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定的緣分不能更改
「抄襲的說法,最早是從學生論壇傳起來的。
有人匿名發了對比圖,說小朦的決賽作品,和初賽一幅投稿作品高度相似。」
顧懷瑾又拿出一份資料,「含章杯的評委組,當年也收到了匿名舉報。
有當年的評委老師說,想不明白小朦為什麼這樣做。
她明明是奪冠大熱門,沒必要去抄襲一幅看起來很平庸的初賽作品。
事發後一個月,組委會存放所有初賽作品的檔案室突然失火,所有稿件燒得一乾二淨,連備份都沒留下。」
顧懷瑾看不到的是,就在他說這些話的同時,趙雨朦抱著雙膝,坐在他的對面,怔怔看著桌上那些資料。
凌央央沒說話,指尖在筆記本電腦快速敲擊,登錄了「歸玄閣」論壇。
列表刷新出來的瞬間,一行紅字彈窗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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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懸賞帖已被管理員鎖定」。
之前那條懸賞一千玄幣查含章杯始末的帖子,狀態欄上赫然標著「已鎖」。
就在這時,一條私信彈了出來。
發件人ID是一串亂碼,內容只有短短兩行:
別查了。
再查下去,對你沒什麼好處。
點開發信人主頁,顯示帳號已註銷。
聯想到何薇薇的死,對方的威脅意味已經毫不遮掩了。
趙雨濛小聲說:「央央……要不,咱們不查了吧。
反正,我都已經這樣了。查不查的,我也活不過來。
萬一你們因為我的事被壞人盯上,我……」
「必須查。」凌央央神色堅定,用鬼語與趙雨朦交流,「你這是枉死!
不查清真相直接投胎,這一世的傷害會在你的魂魄留下烙印,對你下一世不好。
而且,你不想放下所有執念,乾乾淨淨去投胎嗎?」
一旁顧懷瑾沒聽清:「凌大師,您說什麼?」
凌央央面不改色:「我念清心咒。」
顧懷瑾:「……」聽說玄門高人都有些怪癖,現在看來是真的。
趙雨朦沉默了。
她是紅衣煞,煞氣纏身,本就沒有眼淚,可此刻卻覺得眼眶酸澀得厲害。
自從媽媽去世,這個世界上就沒人在乎她的死活。
後媽不在乎,親爸不在乎,學校里的同學在抄襲傳聞出來後全換了嘴臉,老師也只是嘆一聲,感慨兩句「可惜了」。
像她這樣的人,活著的時候是透明人,死了之後是失蹤人口。
哪怕有一天骨骸被挖出來上了新聞,也不過是別人茶餘飯後的幾句唏噓。
她這一生,像一片被風吹進河裡的葉子,漂著漂著就沉了,沒人會記得。
可她沒想到,只有過一段朦朧情愫的顧懷瑾,居然會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與她沒有任何交情的凌央央,竟然那麼堅定,一心要為她求一個真相!
一旁,顧懷瑾攥緊了拳頭,聲音沙啞:「凌大師,那天您說的話,我回去想了很久。
您的意思是,小朦比賽的事,還有我畫廊里丟了的畫,都和凌楚兒有關,對嗎?」
凌央央看了顧懷瑾一眼。
還不算笨。
看來那天他只是情緒上頭,才被凌楚兒唆擺。
凌央央耐著性子叮囑他:「你不要去找凌楚兒。
她身邊藏著懂玄術的人,你一個普通人去了,只會白白送命。
想給小朦報仇,就聽我的安排,不要再擅自行動。」
顧懷瑾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低聲應了句「好。」
他站起來,朝凌央央微微欠身:
「那我先走了,有任何進展,請隨時和我聯繫。」
趙雨濛也隨之站起身,飄到窗邊,隔著玻璃往下看。
顧懷瑾走出樓棟大門,在門口定定站了好一會兒,慢慢走遠了。
凌央央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那頭傳來凌雲渡沉穩而略帶驚喜的聲音:「央央?」
凌家書房裡,凌老爺子和凌凜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看向他。
片刻後,凌雲渡掛斷電話,臉上帶著淡淡笑意。
「怎麼樣?央央說什麼了?」老爺子追問。
「央央說,她知道信封是誰動的手腳,讓我們不用查了。」凌雲渡回道,
「她說等後天的歡迎宴,一切自然會水落石出。」
凌凜眉頭微蹙:「她一個人,能行嗎?」
「央央這孩子,有點當年我的風範。」老爺子端起茶盞,笑吟吟的,
「對了,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住?」
「她說這兩天還有些客戶的事要忙,後天晚上會回家住。」
「好!」老爺子聞言,當即拍板,
「陳珏!讓人把書房隔壁那個大房間收拾出來。備齊東西,一定要讓大小姐住得舒心!」
*
「現在凌央央都算計到我頭上來了,為什麼還不讓我學?」
凌楚兒猛地將桌上的水杯掃落。
她指著桌上燒焦的紙鳥,氣得眼圈都紅了。
「她明明是最厲害的,為什麼要我只當一個普通人!
就連我身體裡的東西,我也自己控制不了,說發作就發作,說安分就安分,像個定時炸彈一樣!
她知不知道,我每天在凌家寄人籬下,過的都是什麼狗屁日子?!」
王媽連忙蹲下身收拾,小心翼翼地安撫:「小姐,這都是為了您好。
那東西雖然磨人,但也是您的護身符啊。
容主說了,您的體質特殊,用不著辛苦修煉玄術,好好養著身子就成了。
只要您能順順噹噹嫁進傅家,當上傅家少奶奶,容主這些年的辛苦蟄伏,就沒有白費。
等您坐穩了傅家少夫人的位置,往後想要什麼沒有?」
「我想要所有人都喜歡我、都臣服我!現在這樣做得到嗎?」
凌楚兒冷笑了一聲,「那晚凌央央一出手,滿屋子人都被震住。
還有那個齊道長,出門時那副諂媚樣子,簡直恨不得跪下來拜她!我拿什麼跟她比?」
就連楊紫晴那種蠢貨,都能利用情降把傅西洲迷得暈頭轉向!
憑什麼她明明知道這一切、熟悉這一切,卻偏偏不讓她沾手,不許她學習半點玄術!
「小姐放心,楊紫晴的情降已經解了。」王媽柔聲勸道,「傅大少心裡,最愛的還是您。」
「他再愛我又有什麼用?他一見傅宴宸,大氣都不敢喘,我跟著他,豈不是一輩子都要被凌央央壓一頭!」
說到這,凌央央突然看向王媽,眼神發亮:「對呀,我為什麼非要嫁給傅西洲?我不能嫁給傅宴宸嗎?」
王媽心頭一個咯噔,脫口而出:「可使不得!」
「為什麼?」凌楚兒直直地看著王媽。
王媽定了定神,將聲音放得更柔和了些,伸手輕輕撫了撫凌楚兒的後背:
「小姐,您聽我說。傅三爺今年都多大了,比您足足大了八歲。
而且他那個閻王性子,喜怒無常,哪裡比得上傅大少溫柔,又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說到這,王媽勉強擠一抹笑,
「而且容主說了,您和傅大少才是天定的緣分,不能更改。」
凌楚兒抿了抿唇,什麼天定緣分?
她喜歡的,才是天定緣分!
如果傅西洲一直這麼窩窩囊囊的,大不了就換人!她才不要喜歡一個廢物!
王媽見她沉默不語,壓低了聲音繼續勸道:「小姐,您就別瞎想了。
等過了這段時間,一切都會解決的。
那個凌央央再厲害,也逃不出容主的手掌心!」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了。
凌楚兒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凌焰,他手裡拎著一個巴掌大的絲絨袋子:
「這是你要的那批原石,大哥幫你從拍賣會上拍的,說是你拿去做首飾設計剛好。
大哥公司有事走得急,讓我轉交給你。」
「謝謝四哥。」凌楚兒接過袋子,仰起臉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
「對了四哥,你今天還要出門嗎?姐姐之前給你的那個護身符,你貼身戴著了沒有?
她雖然說話不好聽,但那個符應該是有用的,你別不放在心上。」
一提起這事兒,凌焰當即皺起眉,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耐煩的神色:
「那破符,早不知道被我扔哪去了。」
凌楚兒聽著他不屑的語調,眼睛裡的擔憂悄然融化。
她目送凌焰甩著車鑰匙瀟灑地走遠,唇角彎起一抹溫軟的弧度。
凌焰坐進車裡,隨手一插兜,指尖觸到一張硬硬的黃符。
他愣了愣,把那張符掏出來,端詳了好一會兒。
剛出門前,他明明換了一身衣服,這破符怎麼也跟來了?
估計是收拾衣服的小蒲順手給塞進來的!
黃符觸手,透著一縷清涼,捏在指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嘀咕了聲「神經」,又把這東西塞回了口袋,一打方向盤,驅車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