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感情債
孟羚嚇了一跳。
她進門之前沒有照過鏡子，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嘴唇現在是什麼樣子。
剛才在計程車上只覺得有點脹脹的，但沒有太過於注意。
夏寧曦這麼一喊，她才下意識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指腹碰到的地方確實比平時飽滿，微微發著熱，像是有什麼東西還停在那裡沒有走……
這麼想一想，她的耳朵就又有點燙。
「沒、沒有啊……」她本能地否認，但聲音從她腫著的嘴唇里飄出來，連自己都覺得心虛。
夏寧曦已經把車仔面丟在茶几上，從沙發上彈起來撲到她面前，雙手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那架勢比她在急診室接診時還認真：「沒有？沒有被親腫那你就是過敏了啊！你知道自己對什麼過敏嗎？你晚上吃了什麼呀？要不要吃藥？家裡還有氯雷他定……」
「寧寧！」孟羚被她連珠炮似的追問砸得無處可躲。夏寧曦湊得太近了，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全是關切的焦急，簡直像一隻熱情小狗，讓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偏過頭，聲音小下去：「哎，我不是不肯告訴你……我是有點不好意思說。」
夏寧曦眨了眨眼，捧著她臉的手慢慢鬆開，表情從擔心變成了一種意味深長的恍然大悟：「所以……還是被親腫了！快說快說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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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羚沒否認。
「不過肯定不是傅景琛那個爛東西吧？我靠，那可太髒了。」夏寧曦立刻補了一句，語氣斬釘截鐵，「如果是他親的，我馬上就去把他舌頭拔出來！」
孟羚笑了，說：「你放心，才不是他。」
夏寧曦長長地「哦」了一聲，重新坐回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她也坐下。
孟羚脫了外套挨著她坐下來，夏寧曦已經迅速切換到了八卦模式，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那你遇到什麼熱情似火願意為愛做三的小狼狗了？親這麼狠！行啊羚羚，出息了！就應該這樣，狠狠報復傅景琛那個死老登！」
孟羚被她這番話逗得又想笑又想嘆氣。
夏寧曦的反應永遠是這樣，她不會想孟羚這樣做對不對，不在意她和傅景琛還有婚姻關係。
夏寧曦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她自己，有沒有被欺負，身體好一些了嗎，有沒有開心一點點。
這種毫無保留的偏愛讓孟羚心裡湧起一股酸軟的暖意。
她放鬆了不少，覺得自己欠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在夏寧曦這裡，她什麼都不用欠的。
「不是小狼狗，」她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外套的下擺，「是……是鍾非池。」
夏寧曦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凝固了一秒，然後皺起眉頭：「我天，鍾非池好好一個人忽然瘋了啊？他老婆要是知道了找上門來，這可不能怪到你頭上。是他先親你的吧？你可別替他扛，到時候你就說……讓我想想……不是，你是自願的嗎？他不會是欺負你了吧！他這個……」
「你聽我說，我們之前猜錯了。」孟羚說，「他沒有老婆。我猜……可能是分手或者離婚了？總之他和我說他現在是單身。」
「他說是就是啊？」夏寧曦的眉頭沒有鬆開，「男人這種生物可信不過。你別怪我潑冷水，港城這些有錢男人，家裡一個外面一個的多了去了。他說單身你就信？」
孟羚張了張嘴，想說鍾非池不會騙自己。
但這句話還沒出口，她就覺得有點好笑，她哪裡來的這種自信？五年前她對他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五年後她在他面前又是求醫又是求助，他憑什麼還要對她毫無保留地坦誠？
他今天說的那幾句話，每一句都帶著刺。她咬他，他就咬回來。她說他是無恥的男人，他說她才是無恥的女人。
可他還是親了她。不是報復性的咬，是很輕很輕的那種親，像怕弄碎什麼東西一樣。
真奇怪。
「我會自己留意的。」她最終只是這樣說，「而且，談不上潑不潑冷水，你放心，我也沒有想和他發展什麼。今晚……是個意外。傅景琛逼我去找他談事情，他知道了以後很生氣，我們吵了一架，又誤會了一下，然後就這樣了。」
夏寧曦安靜了兩秒，然後拿起茶几上那碗已經坨掉的車仔面，用叉子攪了攪，忽然說：「可是羚羚，萬一他真的單身呢？」
孟羚偏頭看她。
「其實我之前在澄康見到他看你的樣子，就覺得他對你還有感覺。你知道嗎，就是那種……你說話的時候他一直看著你，你不說話的時候他也在看你，眼神和看別人完全不一樣。只是當時我們猜他結婚了，我就沒再多想，還覺得這是男人的通病，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白月光，心裡罵了他好幾句。」
夏寧曦吃完了最後幾口面，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在想啊，羚羚，如果鍾非池真的單身，又還喜歡你的話……那鍾非池現在在港城那麼厲害，他可以幫你啊。讓他幫你，你趕緊從傅家那個泥潭裡脫身出來，不好嗎？」
孟羚沒有立刻回答。她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並不明亮的吸頂燈。
夏寧曦說得沒錯，鍾非池可以幫她。他是澄康的創始人，是醫療界的奇蹟之手，是港城政商兩界都想拉攏的人物。如果鍾非池真的站在她這邊，傅景琛根本不夠看。
「寧寧，」孟羚卻說，「我和一個男人產生了這種令人作嘔的婚姻，我不是很想靠另一個男人幫我離婚。尤其是鍾非池。我欠他的夠多了。」
夏寧曦說：「你欠他的只是感情債，他是一個大男人，如果珍惜你的話，他不會永遠把感情債放在身上，況且，你是有理由的，你可以全部告訴他。」
孟羚道：「這只是原因之一，其次，我不想好像需要他的時候才開始重新接觸他，我也不想隨便地寄托在其他人身上。我想靠我自己。不過寧寧你放心，如果我真的有可以遇得到鍾非池的地方，他又願意幫我，我會和他說的，只是這件事，絕對不能是我一個人什麼都不做，完全指望別人在完成，我想要更好的人生，我應該自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