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獨寵凌楚兒
凌楚兒身形微微一僵。
「沒什麼。」她飛快地收回手,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乖巧的笑,「就是……爸爸這件西裝袖口的地方,好像刮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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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左側衣袖靠近袖扣的位置,那裡有一小片細密的勾絲痕跡,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夏季的薄款西裝面料本就偏軟,稍稍勾掛便容易起絲,聽起來再正常不過。
姜明月不疑有他,溫聲道:「楚兒真是細心,這都注意到了。這件西裝是新做的吧?料子嬌貴,刮成這樣怕是沒法穿了。」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絲惋惜。
凌雲渡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表情很淡,稍縱即逝。
客廳里有一瞬間的安靜。
凌楚兒走回沙發,坐在姜明月身旁,目光不著痕跡地在凌雲渡周身逡巡。
沙發上,凌小荷端著茶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垂著,目光落在杯中的茶葉上,一言不發。
這一切,都被凌央央盡收眼底。
凌楚兒剛才在找什麼?
是找那條被凌小荷故意藏起來的手鍊嗎?
故意當著姜明月的面,提起爸爸袖口布料勾絲,是想引起她的疑心?
凌家這些人,真有意思。
她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
晚飯過後。
一道纖細清瘦的身影沿著走廊緩步而上,徑直走進二樓東側最盡頭的房間。
屋內暖黃燈光柔和灑落,凌央央坐在書桌前,脊背挺直如青竹,正垂眸畫符。
筆尖划過黃符,紋路流暢如行雲流水,帶著一股清靈玄氣。
一旁,小酒蹲在桌角,兩隻小短手抱著胸,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它腦袋上頂著一顆鮮紅欲滴的草莓,隨著點頭的動作搖搖欲墜。
凌小荷站在門口,看著小酒,眼睛亮了亮。
她想湊近看,又怕打擾,腳步躊躇了一下,目光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喜歡。
凌小荷輕輕關上門,剛轉過身,就看見凌央央將剛畫好的符紙拿起來,輕輕吹了吹,然後起身,將符紙貼在了門板內側。
符紙貼上的一瞬間,紙上的硃砂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黯淡下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做這些時,凌央央並沒有避著凌小荷。
而凌小荷的臉色也沒有任何排斥或嫌棄,只是微微睜大了眼睛,有幾分驚奇地看著那張符紙。
凌央央瞥了她一眼,心裡有了數。
普通人看到這種事,要麼嗤之以鼻,覺得凌央央腦子有問題;要麼目露厭憎,只當她是裝神弄鬼。斷然不會是這般鎮定又好奇的模樣。
凌小荷的反應,分明是以前見過,或者至少聽說過類似的事。
「這是封門符。」凌央央多解釋了一句,「簡單說,隔音隔視,誰也別想偷聽。」
凌小荷聽得認真,眼中敬佩更濃,小聲讚嘆:「央央,你好厲害。」
凌央央唇角微彎:「天機門的傳人,總得有點真本事。」
話音落下,她指尖一推,將那條從凌凜手腕上扯下的紅繩推到桌中央:「你看看這個,見過嗎?」
凌小荷走上前,仔細打量片刻,臉色微變:「這……好像是二哥一直戴在手上的紅繩。」
「就是那條。」凌央央點頭。
凌小荷反應很快,眉頭瞬間蹙起:「這條手繩……有問題?」
凌央央看了她一眼:「問題不小。你知道,這是誰送給他的?」
凌小荷臉色漸漸複雜起來,沉默片刻,才低聲道:「這是今年年初,二哥過生日,他暗戀的那個女孩子送的。」
凌央央盯著凌小荷看了一會兒。
她像是……對這方面的事很敏感,而且,並不排斥相信這些東西。
這倒讓凌央央行事方便許多。
「你之前提醒我,在凌家不要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也不要輕信旁人。」凌央央直視著她,語氣平靜,「為什麼這麼說?」
凌小荷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縮,猶豫許久才輕聲開口:「央央,有些事我現在不能說,但我可以跟你保證,我這麼說,絕不是想挑撥你和家裡人的關係……」
凌央央忽然笑了,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淡:「我和他們本來也沒什麼情分,還用得著挑撥?」
凌小荷一時語塞。
傻子都能看出來,凌家上下偏心偏到骨子裡,獨寵凌楚兒一人。
她這個外甥女在凌家,就像個透明人,明里暗裡,沒少受凌楚兒的排擠打壓。
如今凌央央這個正牌千金歸來,待遇竟也相差無幾,甚至受到更多的冷待。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凌央央已經將那條女士手鍊放在桌上:
「這個呢?是怎麼回事,能說說嗎?」
凌小荷臉色一白,聲音壓得更低:
「央央,大舅他人其實很好,對舅媽、對你們兄妹都上心,就連對我這個外甥女,也一直很關照……這件事如果鬧開,你爸爸媽媽萬一真走到離婚那一步,你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凌央央眉梢微挑,目光銳利:「所以,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
凌小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是誰,」她小聲說,「但我……瞧見過背影,遠遠的。感覺是個大美人。」
凌央央的目光在凌小荷臉上停了幾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剛才不同,帶著幾分獵手發現獵物時的玩味。
「凌小荷,」她慢悠悠地開口,「你知道凌家這麼多事——看來,今晚我是不能放過你了。」
凌小荷吃驚地睜大了眼睛,身體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凌央央站起身,朝她勾了勾手指,語氣輕快:「你過來。」
燈光下,凌央央那張漂亮的臉,因為這麼一笑,看起來透著幾分邪氣似的。
凌小荷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做什麼?」
凌央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陪我去找樣東西!」
不等凌小荷拒絕,她已經伸手拉開窗,「找到了,能救凌凜的命,你去不去?」
*
樓下客廳燈火通明。
凌楚兒端著一碗溫熱的湯從廚房走出,身姿輕柔,眉眼溫順。
客廳里,凌雲渡和姜明月正坐在沙發上。
凌雲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在看,姜明月坐在一旁陪著。
夫妻倆姿態自然而親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半敞開的格局,讓他們一眼就能看到走廊上的動靜。
「楚兒,湯燉好了?」姜明月抬頭,目光落在凌楚兒手裡的燉盅上。
凌楚兒乖巧地站定,聲音柔柔的:「爸爸媽媽,給二哥的湯燉好了。黃芪當歸烏雞湯,黃嬸盯著火候燉了兩個多小時,我給盛了一盅,等會兒送去醫院。」
她頓了頓,又道:「我還單獨燉了一盅燕窩,想給姐姐送過去。這燕窩是之前大哥專門買給我,說讓我滋補身體的。燕窩品相很好,我想分給姐姐嘗嘗。」
姜明月心中一暖,脫口讚嘆:「楚兒真是懂事。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跟央央分享。」
凌雲渡也抬起頭,看了凌楚兒一眼,目光裡帶著幾分溫和。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楚兒!」
傅西洲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額角微微沁著汗,顯然是一路趕來的。
「我忙完了,」他喘了口氣,朝凌楚兒笑了笑,「這就送你去醫院,給二哥送湯。應該能趕上探視時間吧?」
眼見傅西洲匆匆趕來,顯然將她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放在欣賞。凌楚兒心裡甜絲絲:「西洲哥哥,你用不著專門跑一趟的。家裡有司機,可以送我。」
「答應你的事,自然要親自來。」傅西洲語氣篤定。
凌楚兒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彎起一個羞澀的弧度。
凌楚兒一笑:「你等我一下,我把燕窩給姐姐端上去,咱們馬上就走。」
「不用你跑上跑下。」姜明月連忙喊住她,轉頭對一旁的傭人吩咐,
「阿珍,去樓上請大小姐下來,就說,楚兒特意給她燉了燕窩,讓她下來喝一點。」
阿珍應了一聲,快步上了樓。
片刻後,阿珍慌慌張張從樓梯上跑下來,臉色有些發白:「先生,太太!大小姐……不在房間裡。」
姜明月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在房間?」
「我敲了門,沒人應。推門進去看了,房間是空的。」
凌雲渡放下手裡的文件,眉頭微微皺起:「會不會去後花園散步了?」
就在這時,凌楚兒忽然臉色發白:「爸爸媽媽,姐姐該不會是因為我和西洲哥哥的事,心裡不舒服,偷偷離家出走了吧?」
她轉向阿珍,語氣里多了一絲急切:「阿珍,你有沒有留意房間裡的東西?姐姐的包和行李都還在嗎?」
阿珍一時怔住,答不上話。
凌楚兒提起裙擺,快步朝樓上走去。
姜明月和凌雲渡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不安。
凌雲渡站起身,扶了姜明月一把,夫妻倆也跟著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