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被人吸了生元精氣,活不久了


  趙雨朦仔細回想,搖了搖頭,「沒有別的了。」

  凌央央沒再追問。

  昨天凌楚兒看到那幅畫時的反應,分明像是一早就知道,趙雨朦已經死了!

  還有,昨晚回到家時,爸爸說凌楚兒突發急症,胸口傷勢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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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時間,正是她施法的時候!

  凌楚兒不僅偷了那幅畫、接觸過那幅畫,很大可能與趙雨朦的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凌央央收回思緒,看向趙雨朦:「你已經死了,而且成了怨煞,雖然這是害你的人故意為之,但也意味著,你現在的力量,比普通怨魂強大得多!

  人生前的記憶,是有死角的,你要學著去感應,到底是誰害了你,誰才是整件事的幕後真兇!」

  趙雨朦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凌央央拿出一枚玉佩:「在送你去輪迴之前,你先住在這裡面。」

  她雙手結印,口中默念收魂口訣。

  趙雨濛的魂體化作一縷極淡的紅光,像一小片煙霞,乖順地流入玉佩之中。

  玉佩表面的蓮花紋路微微亮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她將玉佩掛在脖子上,又抬手布下散煞符。

  做完這一切,她走出棚子,對著等候在外的年輕警員叮囑:「這裡要封鎖一個月,不准任何人靠近。

  普通人如果沾染殘餘煞氣,難免要大病一場。」

  年輕警員鄭重點頭:「明白!我馬上跟隊長匯報。」

  *

  清晨的惠民街人來人往,水產店門口瀰漫著魚腥味,地面濕漉漉的,到處都是宰殺後衝出來的血水和魚鱗。

  店門口蹲著一個女孩,看起來根本不像二十出頭的樣子,她面色蠟黃、眼角生著皺紋,雙手沾滿魚鱗與血水,正麻木地處理著手中的活魚。

  凌央央走上前:「何薇薇?」

  何薇薇茫然地抬起頭,眼神呆滯,聲音沙啞:「買魚嗎?我們家的魚新鮮。」

  話音剛落,店裡衝出來一個女人,膀大腰圓,抬手就往她後背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滾後邊去!誰讓你在前頭跟客人說話的,你那個髒手把客人都嚇跑了!」

  她罵完那女孩,轉頭又換上滿臉殷勤的笑,「美女買什麼魚?我們這有活鱸魚、活石斑,剛到的,清蒸紅燒都好吃。」

  凌央央看了眼踉蹌後退的何薇薇,淡淡開口:「就買她手上那條。」

  凌央央從包里抽出一張百元鈔,遞給胖老闆娘:「麻煩找零。」

  胖女人接過鈔票,嘴裡嘟囔著:「大清早的就拿大票子」。轉身晃著肥碩的身軀往店裡頭的錢箱子走去。

  凌央央順勢從林薇薇手中接過處理好的花鱸,指尖一翻,將一片淬了玄氣的柳葉遞到她面前,葉面上清晰印著一串手機號。

  林薇薇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滿是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凌央央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還記得趙雨朦嗎?想活命,想活命,就打這個號碼,把當年的事講出來。」

  聽到那個許久不曾有人提起的名字,何薇薇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在原地。

  凌央央從老闆娘手裡接過零錢,轉身離開。

  頸間的玉佩微微發燙,傳來趙雨朦怯怯又震驚的聲音:「她……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即便自己死得悽慘,可看到何薇薇這般模樣,趙雨朦依舊心生不忍。

  凌央央垂眸,聲音清淡:「她被人吸了生元精氣,活不久了。」

  「生元精氣是什麼?」趙雨朦怯生生地追問。

  「小孩子別問那麼多。」凌央央沉默一瞬,不願多說。

  「你也才二十歲。」趙雨朦小聲反駁。

  凌央央說:「我今年二十,你死的時候還是未成年。」

  趙雨濛沉默了片刻,忍不住追問:「為什麼要吸她的精氣?」

  凌央央簡單解釋:「就跟把你鎮在坑裡煉紅衣煞一樣,吸了她的生元精氣,可以用來修煉邪術、增長修為。」

  趙雨濛沒有立刻說話。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這樣對她,是為了讓她閉嘴?因為她幫別人把我騙去了那個地方……」

  凌央央拎著那條還在塑膠袋裡甩尾巴的魚,在早市的喧囂里,逆著人流往外走。「你挺聰明。」

  趙雨朦又問:「那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

  「現在的她,就是砧板上的魚。即便對方不殺,也蹦躂不了多久。」

  還有一句話,凌央央沒說。

  像何薇薇現在這樣,死了即便送去屍檢,也查不出什麼。

  這手段,可比任何一種普通人能想到的謀殺,要乾淨利落得多。

  *

  剛跨過玄關,就聽見客廳里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你到底會不會治?這都第三針了,她疼得直冒冷汗,你沒看見?」

  只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正站在沙發旁邊。

  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小臂。

  沙發上,凌老太太半躺著,半邊身子不能動彈,嘴角微微歪斜,臉色蠟黃之中泛著一層灰撲撲的黑氣。

  一旁的老中醫滿頭大汗,神色侷促地站在那兒,手裡的針扎也不是,放也不是。

  姜明月忍不住上前勸道:「爸,要不咱們試試西醫,先把媽送醫院吧?」

  「我信不過外國人那一套。」凌老爺子一擺手,語氣斬釘截鐵,「去醫院無非就是打針、輸液,然後推到手術台上動刀子。

  你媽都多大年紀了,我不想她遭那個罪。中醫治本,你讓大夫好好扎。」

  凌央央安靜聽了片刻,拎著魚走入客廳。

  她的背包還落在樓上,必須帶走。

  而且在徹底告別凌家之前,她也想再見一見凌楚兒。

  姜明月最先看到女兒,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鮮魚上,滿是詫異:「央央,你回來了,怎麼還拎著條魚?」

  凌老爺子也循聲看來。

  見到凌央央,老爺子原本緊繃的臉色緩和幾分:「央央真是勤快,一大清早就出門買魚了?」

  他看了一眼塑膠袋裡的魚:「花鱸?你怎麼知道爺爺愛吃這個,是不是你奶奶說過?」

  凌央央沉默地將魚遞給了姜明月。

  經過沙發旁時,她的目光驟然頓住。

  玄瞳視界裡,老太太右手臂上有一條像墨汁一樣的黑線,正沿著心包經和三焦經的走向,往心臟和大腦的方向遊走。

  黑氣濃得發黏,聚在經絡里,像是淤塞了下水道的爛泥,每往前蠕動一寸,老太太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再晚片刻,煞氣攻心入腦,就算是神仙也難救。

  見凌央央一直盯著老太太的胳膊看,凌老爺子收起了臉上的笑容。

  他想起之前傅宴宸說過的話,還有陳珏匯報過後花園挖出東西的事,他問:「央央,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凌央央沉吟片刻:「她最近摸過什麼?」

  凌老爺子轉頭看向老伴。

  老太太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含糊不清:「沒有……我一直在家,沒碰過怪東西……」

  凌央央盯著看了幾秒,抬手拍了拍肩膀上毛茸茸的小酒:「去吧。」

  小傢伙早就蠢蠢欲動了。

  這是煞氣凝聚成形的陰煞線——

  對普通人來說是致命邪物,但對它這種以煞為食的靈寵來說,卻是擺在面前的一頓豐盛大餐。

  小酒「嗖」地一下從凌央央肩膀跳下,小短腿倒騰得飛快,靈活地跳上客廳茶几,直奔老太太的手臂而去。

  「央央!」姜明月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擋,「快管好你的刺蝟!你奶奶現在正病著——」

  凌焰也警告道:「凌央央,傷了奶奶,你以後真在凌家待不下去了!爸也撈不動你!」

  「想治好她的毛病,就別攔著。」凌央央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冷淡:「這是我離開凌家前,最後一次幫你們。」

  就在所有人發愣的瞬間,小酒已經跳上了老太太蜷在胸前的那隻手。

  它把尖尖的小鼻子貼在老太太虎口上那條黑線上,淡粉色的小嘴輕抿,開始緩緩吸食那團纏魂煞。

  墨汁般的黑氣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吸力牽引著,從老太太的經絡里一絲一縷地被抽出來,流入小酒的喉嚨。

  「別動小酒!」老太太忽然開口,她能清晰感覺到,手臂的僵硬感在快速褪去,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凌焰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凌老爺子站在一旁,背著手,一言不發地盯著這一幕。

  不過短短几分鐘,小酒便將老太太身上的纏魂煞吸食得一乾二淨,圓滾滾的小肚子吃得滾圓。

  凌老太太竟隨之坐了起來。

  活動了一下脖頸,又轉了轉肩膀,她滿臉驚喜:「我好了!渾身都不麻了,能動了!」

  她盯著小酒,越看越喜歡:「這小傢伙,這麼大本事?」

  「奶奶!您終於好了!」

  小酒頭也不回地從她膝蓋上跳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凌央央腳邊,伸出兩隻小爪,對凌央央做了個「求抱抱」的動作。

  凌央央彎腰將它抱起。

  小酒腦袋一歪,直接蜷成一團打盹,模樣可愛極了。

  「奶奶,您都好了!」一道急切又溫柔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凌楚兒提著裙擺,快步從樓上奔下,一副喜極而泣的模樣。

  她跑到老太太身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隨即,她轉頭看向凌央央:「姐姐養的刺蝟真厲害!謝謝姐姐,一下子就把奶奶治好了。」

  一旁的凌焰聽著,不由皺起眉頭。

  楚兒今天這個話,怎麼聽著那麼彆扭。

  凌央央目光淡淡,在凌楚兒身上緩緩掃過。

  不過短短一夜,凌楚兒竟看不出半點異樣,臉色紅潤、神態自然,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

  胸口鎖骨下方那片位置,裹著一層薄薄的透氣紗布,遮住了內里傷勢。

  她是怎麼做到的?

  若凌楚兒真的精通玄術,昨日她施法時,凌楚兒不該毫無招架之力;

  可若她不懂玄術,絕不可能這麼快化解反噬傷勢,恢復得如此完好。

  答案只有一個——

  凌楚兒身邊,一定還有幫手。

  一個藏得更深、手段更高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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