹道疾馳,身後是徐徐關閉的坊門。

  顏時序沒有直接闖入道學館,而是在金河館外默默等待。

  此時,晚霞已經淡去,天色青冥,夜幕馬上降臨。

  他默默等待三刻鐘,十字街盡頭出現高袂和皇甫逸的身影,正朝著金河館而來。

  兩人臨近,看見高坐馬背的顏時序,紛紛露出喜色。

  「伯衡,你的傷好了?怎麼不回學館。」皇甫逸笑容滿面的湊上來,盯著踏雪烏騅一陣猛看:「好駿的馬,哪買的?是何品種?很少見啊。」

  化了妝當然好看……顏時序翻身下馬:「進去再說。」

  顏時序把韁繩丟給館廝,吩咐他餵點清水。

  三人在老鴇的帶領下進入雅間,顏時序對老鴇說道:「不急著安排娘子,你先出去。」

  老鴇退出雅間。

  顏時序對著高袂納頭便拜:「高兄,我有一位好友叫刑二,昨日卯時出門,至今未歸,請幫我找到他,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接著,他簡單描述了刑二的外貌。

  有了上次尋找雪衣的經驗,他知道求高袂幫忙找人是有限制的。

  失蹤者和尋找者,需要有較深的因果糾纏,以及失蹤者的信息,越多越好。

  直接描述外觀最有效,方便「找人」。

  皇甫逸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應激道:「上次找鳥,這次找人?!」

  高袂亦有相似的想法,但感受到冥冥中的願力,他雙手合十,閉上眼,變得威嚴莊重,宛如殿中佛像。

  片刻後,高袂睜開眼,眸子內蘊淡金佛光,望向前方虛空。

  「他在景行坊,南里一個大宅,正與人飲酒。」

  啊?顏時序一臉茫然。

  這個答案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哪怕高袂說,他在景行坊的一個臭水溝里靜靜的躺著,等待收屍,顏時序都不會有絲毫的驚訝,最多悲傷一下。

  然而刑二竟在與人喝酒?

  但很快,顏時序察覺到此事的弔詭之處,刑二失了記憶,在東都舉目無親,又是多疑謹慎的性子,怎麼可能兩天一夜不歸家,與人飲酒?

  這既不符合細作的行事風格,也不符合刑二的性格。

  「席上還有何人?」顏時序問道。

  高袂望著虛空,緩緩道:「余者面容模糊,看不清楚。」

  他眸中的佛光散去,問道:「可要幫忙?」

  顏時序想了想,搖頭道:「不用。暫時不知情況,我先去探查一番。」

  景行坊在城南,城南和城北是窮人扎堆的地方,蕭條破敗。

  那裡雖然魚龍混雜,卻窮的單調,天策軍又偶爾聯合察事廳和武侯鋪突擊搜查。

  不像達官顯貴聚集的大坊,禁地重重,暗閣遍布,藏污納垢。

  高袂知道他的能力,微微頷首。

  顏時序告別兩位舍友,策馬離開。

  來到修真坊門口,他騎著馬靠近值房,掏出魚符示意,對坊丁道:「察事廳辦事,開門。」

  坊丁不認識察事廳的魚符,但見過相似形制的東西,不敢怠慢,慌忙打開了坊門。

  顏時序騎著踏雪烏騅,朝城南而去。

  剛在寬敞的主幹道疾馳一刻鐘,前方出現大批巡夜的天策軍。

  天策軍立刻停了下來,為首的將領喝道:「前方何人!」

  顏時序勒住馬韁,高聲道:「察事廳辦案。」

  天策軍靠攏過來,為首的將領穿著皮甲,腰配長刀,手裡持著弓,身後是十餘名步卒。

  一聽是察事廳的人,他戒備之色稍減,語氣柔和不少,問道:

  「可有文牒?」

  ……

  PS:出門參加中作協的一個頒獎活動,字數少點,另外明天中午的那一章,可能要等到晚上再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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