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傅三爺護妻心切


  傅氏集團頂樓辦公室。

  傅宴宸接起電話。

  「三爺,錢永昌死了。死亡時間昨晚九點四十五分,在他個人辦公室里。七竅流血,死得很慘。」

  傅宴宸英挺的眉頭輕輕跳了一下。

  這個時間,恰好是他陪凌央央站在跨江大橋上,看著她渡化母女冤魂的時刻。

  「有什麼不對勁?」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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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一聲:「三爺算是問對人了。法醫那邊初步判定是多器官衰竭。

  但我進去看過,是被術法反噬而死。不過,他這反噬,也是代人受過。

  我在他鞋底發現了這個,照片發到加密郵箱了,您一看便知。」

  傅宴宸掛斷電話,指尖輕點滑鼠,打開專屬加密郵箱。

  郵件附件里只有一張高清照片。

  淺灰色的鞋底紋理之間,粘著一片被踩扁了的紅色紙人。

  紙人只有手指肚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已經被踩得模糊了。

  但紙面上用硃砂畫的符文依舊清晰可辨——

  那是一道反噬咒的替身符。

  將術法反噬的傷害轉嫁到持有者身上,施術者自己毫髮無傷。

  傅宴宸打開微信,點進凌央央的頭像。

  指尖懸在對話框上方停了幾秒,最終按滅了屏幕。

  他撥通內線電話:「老趙,進來。」

  不過片刻,老趙推門而入。

  傅宴宸將手機往桌上一擱:「錢永昌死了,做個熱搜,往畏罪自殺上引。

  如果有任何別的說法,第一時間全刪。」

  他頓了一下,又說,「把他這些年做的所有髒事,全部翻出來。

  貪污國家級項目撥款、造成工程重大安全事故、拐騙孩童、剋扣補助……一件都別落下。

  另外,找出當年被他打著資助名義戕害的孩子家長,告訴他們,儘管實名舉報,打官司的錢,有人替他們出。

  當年參與過惡行的學校及領導,讓他們自己掂量,不去自守,就等著把牢底坐穿。」

  老趙應聲的時候,偷偷瞧了自家傅總一眼。

  昨晚跨江大橋的事,他就在不遠處守著,全程看在眼裡。

  這幫人,算計錢永昌也就罷了——

  姓錢的死有餘辜,該殺!

  可他們妄圖把錢永昌之死栽贓到夫人身上,三爺護妻心切,自然要徹底清算!

  不過,借這個機會把錢永昌罪行公之於眾,揪出所有幫凶,也算是為民除害,善事一樁。

  他立刻躬身應道:「傅總放心,我這就去辦,保證辦得妥妥帖帖。」

  傅宴宸微微頷首,忽然開口問道:「夫人去哪了?」

  「厲驍和溫敘陪著,去了周家。」

  等老趙把門從外面帶上,傅宴宸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周子逸的電話。

  誰知電話鈴聲剛響了兩聲,就被對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

  傅宴宸:「……」

  傅宴宸冷笑了聲:好小子,膽兒肥了啊!見到凌央央,居然敢直接掛他電話了!

  *

  另一邊,周子逸顫抖著手,看到被自己掛斷的來電顯示,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

  不是他出息了,實在是家裡這事兒太大了!

  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朝凌央央深深地鞠了一躬,腦袋差點磕到茶几角上:

  「凌大師,求您幫幫我們家!如果真是我祖上幹了壞事、害了人,我願意贖罪,做什麼都行!

  只要能保我爸媽平安,就算讓我替祖上贖罪,我也認了!求您給指條明路!」

  「別瞎說。」周振鐸冷著臉打斷他,「你才多大,遇事還沒你媽冷靜,一邊待著去。」

  說罷,他轉頭看向凌央央,神色凝重,側身做出邀請的手勢:

  「凌大師,有關當年的事,我年輕時也查過一些。如果您不嫌棄,請隨我去書房,我有些東西想請您過目。」

  書房裡,周振鐸走到檀木書櫃前,從最底層取出一個陳舊的木盒。

  裡面放著幾張泛黃髮脆的舊報紙,邊緣碎了好幾處,但油墨字跡依然清晰可辨,報頭是民國時期的繁體字。

  凌央央拿起最上面一張,目光掃過版面,其中一則新聞格外醒目:

  【東夷國七名遊學子弟,於皇城城郊神秘失蹤,家屬登報重金尋蹤,音訊全無】

  另一張舊報紙日期更早一些,登的是東夷國皇室某旁支成員率團訪華的消息。

  周振鐸從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牛皮封札記,遞到凌央央面前:「這是我太爺爺的親筆札記,請凌大師過目。」

  凌央央接過札記,靜靜翻閱,百年前的往事,隨著一行行字跡緩緩鋪展開來——

  周家太爺爺年少時,有一年出遠門做生意,經過津門渡口時,在碼頭上救下一個被地痞圍著欺負的少女。

  少女自稱是鄉下來城裡投親的,被歹人盯上,自己逃了出來,還有同鄉仍然被關著。

  太爺爺少年心性,一腔熱血,帶著幾個隨從順藤摸瓜,找到了關押的倉庫,把人全救了出來。

  那六個少男少女個個眉清目秀,說話斯文有禮,感激涕零地朝他鞠躬。

  太爺爺把少女帶回了皇城。

  那幾個同行的倒也乖覺,沒有糾纏,進了皇城便各自散去找營生。

  少女自稱名叫阿千,言語溫柔,舉止乖巧,太爺爺很快陷了進去,一門心思要娶她。

  太爺爺帶著少女回到家那天,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被成親」了。

  父母已經替他定了一門親事,女方是同城另一戶望族的姑娘。

  正房裡坐著一個端莊安靜的女人,穿著大紅嫁衣,眉眼低垂,朝他怯怯地喊了一聲夫君。

  太爺爺當場翻臉,摔了茶盞,說絕不承認這樁婚事。

  從那以後他拒絕與夫人同房,住在莊園最偏遠的小院,閉門不出,整天閉門不出,誰也不見。

  後來有一天半夜,正院裡突然鬧起來。

  眾人舉著火把衝進去,發現夫人居然和一個馬夫同在柴房裡。

  夫人跪在地上喊冤,哭得渾身發抖,說她醒來就發現自己在柴房裡,但她身上衣衫沒人碰過,二人什麼都沒做。

  太爺爺的爹娘覺得丟盡了顏面,要把夫人拖去沉塘。

  太爺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名義上是他妻子的女人跪在泥地里,披頭散髮,哭得發不出聲來。

  他忽然覺得她很可憐——

  自己從娶進門第一天就沒正眼看過她,她在這個家裡舉目無親,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算想找別的男人,也不算什麼過錯。

  他開了口:反正也沒有過夫妻之實,放她走吧,讓她回家。就當替小夫人肚子裡的孩子積德。

  當晚,夫人被悄悄送走了。而那也是太爺爺噩夢的開始。

  沒過多久,周家便開始怪事頻發:帳房帳目頻頻出錯,庫房貨物莫名損毀,生意接連受挫,合作方屢屢違約……

  太爺爺一心撲在懷孕的阿千身上,竟絲毫沒有察覺異樣,只當是生意場上的正常波折。

  事情徹底爆發的那一天,小夫人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

  太爺爺接到一封不知誰送的秘信,從外地急匆匆趕回家,比原定歸期早了整整兩天。

  推開大門的瞬間,滿院子都是血腥氣。

  爹倒在堂屋門檻上,胸口被扒開一個大洞,死不瞑目。

  娘被掛在樑上,脖子都勒斷見了骨頭。

  僕人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迴廊上,血流了一地,已經開始凝固發黑。

  滿院子都是死人。

  只有從小跟著爹娘的老管家還活著。

  他從枯井裡爬出來,渾身是血,斷了一條腿,懷裡死死抱著一個連哭都不敢出聲的女童——

  那是太爺爺剛滿三歲的小妹。

  老管家斷斷續續地說,是少夫人下的令,她帶來的人個個手裡有刀,見人就殺。

  正說著,小夫人從屋裡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條雪白的裙子,赤著腳,裙擺被血浸透了半截。

  她的身後,站著她那六位被太爺爺救過命的少男少女。

  「夫君,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她笑嘻嘻地說。

  太爺爺又驚又怒,悲痛欲絕,身後跟著二十幾個此次外出途中救下的的災民。

  那些都是窮苦莊稼人,沒別的本事,只有一把子力氣和赤膽忠心。

  當即,眾人抄起身邊的農具,那六人展開殊死搏鬥。

  最終,那六個人全被斬殺,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小夫人腳邊。

  小夫人低頭看了一眼,像在看一堆碎了的瓷器,沒什麼惋惜的表情。

  她伸手撫著自己的肚子,語氣嬌柔又詭異:「夫君那麼愛我,怎會捨得殺了我們的孩子。」

  太爺爺看著眼前殺父弒母的仇人,想起自己的痴心錯付,心如刀絞,最終硬起心腸,握著利刃,親手刺入了阿千的心臟。

  刀鋒沒入身體的那一刻,小夫人臉上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她用一種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他很久,然後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癟下去,像是被戳破了的氣囊。

  太爺爺呆立原地,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所謂的懷孕,從頭到尾都是假的,不過是千代用來迷惑他的手段。

  小夫人仰面倒在地上,眼睛還睜著,望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跪在她身邊,血淚幾乎要湧出,死死盯著她,問出最後一句話:

  「為什麼?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如此害我周家滿門?」

  小夫人張了張嘴,氣若遊絲地吐出最後一句話。

  語氣里,甚至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憐憫,像是在可憐一個被自己逗了太久的玩物:

  「誰讓你們周家,就住在龍脈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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