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削能玩?
諸葛玉靠在駕駛室門框上,看著甲板上這亂糟糟的場景,看了很久。
她把破浪收回腰側刀鞘的動作比平時笨拙了很多,這種明顯的力竭哪怕她遮掩了一二還是連沈星都注意到了。
林不晚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還沒開口,諸葛玉先說話了。
「你欠我。」聲音不高,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欠你什麼?」
「一個解釋。」諸葛玉把褲腿卷下去,蓋住那圈已經被血浸透的臨時繃帶,
「不是現在。等你休息好了。但你欠我。」
林不晚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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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玉把褲腿放下去,蓋住繃帶,轉身推開了駕駛室的門。
海皇號的龍骨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低沉的震動,像一聲滿足的嘆息。
廚房裡,林不晚繫著圍裙,鍋鏟在她手裡翻轉得飛快,煎蛋的邊緣在熱油里滋滋地捲起一圈金黃色的焦邊。
諸葛玉坐在餐桌旁,左腿架在另一把椅子上,剛剛換上的新繃帶潔白平整,沈星的包紮技術這幾日來精進了不少。
沈星蹲在灶台旁邊的角落裡,手裡拿著一小塊剛從冷凍櫃裡拿出來的生魚肉,阿甲趴在她膝蓋上,她撕了一小條魚肉遞給阿甲,阿甲用前爪接過去慢條斯理地嚼,金黃色的豎瞳半眯著,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餐桌上方的空間被幾個小傢伙占了。
墨墨盤在吊燈燈罩邊緣,尾巴尖垂下來一晃一晃,蜃飄在墨墨旁邊,把傘狀體邊緣的金色光點全部張開,短鈍的口腕好奇地碰了碰燈罩上的灰塵,然後被自己揚起的灰嗆得往後飄了半尺,發出一聲細細的「嗚」。
蛋炒飯的香氣瀰漫開來,林不晚把鍋里的炒飯分裝進三個盤子,每一盤上面臥了一個溏心煎蛋,又撒了一小撮從調味料架上翻出來的蔥花。
她把盤子端到桌上,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坐下來,拿起筷子。
「開動。」
三個人安靜地吃了大半盤炒飯。
筷子和瓷盤碰撞的聲音,咀嚼聲,墨墨在吊燈上打了個呵欠,蜃飄下來停在林不晚肩膀上方一寸的位置,傘狀體邊緣的金色光點規律地明滅,像是在打瞌睡。
可林不晚的筷子在炒飯里戳了幾下卻停了。
「我在想一件事。」她說。
諸葛玉抬眼。
沈星也停了筷子。林不晚把筷子擱在盤沿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椅背上,語氣不像是在跟隊友商量戰術,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珊瑚冢,我之前真沒當回事,以為就是打打秋風,所以我一直在盯天衡秘境,一直在想怎麼把天衡的收益最大化,怎麼趕07海域前把能拿的資源全部拿到手。」
前世珊瑚冢不僅是沒有情報,連獎勵也沒有透露出來,畢竟如果按照正常劇情,在裡面轉一圈頂多就是學到一些未來的功法技巧,但是那也得進去的人本身未來是大佬才對,別忘了,這不是真正的遊戲,很多人都沒有未來。
她把水杯轉了一圈。
「但珊瑚冢差點把我們都埋在裡面。等了幾千年等來一個我,我差點就變成它最後一株珊瑚。」
廚房裡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悶響和灶台上鍋里殘餘熱油偶爾爆出的細微噼啪聲。
「我在想,」
林不晚把水杯放下,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如果珊瑚冢能是這樣,那天衡秘境呢?天衡秘境是07區最大的秘境,開出來的東西好,但死在裡面的人也不少。我不敢保證一切都和我認為的一樣,更何況。。。」
更何況我沒有進去過天衡秘境。
諸葛玉放下筷子,筷子擱在盤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沈星把手裡的生魚肉放回碟子裡,拿抹布擦了擦手指。廚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直到林不晚嘆了一口極長極長的氣。
「所以我現在不知道。天衡秘境,去還是不去,更何況,還有一個霧隱漁場。」
「去不去你一個人說了算。」
沈星的聲音有點干,但咬字很硬,
「你說去,我就去。你說不去,我們就不去。」
諸葛玉沒有接沈星的話。她把盤子裡的最後一口炒飯夾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嚼完咽下去,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們假設一下。」
「假設你沒有海皇號,沒有S級天賦提前覺醒,沒有我和沈星,沒有墨墨和阿甲,也沒有——」
她的目光落在林不晚肩膀上方那隻正在打瞌睡的淡金色水母身上,蜃的傘狀體邊緣的光點閃了一下,被她看得往後縮了半寸,
「這隻水母。」
諸葛玉對於這個水母的想法有點像是現實里看到把自己愛人咬了的自己家寵物狗。
ps,不是有沒有人能get到我的想法hh。
「如果你是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林不晚在木板上漂著的時候收集到的信息。那你連進秘境的資格都沒有。這些情報不是不准,是那個版本根本過時了。」
林不晚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彎起眼睛。諸葛玉看著她這副表情,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我不能保證天衡秘境一定安全。但我可以肯定一件事,你手裡的情報,不管是珊瑚冢還是天衡,或者是霧隱漁場,它們都不能再當成攻略來用。它們只是線索。真正的攻略,得我們自己進去寫。」
林不晚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蜃從她肩膀上方飄下來,把短鈍的口腕輕輕擱在她手背上,末端那顆金色光點一明一滅,像是在道歉。
她低頭看了看手背上那顆暖融融的小光點,然後抬起頭,重新拿起了筷子。
「先吃飯。吃完飯都去睡覺。天衡的事,不急。」
她把筷子戳進炒飯里,夾起一大口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
「不過這隻水母說自己是深海異獸,我總覺得有點虧。」
蜃的口腕末端同時亮起一圈抗議般的金光。
「嗚——」
墨墨從吊燈上探下腦袋,發出了一聲極其不屑的「哼嗚」。
阿甲在沈星膝蓋上翻了個身,把四隻爪子朝天,金黃色的豎瞳半眯著,對這一屋子雞飛狗跳早已習以為常。
一船的後期英雄,前期全靠諸葛玉一個人盯著。
這麼一想諸葛玉真的很超模,屬於那種前期中期後期都很強的角色,
林不晚心裡吐槽了一句,不削能玩?
飯後,諸葛玉把碗筷收進水池,擰開水龍頭沖了沖手,轉過身來用一種不容商量的語氣說:「你,現在去洗澡。然後睡覺。」
林不晚靠在椅背上,把墨墨從吊燈上撈下來放在掌心裡,抬眼笑道:「你呢?」
「我守夜。」
「你腿上的傷口剛換的繃帶,守什麼夜。」
「海皇號會自己報警,不需要人守。」
沈星從灶台角落裡站起來,把阿甲往口袋裡一揣,走到諸葛玉面前仰頭看她。
比諸葛玉矮了一個頭的距離,嘴抿得很緊,諸葛玉看著她這副表情沉默了片刻,然後垂下了目光。
「至少躺四個小時,腿上的傷才能拆繃帶。你自己說的。」
「知道了。」諸葛玉說。
林不晚看著她們倆你來我往地互相監督,笑了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蜃從手背上輕輕托起來放在肩頭,拎著毛巾走出了廚房。
走過甲板的時候她停了一瞬,舷窗外面的海面灰藍而平靜,遠處的天邊透出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暖色。
她看了片刻,然後繼續往浴室走去。
小虐之後,爽文大概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