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活埋
回凌家的車上,凌楚兒聲音柔柔地開口:「奶奶,您怎麼一直嘆氣呀?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老太太靠在真皮座椅上,臉上滿是愁云:「我就是心裡堵得慌。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先是那個阿珍在後院埋髒東西,害得阿凜出了車禍,現在又是王媽——」
提到王媽,老太太語氣里多了幾分困惑,「我怎麼都想不通。她在咱們家做了十幾年,我待她不薄啊!
我連保險柜的鑰匙都交給她保管。她為什麼要弄壞央央的信和裙子?」
「什麼裙子?」凌鋒皺著眉問。
他今天所有心思都撲在葛雲初身上,宴會上後來發生的事他幾乎一無所知。
姜明月解釋道:「宴會快結束的時候,央央說要把另一條沉玉的裙子送給楚兒。
結果王媽把盒子拿下來,打開一看,裡面全是碎布片和碎鑽。
你妹妹之前收到的那個信封,也是被人剪碎了塞回去的。兩件事的手法一模一樣。」
凌鋒沉默了幾秒,而後道:「會不會是凌央央自己弄的?」
凌楚兒眼睫輕垂,放在膝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姜明月的語氣難得地沉了幾分:「阿鋒,你怎麼會這樣想央央?
她雖然脾氣怪了點,但絕不會做這種事。
而且,王媽確實在央央門口停了很久,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可是媽媽,」凌楚兒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
「監控確實只拍到王媽站在姐姐門口,並沒有拍到她真的進了房間,也沒有拍到她剪裙子……」
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進了姜明月的心裡。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
凌楚兒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抬起臉輕聲說道:
「媽,這幾天家裡氛圍不好,我心情也悶悶的。
我想趁假期去報個插花課,學點新東西,也給自己找點事做。」
聽到女兒突然換了話題,姜明月很快就點了頭:「也好。假期這麼長,你想報點什麼班玩一玩,就儘管去。」
老太太也嘆了口氣:「算了,不管怎麼說,王媽在央央門口鬼鬼祟祟的樣子,我看著就瘮得慌。這人是絕對不能再留了。」
她又看向凌鋒,「阿鋒啊,你和雲初,到底打算怎麼辦。
今天她那個樣子你也看見了,帶著孩子一個人住在外面,萬一出點什麼事——」
提起葛雲初,凌鋒的臉色頓時鬱郁。
他低下頭,拇指劃開手機屏幕。
微信對話框裡,他剛發出的那幾條消息還孤零零地躺在那裡,每一條的左側都掛著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系統提示冷漠而清晰: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凌楚兒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一掠而過,聲音溫柔:
「大哥,我看大嫂今天對我的敵意挺重的。
也許就是因為我去了醫院,她才連帶著不肯原諒你。
這樣吧,等我明天上完插花課,我去一趟大嫂的工作室。
我當面給她送束花,親自跟她道個歉。不管她怎麼罵我,我都受著。」
"這怎麼能怪你?"凌鋒立刻打斷她,"是她自己無理取鬧,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完,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回口袋,看向窗外。
連姜明月都搖了搖頭:「還是別去了。我看雲初心裡那個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你去了,可能適得其反。」
凌楚兒乖巧地點了點頭,聲音軟軟的:"好,我都聽媽媽的。"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藏在裙擺下的手機。
手機屏幕無聲地亮著。
一條剛收到的消息靜靜躺在微信對話框最上方——
「明早九點,去葛雲初工作室」
微信對話框左上角的備註名,清晰而刺眼:姜殳。
*
思南公館。
凌央央抬手一揮,淡金色的靈光如水波般從她指尖漫開,鋪滿整片門廳的地磚。
方才只剩虛影殘魂的孩童們,一個接一個被無形的力量託了起來,從黑白格子磚石飄出。
小鬼們愣了一瞬,隨即呼啦啦地圍到曲老師身邊,扯著她的衣角、拉著她的手、抱著她的腿,嘰嘰喳喳地喊個不停:
「曲老師,曲老師!你看我,我能站起來了!」
一旁的沈曼青臉色難看至極:「你騙我?你沒殺了這些小鬼?」
方才凌央央那一劍劈下,地磚上大半的鬼臉都被劍氣掃得七零八落,她還以為這些小鬼全都魂飛魄散了。
齊得勝搖頭晃腦地道:「這些小鬼豈是那麼容易就被滅的?陰母為根,怨童為枝;陰母不倒,怨童不滅。」
周子逸已經掏出手機:「師父,是不是要找宋文彬?」
凌央央側眸看他:「你能把人帶來?」
「能!」周子逸立刻挺直了腰杆:「宋文彬是我外公那邊的遠親,人脈底細我都清楚。
只要師父需要,我現在就能讓人把他捆過來!」
他手機已經撥了出去,那頭很快接通。
沈曼青聞言目眥盡裂:「周大少!你好歹也管我家老宋喊過一聲表姑父!」
「出五服了好嗎?」周子逸毫不客氣地回懟,伸手朝不遠處的幾十個怨童一指,
「就宋文彬做的這些事,你還幫他瞞?你還想騙我師父幫你把她們全滅了?缺不缺德啊你!」
說完,他對著手機那頭吩咐下去:「大黑,你帶幾個人去個地方,幫我找個人——」
眼見電話掛斷,沈曼青徹底慌了。
她指著陰母道:「凌大師,你別看她死了,就以為事情都是我老公做得不對!
是這個曲清音愛慕我家老宋不成,因愛生恨!她活著時犯賤,破壞我的婚姻,死了還招一堆小鬼,禍害我家裡人!」
曲清音站在不遠處,一語不發,只眉心處飄出一團凝而不散的黑氣。
凌央央凌空伸手一點,黑氣悠悠聚起,一道光幕宛如黑白水墨畫,凌空鋪展開來。
育明實驗學校的校長辦公室內,曲清音手裡攥著一沓資料,聲音微微顫抖:
「宋校長,您當初說,五個孩子孩子是送去市里參加專項集訓,可這都兩周了,孩子們還沒回來……」
辦公桌後,宋文彬端坐椅上,身著得體正裝,面容溫文儒雅,一派為人師表的正派模樣。
他語氣平緩從容,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笑:「曲老師,這件事是你不了解情況。
這些孩子都是家長自願簽字,統一轉學去市區重點院校深造,流程合規,手續齊全。
多少人搶破頭的名額,這五個家庭,算是走大運了!」
「不可能!」曲清音攥緊了手裡那張表格,指節發白,「我聯繫過好幾位家長了,他們說——」
「曲老師。」宋文彬臉上的溫和笑意不變,淡淡打斷她的話,
「你如果不信,就現在打個電話問問。就在我這間辦公室,你一個一個撥,一個一個確認。」
曲清音與他對視著,心頭寒意翻湧。
她拿起桌上座機的話筒,撥通了表格上排在最上面那行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女聲,聽完她的話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語氣生硬地回答:
「我家孩子,一切聽學校安排。老師你不要再打來了,我每天除了上班還要照顧弟弟,很忙的。」
電話被直接掛斷了,聽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曲清音愣了愣,她深吸一口氣,又撥了第二通電話。
那頭一聽是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嗓子:「曲老師,我們沒什麼文化,不懂那麼多,往後一切都聽學校的。」
宋文彬從她手裡拿過話筒放了回去,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聲音溫和得像一個真正心疼下屬的領導:
「曲老師,你是個盡心盡責的好老師,孩子們都喜歡你。
下學期,學校中層骨幹的名額,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個。
多少人爭著搶著都弄不到的機會,我唯獨給了你。
前途、名利,唾手可得,你何必執著於無關緊要的小事?」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曲清音沒有說話,手心裡那張聯絡表格攥出了一道深深的指痕。
光幕變幻,場景瞬間一轉。
雜草叢生的空地上,曲清音臉色慘白,雙眼圓睜,單薄的身軀被丟在挖開的深坑裡。
她的嘴唇微弱翕動著,似有萬千不甘、萬般控訴,最終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層層黃土被鏟起來,蓋在她的身上,一鏟接一鏟,從腳踝、到膝蓋、再到胸口。
最後遮住了她睜得很大的眼睛。
操場荒蕪,惡事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