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帥的刀


  諸葛玉沒有躲。破浪出鞘,刀刃對刀刃,正面接了這一刀。

  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是清脆的「叮」,而是沉悶的「咚」,像是兩把刀咬在一起之後,力量還在往裡面灌。諸葛玉的腳往後退了一步,水花從她靴底濺起來,落在她的小腿上。她的虎口震得發麻,但沒有鬆手。

  Yamamoto的刀收了回去,又劈了出來。第二刀比第一刀更快,力量更大。諸葛玉雙手握刀,刀刃橫在身前,架住了。這一次她退了半步,靴跟磕在水面下的石板上,磕出一聲悶響。

  「他是Lv.17。」諸葛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刀法不比我差。」

  林不晚轉頭看向白澤。白澤的右手食指已經不在褲縫上敲了,他的手指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的天賦不是單純的力量型。『一刀流·極』——他每一刀都在疊加前一刀的力量。第一刀是基礎,第二刀是兩倍,第三刀是三倍。」白澤的語速很快,「諸葛玉最多再接兩刀。」

  「怎麼破?」

  「不讓他出刀。」

  林不晚沒有猶豫。她把蜃從口袋裡掏出來,往空中一拋。

  

  蜃的傘狀體展開,金色光點炸開,不是上次那種溫和的光幕,而是一道刺目的、灼熱的金色閃光,直奔Yamamoto的眼睛。

  Yamamoto的刀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被閃到了,他閉眼了,閉得很快,閃光沒有傷到他的視力。

  但他閉眼的那零點幾秒里,他的刀停了。

  第三刀沒有劈出來。

  沈星就是在這零點幾秒里衝出去的。

  她閉著眼睛,但她聽得到。她聽到了Yamamoto拔刀的聲音,聽到了諸葛玉接刀的聲音,聽到了白澤說的「不讓他出刀」。

  她不知道Yamamoto在哪裡,但她知道刀聲的方向。

  鐵錘從腰間抽出來,雙手握住錘柄,身體微微下蹲,然後猛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衝過去。水花在她腳後炸開,像一艘快艇的尾跡。

  Suzuki的錫杖動了。

  錫杖頂端的環劇烈晃動,金屬碰撞聲密集得像下雨。

  沈星的腳下——水面下——一塊石板突然隆起,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地底冒出來的,速度極快,像一根石筍從地下刺出來。

  沈星沒有看到,但她聽到了石板碎裂的聲音。她的腳在石筍刺出的前一秒改變了方向,不是往左不是往右,是往前。她整個人往前撲倒,鐵錘掄出去,錘頭砸在了Suzuki的錫杖上。

  百萬暴擊·觸發。

  系統的提示音在沈星腦海里炸開,她沒聽清倍數,她只知道錘頭上傳來的力量大到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的地步。錫杖被砸飛了,Suzuki整個人往後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進水裡,光頭上有汗在往下淌。

  Tanaka動了。

  她沒有移動位置,但她抬起了頭。白色的口罩底下傳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嘆息。不是聲音,是某種頻率的振動,林不晚聽不到,但她的身體感覺到了——精神力的流動變慢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堵水管。

  【警告:玩家「林不晚」精神力流速下降30%。檢測到外部干涉。】

  沉默。這不是封印天賦,是減速。讓對手的反應變慢、思考變慢、一切需要精神力的操作都變慢。

  林不晚咬了咬牙。她看了一眼白澤。白澤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天命也在變慢,計算速度下降了至少兩成。

  「諸葛玉。」林不晚喊了一聲。

  諸葛玉聽到了。她的劍心不受沉默的影響——劍心不是天賦釋放的技能,是天賦本身。她的意志力就是劍,不需要調動精神力。破浪從Yamamoto的刀下抽出來,刀尖劃了一個弧線,指向Tanaka。銀白色的劍氣從刀尖射出,不是實體,是劍意凝成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一道光。

  Tanaka側身。劍氣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在她身後的光幕上炸開一個銀白色的裂口。光幕震了一下,但沒有碎。

  Yamamoto的第三刀終於劈了出來。

  這一刀不是劈向諸葛玉的。刀鋒轉向了沈星。

  沈星還閉著眼睛,鐵錘剛砸飛錫杖,重心還沒收回來。她聽到了刀風——不是普通的風,是那種把空氣切成兩半的、尖銳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她沒有時間躲。

  阿甲從她口袋裡彈了出來。

  墨綠色的龜殼在刀鋒落下的瞬間張開,骨板從殼邊緣伸出來,在沈星身前組成了一面巴掌大的盾。Yamamoto的刀刃砍在骨板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摩擦聲。骨板上留下了一道白印,沒有裂。阿甲縮回殼裡,從半空中掉下來,砸在水面上,濺起一小片水花。

  「阿甲!」沈星睜開了眼睛。

  她看到阿甲漂在水面上,四隻爪子朝上,骨板上那道白印在慢慢消退。它還活著,骨板下的小腦袋探出來,朝沈星眨了眨眼,然後又縮回去了。

  沈星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憤怒。那種憤怒不是大喊大叫的,是冷的,是鐵錘握得更緊、呼吸變得更慢、眼神變得更銳利的那種冷。

  她轉過身,面朝Yamamoto。

  Yamamoto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刀刃。刀刃上沾了一點墨綠色的粉末——阿甲骨板上的碎屑。他把刀橫過來,用拇指抹掉粉末,抬起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かめ。」他說。烏龜。

  沈星沒有說話。她把鐵錘舉起來,雙手握住錘柄,錘頭朝下,懸在身側。她的姿勢和剛才不一樣了——不是砸鐵的那種大開大合,而是收著的、蓄勢待發的、像一張拉滿的弓。

  林不晚在後方沒有閒著。她把精神力往蜃身上灌,用最快的速度調高了蜃的輸出。蜃的金色光點從溫和變成了灼熱,光幕從透明變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把整個戰場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里。

  Tanaka的沉默效果被金光削弱了——不是消失,是減半。林不晚的精神力流速從下降30%變成了下降15%。夠了。

  白澤的天命恢復了大半。他的右手食指又開始敲褲縫了,這次敲得更快。

  「諸葛玉,沈星,聽我調度。」白澤的聲音恢復了平穩,「Yamamoto的刀每一刀都比前一刀重。但在出刀的間隙,他的重心會往左偏零點三秒。不用多,零點三秒夠你們切他的左側。」

  「Suzuki的地藏天賦是製造障礙物,不是攻擊型。他每製造一塊石板,錫杖頂端的環就會停零點五秒。那個間隙他不能移動。沈星,下次他出石板的時候,不用躲,砸他本人。」

  「Tanaka的沉默有範圍。她的活動半徑不會超過五米,因為她要保持沉默效果覆蓋戰場。找到她的位置,把她逼出那個圈,沉默就斷了。」

  「Watanabe的鏡花水月——他不擅長近戰。他那個拐杖是法器不是武器。有人貼到他三米以內,他的幻術就會亂。」

  白澤說完這段話用了不到十秒。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均勻,像在念一份寫好的稿子。

  林不晚聽完之後只說了一個字。「打。」

  諸葛玉第一個動了。她的目標是Yamamoto。這一次她沒有正面接刀,她的步伐變了,不再是大開大合的直線衝鋒,而是小碎步,左左右右,每一步都踩在Yamamoto刀鋒落點的盲區里。Yamamoto的第四刀劈空了,第五刀劈空了,第六刀——他劈出去了,但刀鋒落下的位置和諸葛玉的身體差了整整一尺。

  他的重心在劈第六刀的時候往左偏了。諸葛玉等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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