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破敵於前
hilippe趁機把指揮棒一揮,Bamba從白光中退了出來,退到Clarisse身邊。他的金色眼睛已經恢復了正常的顏色,呼吸有點急促,額頭上有汗——鷹之力那波爆發結束了,他在等冷卻。
Morel沒有退。他站在原地,紅色的筆換回了藍色,畫筆在空中快速揮動,那些之前散開的藍色鳥重新聚攏,在戰場上空匯成了一團。鳥和鳥撞在一起,沒有散開,而是融合了——一隻比之前大十倍的藍色巨鳥出現在空中,翅膀張開的時候遮住了頭頂那片灰黑色的霧氣。
它的眼睛是紅色的。
Morel的畫筆指向林不晚。
巨鳥俯衝下來。
白澤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響了起來,又快又穩。
「沈星,錘子。諸葛玉,跟我上。林不晚,讓那隻水母把光幕開到最大。」
沈星第一個動了。她把鐵錘從腰間抽出來,雙手握住錘柄,迎著俯衝的巨鳥沖了上去。她的步伐不大但很穩,靴底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密的嘎吱聲。阿甲趴在她頭頂上,骨板貼得緊緊的,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隻藍色的巨鳥。
巨鳥的喙張開了。沒有聲音,但有一股巨大的風壓從上方壓下來,把沈星的頭髮吹得往後飛,把地面上的碎石吹得四處滾動。
沈星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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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巨鳥距離地面不到五米的時候跳了起來。跳得不高,但時機剛好,錘頭從下往上掄,砸在巨鳥的喙尖上。百萬暴擊沒有觸發,但沈星的力量本身就不低,錘頭和鳥喙碰撞的瞬間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巨鳥的喙裂了一道縫。藍色的顏料從裂縫裡滲出來,滴在石板上,像雨水一樣濺開。
諸葛玉的刀到了第二下。
她從沈星身後躍起,破浪橫著切過巨鳥的頸部。沒有砍到實體,刀刃切過的是顏料凝成的輪廓,但破浪的穿透特效對這種半能量半物質的東西有奇效——刀鋒過處,藍色的顏料像被燒焦了一樣變成黑色,簌簌地往下掉。
巨鳥歪了一下。
Morel的畫筆在空中快速修補,但修補的速度趕不上破壞的速度。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貝雷帽歪了,圍裙上沾了藍色的顏料點子。
白澤繞到了側面。他沒有攻擊巨鳥,他的目標是Morel本人。他跑得不快,但路線選得刁鑽——每一步都踩在巨鳥視野的盲區里,每一步都踩在Morel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間。
Morel注意到了他。畫筆從藍色換成了黃色,一筆甩出去,一道黃色的光牆在白澤面前拔地而起。白澤沒有停,他的腳在光牆前面半寸的位置踩住了,鞋尖幾乎碰到光牆的表面,然後他往左橫移了兩步,繞過了光牆的邊緣。
Morel又畫了一道。速度更快了,但白澤像是提前知道牆會出現在哪裡一樣,每次都在牆升起的前一秒改變了方向。
Morel的表情變了。那種「有意思」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被逼到牆角的專注。
他把畫筆換回了藍色,但不是畫鳥。他畫了一條線。一條從他自己腳下延伸到林不晚腳下的直線。線很細,速度極快,幾乎是筆尖落下的瞬間就已經到了林不晚面前。
林不晚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藍線。
線在她鞋尖前三寸的位置停住了。不是被擋住了,是Morel自己停的——因為諸葛玉的破浪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畫的時候,」諸葛玉的聲音從Morel身後傳來,「沒有注意到我也在繞路嗎?」
Morel的畫筆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藍色巨鳥失去了控制,在空中散成一團模糊的顏料霧,慢慢沉降下來,落在石板上、碎石上、幾個人的肩膀上。
Philippe的指揮棒放下來了。Clarisse的戒指暗了。Bamba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睛已經變回了正常的顏色,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但沒有再往前沖。
Morel把畫筆插回圍裙口袋裡,舉起雙手,掌心朝外。他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不是之前那種「有意思」的笑,而是認輸之後鬆了一口氣的笑。
「你贏了。」他說,法語口音的英語,每個字的尾音都往上翹,「不過下次我會畫快一點。」
諸葛玉收刀歸鞘,退後了兩步。
Morel轉過身來,看了白澤一眼,又看了林不晚一眼。他的目光在蜃身上停了片刻,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朝隊友揮了揮手,說了幾句法語。Philippe把指揮棒收進風衣內袋,Clarisse把戒指轉了一下讓寶石朝里,Bamba活動了一下肩膀,鷹的紋身又變回了靜止的圖案。
光幕重新亮了起來。
【獲勝方:白澤小隊。】
【「深淵結晶·首通」×1已發放至隊長郵箱。】
【試煉場將在30秒後關閉。請做好準備。】
對面的傳送光門打開了。Morel走在最後一個,經過林不晚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遞給她。名片上印著一個巴黎的畫廊地址,背面手寫著一行字。
「你那隻水母,很漂亮。」他說,「如果哪天不想打打殺殺了,來巴黎,我給它畫張像。」
林不晚接過名片,低頭看了看,塞進口袋。「好。」
Morel笑了笑,轉身走進光門。
光門合攏了。
沈星蹲在地上,把阿甲從頭頂上撈下來翻來覆去地檢查。阿甲的骨板上沾了一些藍色的顏料粉末,她用袖子擦了擦,粉末擦掉了,骨板還是原來的顏色。阿甲發出一聲不滿的「嗚——」,像是在說「你能不能輕點」。
諸葛玉把破浪收進刀鞘,走到白澤面前。「你剛才繞那幾道光牆的時候,是算的還是蒙的?」
「算的。」
白澤把襯衫袖子卷回去,上面被冰錐劃破的口子露出裡面一小截手臂,
「他畫第一道光牆用了零點七秒,畫第二道用了零點五秒。速度在加快,但落點有規律。他習慣往左偏十五度。」
「你看了一場就摸清了他的習慣?」林不晚走過來,把墨墨重新塞回領口。
「不是一場。是他畫那兩道光牆的間隔。」
白澤說,「零點二秒的差距,足夠我判斷他的落點偏好。」
沈星站起來,把阿甲放進口袋,看了一眼白澤被劃破的袖子。
「回去讓溫晚補。她縫東西比你好。」
白澤低頭看了看袖口,沒說話。
副本的傳送白光從腳下升起來的時候,林不晚又低頭看了一眼口袋裡那張名片。畫廊地址在巴黎第七區,塞納河邊上。她不知道末日之後巴黎還在不在,也不知道那個畫廊還在不在。但她把名片收好了。
「回家了。」她說。
沈星把鐵錘插回腰間,打了個呵欠。「回去我要吃麵。」
「加兩個蛋。」諸葛玉說。
林不晚看了她一眼。「今天不輪到你做?」
「你做的好吃。」諸葛玉面無表情地說。
白澤走在最後面,踏進光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試煉場。
龜裂的石板、翻湧的霧氣、殘留的藍色顏料粉末。沒有什麼可留戀的,但他多看了兩秒,像是在記錄什麼。
白光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