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凌央央,他娶定了!


  想通這一點,凌楚兒壓下心底的不甘,轉頭看向姜明月。

  她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擔憂:「媽媽,姐姐就這樣上了傅三爺的直升機……不會有事吧?」

  姜明月心裡亂得很。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一則,擔心凌凜的傷勢,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挺過來;

  二則,央央才回皇城,不懂皇城水深,竟然就那樣上了第一次見面男人的直升機,實在是不像話。

  傅宴宸那樣的人,連她們這些世家夫人都要小心翼翼地應付,央央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萬一在他手上吃虧怎麼辦?萬一得罪了傅家又該怎麼辦!

  姜明月心底亂糟糟一團麻,煩躁又壓抑,她閉了閉眼,把所有紛亂難言的心思統統按壓下去。

  眼下不是糾結兒女情長、門第臉面的時候。

  指甲掐進掌心,姜明月眉眼間閃過一抹隱忍:「先不要說這些。你姐姐也成年了,該怎麼與人相處,媽媽相信她有分寸。」

  哪怕此刻姜明月內心有千般不安、萬般顧慮,此刻也只能出言維護凌央央。

  畢竟,央央再怎麼不懂事、沒規矩,也是她的親生女兒。

  凌楚兒乖順地點點頭,眼底藏著細密心思,語氣柔弱又懂事:「我也一直相信姐姐。只是心裡,總忍不住擔心……」

  她話到嘴邊微微頓住,貝齒輕輕咬著下唇,像是在斟酌該不該說。

  猶豫了片刻,她抬起霧蒙蒙的眼睛,怯怯地看向姜明月:「媽媽,您說……三叔說的那個話,是認真的嗎?」

  此言一出,機艙里的空氣驟然凝固。

  姜明月的臉色微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傅西洲的反應更大。

  「楚兒,你別胡思亂想。」他幾乎是彈了起來,腦袋差點撞上機艙頂,聲音都變了調,

  「我三叔為人高深莫測、心思難測,行事從來都出人意料,這件事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等安頓好二哥,我親自去跟三叔好好談清楚。」

  凌楚兒點了點頭,小手輕撫著傅西洲的手臂:「西洲哥哥,我都聽你的。」

  姜明月看著兩個年輕人依偎著坐在一起的甜蜜模樣,心頭微微酸澀。

  傅西洲與凌楚兒青梅竹馬、相伴多年,樣貌家世樣樣登對,在外人眼裡本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嬌養凌楚兒這麼多年,早已視如己出,自然真心盼著兩人修成正果,由衷為她欣慰。

  只是,這樣一來,央央怎麼辦?

  姜明月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

  放眼整個京城豪門世家,哪家能攀上傅家、讓傅宴宸做女婿,簡直做夢都要笑醒!

  可對凌家來說,若是讓剛找回來的大女兒和一直養在家中的小女兒,同時嫁給傅家叔侄倆——

  外人會說凌家貪慕虛榮,吃相難看!為了攀附傅家,把兩個女兒都搭進去。

  而且……傅宴宸那樣的人,身邊從不缺名媛千金的追逐,怎麼可能真心看上央央?

  姜明月抬眸,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輪廓上,心頭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

  下方車流縱橫、街道連綿,遠處江宸大橋坍塌處濃煙滾滾,事故慘烈駭人,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緊張壓抑的氛圍里。

  可密閉狹小的機艙之中,時間卻仿佛靜止一般。

  凌央央坐在傅宴宸對面,兩隻手捧著小酒。

  小酒縮成一團,只露出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對面的男人,渾身的刺都豎了起來,像一顆炸毛的板栗。

  傅宴宸靠在座椅上,姿態矜貴散漫,像一隻慵懶曬太陽的獵豹,氣場沉穩又懾人。

  他目光直直落在凌央央身上,低沉嗓音緩緩響起:「你這位二哥,你以前見過?」

  「沒有。」

  「那你還去?」

  凌央央抬眸看他,語氣平靜直白:「等下搶救室,我需要進去看一看,你有辦法安排嗎?」

  傅宴宸凝視著她清澈通透的眼眸,薄唇輕輕一勾,低笑出聲。

  「可以安排。」他話鋒微微一頓,眼底藏著深意,「不過,我也要一起進去。」

  凌央央微微歪頭:「你認識我二哥?」

  「見過幾次。」

  傅宴宸和凌凜打過幾次交道,談不上深交,但對這個人,他是有幾分佩服的。

  凌家那幾隻大小狐狸,各個精於算計,在商場、政界翻雲覆雨,一個比一個厲害。

  唯獨凌凜,一不經商,二不從軍,從警校畢業後一頭扎進了刑偵大隊,從基層干起,一步步走到今天。

  凌家不缺錢,也有權,他大可以走更輕鬆的路,但他沒有。

  凌凜這個人,外圓內方,有為人底線,有職業追求,這在世家子弟中,很難得。

  但今天他執意一同進去,並不是因為看重凌凜。

  他答應要娶凌央央,當然也不是因為什麼狗屁一見鍾情。

  他很想知道,這位傳說中算命很有準頭的凌小姐,天機門近百年來天賦最強的玄門傳人——

  到底有幾分真本事!

  到底,能不能真的在那件事上……幫到他。

  凌央央感覺到了傅宴宸眼睛裡的審視,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行。」

  直升機引擎轟鳴,飛速朝著市第一人民醫院疾馳而去。

  急診大廳里,擠滿了從跨江大橋送來的傷患。

  一行人匆忙趕到手術室門外,沒過多久,手術室大門推開,傅易筠緩步走出。

  他今年不過三十五歲,年紀輕輕便是頂尖胸外重症主任醫師,醫術登峰造極。

  他摘下醫用口罩,面色凝重,對著焦急等待的姜明月低聲道:

  「姜伯母,很遺憾。凌凜的傷勢太重了,鋼筋貫穿的位置正好在心包附近,我們已經盡力了,但……」

  「心跳已經停了。」

  那四個字落下來,像一把鈍刀,狠狠砍在每個人的心上。

  姜明月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身子一軟便直直朝著冰冷的地面栽去!

  「媽媽——!」

  凌楚兒尖叫著撲過去,死死抓住姜明月的手腕,用力搖晃,「媽媽!媽媽您醒醒!別嚇我啊媽媽!」

  凌央央和凌小荷幾乎同時上前。

  兩個人一左一右扶起姜明月,到一旁的長椅上坐下。

  凌央央的指尖輕輕搭上姜明月的額頭,掌心懸空,五指微曲:「媽媽沒事,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一會兒就會緩過來。」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她指尖無聲無息地渡了過去,在姜明月的眉心緩緩暈開。

  那是「清心咒」——

  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法術,不過可以快速平復心神、緩解暈眩心悸,讓她好受許多。

  姜明月蒼白的臉色漸漸回緩,睫毛顫了顫,低聲喃喃:「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先別、先別告訴你爸爸……」

  話音未落——

  「爸爸!」

  凌楚兒握著手機,聲音帶著哭腔,卻咬字清晰,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地傳進了聽筒那頭,「您快回來吧!二哥他……醫生說二哥已經沒救了……」

  電話那頭傳來什麼東西落地的悶響。

  傅西洲見狀,看向傅易筠,語氣急切:「二叔,能不能給姜伯母安排一個病房休息?」

  傅易筠冷瞥了他一眼。

  「現在整個醫院都在搶救傷患,急診走廊里都加滿了床位!」

  話雖如此,到底還是念在兩家世交的份上,頓了頓又道:「隔壁有一間值班醫生的休息室,先扶姜伯母過去休息一會兒。」

  凌楚兒一聽,快步上前,不動聲色擠開凌央央,牢牢扶住姜明月的胳膊,柔聲道

  「媽媽,我扶著您,慢點走。」

  凌小荷朝凌央央睇來憂慮的一瞥,沉默地在另一側攙扶,往隔壁走去。

  周遭稍稍安靜下來,凌央央轉頭看向傅易筠:「傅醫生,我可以進去看一看我二哥嗎?」

  傅易筠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站在凌央央身後的傅宴宸。

  傅宴宸沒有說話,只微微點了一下頭。

  傅易筠心中瞭然,沉吟一瞬,側身讓開門口,沉聲道:「三分鐘。」

  凌央央抱著小酒,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一片慘白,無影燈冷光如霜,照得四周一片死寂。

  凌凜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身上蓋著的無菌單毫無起伏。

  監護儀的屏幕上,只有一條筆直冰冷的橫線,宣告著醫學意義上的死亡。

  可凌央央天生玄瞳,能看破陰陽、洞見煞氣與魂魄。

  醫學上,凌凜已是心脈驟停、回天乏術;

  可凌央央看得清楚,凌凜的三魂七魄並未離體,生機尚未斷絕。

  他的胸口上方,盤踞著一道厚重的陰煞黑氣,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死死按在心脈靈府的位置。

  這才是導致凌凜心跳驟停、臨床死亡的真正原因。

  凌央央的目光微微一凝。

  此前她在凌家後院花園發現的那包穢物,當天就被她以靈火徹底焚毀。

  按說,即便凌家眾人身上還殘留著些許陰氣,最多也就是導致身體亞健康、容易倒霉、精神不濟而已,絕不可能出現這般致命的凶煞。

  凌凜胸口這道黑氣,分明是被人故意種下的。

  凌央央從灰撲撲的布包里取出一張黃符紙,又取出一支巴掌大小的便攜毛筆。筆桿只有小指粗細,通體瑩白,筆尖是上等的狼毫。

  她咬破舌尖,以舌尖精血為墨,在符紙上落筆。

  血是至陽之物,舌尖血更是人體陽氣最盛之處。以舌尖精血畫符,威力比普通硃砂符強上數倍。

  她落筆如風,符紋蜿蜒如龍,一氣呵成,正是玄門中專門破除外附陰煞、追溯咒源的破煞追源符。

  此符一出,可震散纏身凶煞,更能順著陰氣脈絡,鎖定施咒之人的方位氣息。

  凌央央眸中掠過一抹厲色,捏符於指尖,唇齒輕啟,低聲念出咒訣:

  「天清地明,陰濁沉凝。吾奉天機,破煞誅形。急急如律令——破!!!」

  音落,她指尖一松,符紙上的硃砂紋路猛地亮起一道金光,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切入那道陰煞黑氣之中!

  濃黑煞氣瞬間如沸水般翻滾,被符力狠狠撕扯、打散。

  原本順著煞氣延伸而出、若隱若現的漆黑細線,正要朝著某個方向溯源而去,卻在半空驟然一僵,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掐斷,瞬間崩碎無蹤。

  凌央央眸色一沉。

  好快。

  對方手段不低,絕非街邊招搖撞騙的野路子術士,而是真正精通陰咒、修為不淺的玄門中人。

  不過,這道追源符一旦被人強行掐斷,施咒者身上會在三日之內,散出一股獨特的腐菊腥氣。

  尋常人聞不到,可小酒本是白仙靈體,對邪咒氣息極為敏銳,只要那人靠近,小酒能第一時間察覺。

  「小酒。」

  懷中,小酒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兩隻小短手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她身上。

  一旁,傅宴宸眸光微深,靜靜看著這一切。

  旁人看不見的陰煞、黑線、符光,在他眼中清晰無比。

  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他看得見。

  從很多很多年前,就看得見。

  傅宴宸的唇角微微彎起,目光落在凌央央利落的身影上,眼底暗流翻湧,將她牢牢鎖定。

  凌央央,他娶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