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渣男式引導


  第一百五十九章 渣男式引導

  隨著雙瞳化為墨珠,一道微弱的生物信號傳入大腦,這是子蠱和母蠱之間的耦合。

  信號接駁成功的瞬間,顏時序仿佛擁有了第二套神經網絡、擁有了一具分身——這是因為子蠱侵入了游蔽之的神經系統,擁有一部分身體的控制權。

  但因為寄生不是奪舍,所以這具分身不太靈敏。

  「原來如此……」顏時序弄懂了控心蠱的原理。

  他前世也算博學的雜家,知道一些寄生原理,寄生蟲會釋放神經化學物質,改變大腦信號,修改本能、情緒和念頭。

  比如弓形蟲,會釋放多巴胺,抹除鼠類對貓的恐懼,讓它們興沖沖地撲向天敵。同理,人類見到貓時,也會得到多巴胺獎勵,瘋狂吸貓。

  子蠱就是通過分泌各種精神化學物質,阻滯宿主的思維,降低大腦活躍度,讓人變傻、變呆。

  隨後,母蠱向子蠱釋放生物信號,子蠱接收生物信號,偽造成宿主自身的念頭傳輸給大腦,從而達到控制效果。

  顏時序問道:「游蔽之,雲朔每個月給你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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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蔽之呆呆道:「五貫……」

  「五貫錢你就賣命了?」  游蔽之表情木然,似乎在思考值還是不值。

  身為母蠱的顏時序,向子蠱發送生物信號:「顯然是不值的。」

  子蠱接收信號。游蔽之迷茫的眼神漸漸堅定:「對,不值。」

  「你可知察事廳如何處理細作?」

  「殺無赦……」

  顏時序再次發送生物信號:「所以,你唯一能活下去的方法,就是效命於我。跟著我,既有榮華富貴,又能脫離苦海。」

  游蔽之眼中呆滯緩緩消散,靈性回歸,他的認知進行了重塑,心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語氣篤定:「沒錯,跟著顏緝事,我才能活下去,才能享受榮華富貴,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顏時序端起茶盞,悠哉地抿了一口,然後喚來了獄卒。

  「把鐐銬解了,此人我要帶出察事廳。」

  獄卒一愣,為難道:「需要左丞手書。」

  顏時序摘下印信,抓起案上的空白公文,「啪」地蓋上:「左丞若是過問,一切責任我來承擔。」

  釋放大獄裡的犯人,必須左丞親自批准,游蔽之涉及「火燒糧倉」行動,一旦放走,雲朔和成照必定警惕,所有謀劃都將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左丞絕不可能答應放人。

  但游蔽之是他揪出雲朔縱橫術的極佳棋子,此時不用,以後就廢了。

  可他又無法向左丞解釋自己「精通蠱術」這件事,因此最好的方式,是瞞著左丞。

  反正現在察事廳里,顏緝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沒人敢得罪他。

  只要他留下印信,能扛起責任,獄卒便不會出賣他。

  等六天後,事情塵埃落定,且結果是好的就行,大多數領導只看重結果。

  獄卒猶豫再三,道:「是。」

  他先拿起桌上的公文,小心塞入懷中,這才摘下掛在革帶上的鑰匙,為游蔽之解除束縛。

  顏時序領著游蔽之離開大獄,前往後衙。

  ……

  午後,道學館。

  直學士小院,樹蔭下,葉藏鋒盤腿而坐,道劍橫於膝。  他每一次吐納,都會噴出牛毫似的劍氣,在夯實的地面留下密集的劍孔。

  皇甫逸穿著白色單衣,擼起袖子,在烈日下練劍,他的劍招時而飄逸,時而凌厲耍得有模有樣。

  「成了成了!」皇甫逸耍完一套劍招,興奮得蹦跳起來:「直學士,我的劍法終於大成了。」

  葉藏鋒睜開眼,臉黑的像塊板磚:「一套劍招十二式,練了一個月才勉強做到行雲流水,你很驕傲?」

  他見過武道天賦差的,但沒見過這麼差的。

  皇甫逸驕傲得擡起下巴:「我阿爺說,積水成河,聚沙成塔,只要有成長就行。」

  葉藏鋒冷冷道:「以你的進度,練十年八年,也只是三流劍客。這樣的成長有何意義。」

  皇甫逸擺擺手:「人生苦短,光陰難駐,何必為難自己。」

  葉藏鋒默默拎起長劍。

  皇甫逸嚇得後退一步,連忙護住屁股,心虛道:

  「我本來就沒武道天賦,練不好劍術很正常。有沒有可能是直學士你看走眼了?其實我並不是劍道奇才。」

  葉藏鋒迎著清涼的風:  「僅憑一張觀想圖,便凝聚出一縷劍氣,你就是萬中無一的劍胚。劍道重悟性、心境,劍術只是小道罷了。我讓你練劍,是想讓你體察劍之理,觸達劍之本源,劍術在」

  皇甫逸納悶道:

  「我阿爺都沒有這麼誇過我,他說我好逸惡勞,性子浮誇跳脫,胸無大志,這輩子難成大器,只求我能安穩度日便足矣。

  「我也覺得我胸無大志,看到美貌小娘子就走不動道,一點苦都不想吃,能躺著不坐著能坐著不站著。

  「看到民生疾苦會心生感觸,想發憤圖強拯救蒼生,但最多三天就失去了動力,只想躺在小娘子懷裡喝酒。

  「我也不想被好兄弟落下,可我就是提不起勁來。」

  葉藏鋒望著他,寒潭般幽深的眸光里,暗藏憐憫:

  「你自幼安享膏粱酒色財氣濁心蝕骨,如同劍上的鏽跡,層層疊疊,埋沒鋒芒。劍修的力量源於劍意,意者,心之所發也。你只有一顆耽於享樂的心,沒有孤注一擲的覺悟。

  「皇甫逸,往後不用再來練劍了。刃經百鍊始成鋒,梅歷嚴霜方吐香。你何時能洗去浮華,勘破富貴迷障,再來尋我。」

  入學一個半月,皇甫逸對葉藏鋒和煉陽子深惡痛絕,前者逼他練劍,稍有不慎就大棒伺候,後者在課堂上逼學子蹲馬步,整整一個時辰。

  現在聽到不用再練劍,本該興高采烈的,可看著葉藏鋒失望的眼神,他心情莫名有些低郁。

  皇甫逸放下劍,朝著葉藏鋒拜了拜,轉身離開院子。  午後陽光正好,迎面吹來的風裡藏著桂花和菊花的幽香,沁人心脾。

  天氣漸漸轉涼了,金河館的桂花酒賣得正火熱,過陣子,菊花酒也該上市了。

  待菊花開滿長街的時候,他要邀請高袂和伯衡出城遊玩,最好再帶上青樓的娘子們。

  這麼想著,皇甫逸心中的那一絲低落,瞬間煙消雲散,轉為期待。

  回到學舍,皇甫逸看見高袂沐浴在陽光下,閉目凝神。

  他肌肉誇張地鼓起,寬鬆的長袍緊貼著魁梧的身軀。

  這是……修為又精進了?皇甫逸心裡有些酸溜溜。

  這時,高袂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身材恢復原樣,眸中精光如電。

  「恭喜恭喜,」皇甫逸擠出一抹笑容,旋即嘆氣道:「高兄,記得咱們第一次……懲惡揚善的時候,你還是人境初期的修為吧。第二次就踏入人境中期,現在又有精進。

  「而我天賦太差,剛被葉藏鋒逐出師門,這就是天才和庸才的差距嗎。」

  高袂一愣:「子遙,你的天賦並不差,道學館新生中,只有你領悟出了劍意,這樣的天賦萬中無一,就是太憊懶了。」

  說著,他露出悲天憫人的神色:「我的精進和天賦無關,是日夜不輟的福報。我心繫天下百姓,只恨自己成長太慢,能力微薄。」  皇甫逸連忙打斷:「好了好了,不說這些無趣的了。下次休沐,我們去慈安寺賞菊吧,順便吃齋飯,慈安寺的齋飯名氣很大,早就想去嘗嘗了,喊上伯衡一起。這小子好久沒來金河館了,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高袂臉色凝重:「近期東都會有大事發生,最好待在道學館不要亂跑。」

  皇甫逸一怔:「什麼大事?」

  高袂搖頭:「伯衡飛鳥傳信給我的,說到時候可能需要我出手相助,倒並未明說是何事。他近來處境不好,昨夜寫信請我幫忙。」

  皇甫逸一聽就不高興了,怒道:「咱們不是東都……那啥嗎,你倆是不是又出去懲奸除惡了,不帶我,信不信老子和你倆絕交。」

  高袂無奈道:「子遙,你修為太低,有些事不告訴你,是不想你遇到危險。」

  皇甫逸張了張嘴,滿腔的情緒梗在喉間。

  沉默了片刻,皇甫逸怏怏不樂地岔開話題:「你建的那個養兒坊,怎麼樣了?」

  高袂臉上露出笑意:「洪伯在管著孩子們,如今人數擴充到三十了。上次分的錢能撐一段時間,但坐吃山空遲早經營不下去,過段時間,得思考經營之道。」

  皇甫逸剛要說話,高袂便猜出了他的心思,微微搖頭:「授人以魚,無法長久。你不必借我錢,假他人之財的善心,難以持久,也沒意義。」

  皇甫逸一臉迷茫。

  他忽然找不到自己在小團隊裡的定位了。  ……

  暮色降臨。

  顏時序騎著馬,來到寧陽坊雲來居。

  進入大堂,小廝立刻迎上來,滿臉堆笑:「貴客臨門,顏緝事樓上請。」

  顏時序轉頭四顧:「尉遲娘子呢。」

  小廝苦笑道:「尉遲娘子身子不適,在屋裡歇息。」

  顏時序來到二樓,在小廝的引領下進入雅間,吩咐道:「讓她來見我。」

  小廝一愣,為難道:「尉遲娘子身子不適……」

  顏時序冷冷地斜他一眼:「聽不懂我的話?」

  「懂懂……」小廝連連點頭,匆匆離開雅間。

  兩刻鐘後,臉色蒼白的尉遲雲伽來到雅間,她嘴唇缺乏血色,眼神略顯呆滯,像是宿醉未醒,渾渾噩噩。

  顏時序感應到了子蠱的存在。  寄生成功了。

  他嘴角頓時勾起:「尉遲娘子,傷勢如何?」

  尉遲雲伽怏怏道:「小傷罷了,不牢顏緝事掛心。」

  顏時序雙瞳轉為墨珠,漆黑髮亮,沒有眼白。

  尉遲雲伽一愣,有個幾秒的「延遲」,才驚愕道:「你……」

  顏時序向子蠱發送生物信號:「尉遲娘子,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應該同進同退。本官俊秀絕倫,一表人才,年少有為,因此你心中暗暗仰慕於我,這很正常,也很合理。」

  聽到這話,尉遲雲伽怦然心動,大腦瘋狂合成多巴胺,身體快速分泌荷爾蒙。

  於是怦然心動之餘,又有春潮帶雨晚來急的情意。

  她眼神一下子迷離。

  果然,男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對男人施以精神暗示,當以錢財性命相誘;而蠱惑女子,撩撥情思更有效。顏時序心說:

  「效果這麼好,說明尉遲雲伽垂涎過我的美色,至少對我的美色有好感。也是,我這張臉,哪個女人不喜歡呢。」

  感受到尉遲雲伽眼神的變化,顏時序繼續道:「火燒糧倉事關重大,我身在察事廳,能為你們做很多事。把你們所有的計劃和盤托出,沒準我能幫上忙。」  雖然子蠱能控制宿主,但畢竟是寄生,而非奪舍。

  宿主的記憶不變,思維主導性不變。

  如果強行逼迫尉遲雲伽供出那位義父的身份,供出所有的計劃,很可能會引來不好的後果。

  比如把這位蘇特美人的腦袋給燒了。

  說話間,他走上前,握住尉遲雲伽的柔荑:「這世間只有我能幫助你,也只有我值得你無條件信任。」

  尉遲雲伽蒼白的臉染上紅暈,凝視著顏時序的眼睛,漸漸堅定。

  顏時序輕撫尉遲雲伽的玉背,柔聲道:「你們集結了多少人手,打算在祀典上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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