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憋得好辛苦
好人。
林不晚在心裡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嚼了兩遍，覺得這大概是她重生以來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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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背弓得更低了一些，雙手交握在身前，下巴微微收起，眼睛從劉海下面飛快地掃過兩艘摩托艇上的人員分布。
王不死站在最近的位置，距離她不到三步。
矮胖子在左側，正假裝看魚實際在看她的腰包。
右側一個細高個堵住了她往後退的路線。
最後一個光頭坐在第二艘摩托艇上守著退路，手邊擱著一把生鏽的魚叉。
四對一，四個方位，把她的救生筏鎖死在中間。
分工明確，配合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我，我沒事。謝謝關心。那個，你們繼續追魚吧，我先走了。」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微微發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外套下擺，然後又像是覺得這個動作太露怯似的趕緊鬆開。
一個標準的、想要表現得鎮定但其實已經被嚇到了的落單女求生者的姿態。
「哎別急別急！」
王不死把弩往肩上一扛，笑容更大了，露出了滿嘴被煙漬染黃的牙齒，
「美女你在哪裡高就啊？怎麼一個人在海上漂？你隊長呢？隊友呢？」
「我沒有隊伍，」
林不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示弱，又像是在請求對方不要為難一個獨行玩家，
「我就是運氣好撿了條救生筏，一個人漂著。我沒什麼戰鬥力的，真的。」
她說「沒有隊伍」四個字的時候，王不死的三角眼亮了一下。
那個光不是貪婪的光，是確認獵物沒有後台之後那种放心的、帶著幾分殘忍的光。
「一個人漂著？」
他歪著頭，聲音忽然變了，假惺惺的和氣還在，但底下透出一股黏糊糊的味道，
「那你可真是命大。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在海上有今天沒明天的，不如加入我們吧？我罩著你。」
「這，這不好吧，我沒多少東西的~」
「沒事沒事！」
王不死大手一揮，往她的救生筏又靠近了一步，摩托艇的船頭輕輕碰上了救生筏的船舷，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咱們又不是什麼壞人，就是互相幫襯一下。你有多少戰鬥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心嘛。」
他說「有心」兩個字的時候，旁邊矮胖子和細高個同時發出了心照不宣的低笑聲。
王不死趁林不晚「慌亂」地低頭翻包的間隙，朝矮胖子使了個眼色。
矮胖子心領神會，魚叉的柄在船舷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敲擊的節奏不快，但每一下都正好卡在林不晚說話的空隙里，製造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那我分你們一些吃的吧，就當謝謝你們剛才的關心。」
林不晚怯怯地從腰包里拿出幾樣東西擺在救生筏的座椅上，兩包壓縮餅乾，一瓶礦泉水，一塊白色強化石，一把水果刀。
全都是最基礎不過的物資，和任何一個普通倖存者的隨身物品一模一樣。
王不死低頭掃了一眼。
餅乾的包裝袋上壓著系統發放的標記，礦泉水是標準配給規格，水果刀連品質鑑定都沒過，就是一把普通的廚房用刀。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毫不掩飾地嘖了一聲。
「就這麼點？」
他的聲音更冷了，客氣的外皮褪了大半，露出底下那層毫不掩飾的刻薄，
「美女你一個人開著一艘小船，包里就幾包餅乾一把水果刀？你哄誰呢？該不會是把好東西都藏船上了吧？」
「沒有沒有！真的就這些！」
林不晚雙手在身前慌亂地擺著，動作大得差點把自己晃下救生筏，
「我知道我這點東西不夠看的，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吧，我不要了，真的。」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抖得很厲害，手指也在抖。
但她不敢抬眼看他，不是因為害怕，是怕自己眼底那股壓不住的興奮被對方看出來。
她現在就像是一個拿著水槍的小孩，對面站著一隻以為自己是老虎的野狗。
「這點破爛塞牙縫呢？」
矮胖子不耐煩了，扭頭對王不死說，
「王哥，別跟她廢話了，她身上肯定還有別的。」
「聽見沒？」
王不死低頭看著林不晚，三角眼眯成一條縫，臉上還掛著笑，但那層虛假的和氣已經徹底撕掉了，露出底下那層貪婪而殘忍的真面目，
「我這兄弟脾氣不好。你要是自己拿出來，咱們還是好朋友。要是讓我搜出來，那就不好看了。」
他跨上她的救生筏。
一隻腳踩在她的船舷上，船板因為他的重量往下沉了沉，林不晚被他逼得往後仰了仰，手撐著座椅邊緣才沒有摔倒。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散發出來的汗臭和劣質菸草味。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腰包，又從腰包滑到她散開的領口，那目光黏稠而肆無忌憚。
「你這種沒靠山的女人，在末日裡就是別人的資源。與其便宜了別人，不如便宜我們。」
他舔了舔嘴唇，回頭朝矮胖子擠了個眼，
「我看這小船不錯，雖然破點，拆了也能換幾塊鐵錠。至於人嘛，」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林不晚身上，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貨物般的打量，讓這句話的後半句不需要說出口就已經足夠讓人噁心。
矮胖子和細高個配合地發出了猥瑣的低笑聲。光頭在後面的摩托艇上喊了一嗓子：「王哥，別光顧著看人啊，讓她把空間背包的權限打開，看看有沒有好東西！」
王不死伸出手，攤在林不晚面前，五根手指勾了勾。
動作輕佻而理所當然，
「你自己交出來，還是我幫你？」
林不晚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她在心裡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像是一個坐在劇院包廂里的觀眾，看著舞台上的反派一步一步走向劇本里寫好的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