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日常辱法


  「是他們的運氣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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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玉把破浪從刀鞘里完全抽出來,刀身上的藍光穩定地亮著,照著她半張臉。

  白澤沒有接話。

  他盯著對面的四個人看了片刻,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指揮家那個,應該是輔助或者控場。他用指揮棒畫的弧線停留了兩秒才消失,說明他的天賦效果有時間延遲。寶石戒指那個。她的戒指在發光,不是裝飾品,可能是儲存型或者釋放型的技能。鷹之力那個,看肌肉線條和站姿,爆發型近戰。顏料老頭……不好說。」

  林不晚看了一眼那個戴貝雷帽的老頭。

  老頭正在用畫筆在空中畫什麼東西,筆尖沒有顏料,但空氣里留下了一道淡藍色的痕跡,像是一條細細的絲帶。

  「先打那個老頭。」

  林不晚說。

  白澤偏頭看了她一眼。

  「理由?」

  「看起來最沒威脅的,往往是最大的麻煩。」

  林不晚把墨墨從領口裡撈出來,墨墨睡眼惺忪地用尾巴捲住她的手指,不肯睜眼。

  「而且他那個顏料,我總覺得不對勁。」

  光幕上的倒計時跳到了零。

  沒有哨聲,沒有提示音。光幕消失的一瞬間,對面的四個人同時動了。

  Bamba沖在最前面。

  他的速度比看起來快得多,每一步踩在黑色石板上都崩出一小片碎石,兩隻手臂張開,像是鷹展開翅膀。

  肩膀上的雄鷹紋身在肌肉鼓起的瞬間活了。

  不是真的活了,是紋身的線條開始流動,黑色的墨跡從肩膀蔓延到手臂,在皮膚上畫出羽毛的形狀。

  Clarisse沒有移動位置。她站在原地,右手舉起來,無名指上的暗紅色寶石戒指亮了一下。

  一顆拳頭大的火球從戒指里彈出來,朝林不晚的方向飛過去。火球的軌跡不是直線,而是一條弧線,繞過了站在前面的白澤,直奔後方。

  Philippe站在隊伍中間,指揮棒舉過頭頂,在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號。

  符號成型的一瞬間,Bamba的速度又快了三分,Clarisse的戒指又亮了一顆,這次是藍色的,冰錐從戒指里射出,和火球交叉飛行。

  Morel退到了最後面,畫筆在空氣中快速揮動。淡藍色的顏料從筆尖流出來,在空中凝成一隻鳥的形狀,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鳥沒有實體,是半透明的藍色,翅膀扇動的時候沒有聲音,但速度快得離譜,朝戰場的各個方向散開。

  八秒。

  八秒完成了第一輪攻勢。

  白澤沒有退。他往前迎了一步,右手伸出去,五指張開,對準了飛來的火球和冰錐。「左邊那顆是你的,右邊那顆是我的。」

  他語速很快,但聲音很穩。

  諸葛玉沒有回答。

  破浪從下往上一撩,刀鋒切在火球的正中央。火球被劈成兩半,炸開的火焰從她身體兩側擦過去,沒有傷到她。她的頭髮被熱浪吹得往後飄了一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白澤用掌心接住了冰錐。

  不是硬接,是手掌在冰錐接觸皮膚的一瞬間往側面帶了一下,改變了它的方向。冰錐擦著他的小臂飛過去,把他的襯衫袖子劃了一道口子,但沒有傷到皮肉。

  「謝了。」他說。

  「你的袖子。」諸葛玉說。

  「回去讓溫晚補。」

  林不晚沒有看他倆。

  她的注意力在那些藍色的鳥身上。鳥飛得很快,但不是沖她來的,它們在戰場上空盤旋,每轉一圈,身體就變大一點,顏色也變深一點。

  Morel站在最後面,畫筆揮動的頻率越來越快,額頭上開始冒汗,但他的表情是專注的,甚至帶著一種畫家面對畫布時的興奮。

  「沈星。」林不晚喊了一聲。

  沈星已經衝出去了。

  她的目標不是那些鳥,是Morel。她的判斷和林不晚一樣——這個老頭才是關鍵。鳥只是一個前菜,真正的菜還在鍋里。

  Bamba攔在了她面前。他的速度比她快,從側面切過來,右拳帶著風聲砸向她面門。沈星側身,拳頭擦著她的耳朵過去,拳風把她的短髮吹得亂七八糟。她沒有還手,借著側身的慣性往前沖了半步,想繞過去。

  Bamba的左手已經到了。他的反應速度快得不像是人類,左手五指張開,抓住了沈星背上的工具袋帶子,往回一拽。沈星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靴底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印。

  阿甲從口袋裡探出腦袋,金黃色的豎瞳對準了Bamba的手指,張嘴就是一口。Bamba「嘶」了一聲鬆開手,手背上多了兩個小洞,不深,但出血了。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縮回口袋裡的墨綠色小東西,表情介於驚訝和惱火之間。

  「你養的?」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了一句。

  沈星沒有回答。她把鐵錘從腰間抽出來,錘頭朝上,雙手握住錘柄,站定。「讓開。」

  Bamba沒有讓。

  Philippe的指揮棒又動了。這次畫的符號比之前更複雜,指揮棒在空中停留的時間也更長。符號完成的時候,Bamba的眼睛變成了金色——不是形容詞,是真的變成了金色,瞳孔消失了,整個眼球被一種淡金色的光填滿。

  他的速度又快了。

  這一次快到了沈星的鐵錘來不及掄圓。

  Bamba的拳頭從三個不同的角度打過來,沈星擋住了第一拳,錘柄架住了第二拳,第三拳結結實實地砸在她左肩上。她整個人往後退了三步,靴跟在地上拖出兩道淺溝,左肩火辣辣地疼。

  阿甲從口袋裡爬出來,骨板全部張開,擋在沈星前面,朝Bamba發出一聲低沉的「嗚——」。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屬於它這個體型的壓迫感。Bamba的拳頭頓了一下。

  就這一下。

  諸葛玉的刀到了。她從側面切入,破浪橫著掃過來,刀鋒直奔Bamba的腰側。Bamba雙手下壓,用手臂外側格擋。他的皮膚在格擋的一瞬間變硬了——不是鋼化,是肌肉密度瞬間提升,像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到了那兩條手臂上。

  刀刃砍在手臂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Bamba沒有被砍傷,但整個人往旁邊滑了兩步,鞋底和石板摩擦出一股焦糊味。

  「鷹之力。」白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不是速度天賦,是全身爆發。他的力量和速度都來自同一個技能,持續時間短,但爆發期內各項屬性翻倍。等這波過去再打。」

  「等多久?」諸葛玉問。

  「不知道。」

  「……你的天賦呢?」

  「算不出來。他的技能冷卻時間不在我的信息庫里。」白澤說得很坦然,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林不晚在後方沒有閒著。她把蜃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用精神力給它下了一個指令——不是攻擊,是干擾。蜃的傘狀體邊緣亮起一圈金色的光點,光點擴散開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層極薄極淡的光幕。光幕不亮,不刺眼,不擋視線,但它改變了空氣中光線的折射角度。

  Morel的那些藍色鳥開始打轉了。

  鳥的眼睛是Morel的眼睛,它們看到的畫面經過蜃的光幕折射之後,和真實的位置差了半米。半米不算多,但在戰場上,半米可以決定一隻鳥撞上的是沈星的肩膀還是她身後的空地板。

  Morel皺起了眉頭。他停下畫筆,把貝雷帽往上推了推,眯著眼睛看了看戰場上空那層淡金色的光幕,然後偏頭看了一眼林不晚的方向。他的目光在蜃身上停了片刻,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我完蛋了」的笑,是那種「有意思」的笑。

  他換了畫筆的顏色。

  從藍色換成了紅色。筆尖在空中一划,一條紅色的絲帶從筆尖流出來,不像藍色鳥那樣散開,而是直直地朝林不晚的方向飛過去。絲帶很細,比手指還細,速度不快,但穿過了蜃的光幕——光幕對紅色沒有效果。

  林不晚往後退了一步。絲帶擦著她的腳邊落在地上,在石板上留下一條暗紅色的痕跡。痕跡沒有消失,而是在石板上蔓延開來,像是有生命一樣朝她的方向延伸。

  「這老頭畫的是什麼東西。」林不晚嘟囔了一句,又往後退了兩步。

  Clarisse的戒指又亮了一次。這次不是火球不是冰錐,而是一道刺目的白光。白光不是沖人去的,是衝著戰場正中央的地面去的。石板被白光擊中之後裂開了,裂縫從中央向四周擴散,碎石崩起來半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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