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央央還會輕功?


  妙元觀。

  凌央央站定在前院,身側站著的幾人,氣場一個比一個懾人。

  西裝革履的凌雲渡單手插兜,眉頭微蹙,打量著眼前燒得四處黑乎乎的道觀:

  「央央,這就是你說要投資的妙元觀?」

  「不是我要投資。」凌央央糾正他,「是捐款資助,屬於公益行為。」

  旁邊的齊得勝道長早已激動得搓紅了手,一雙虎目亮晶晶的,挨個打招呼:

  「凌總好!凌警官好!凌少好!傅……三爺好!」

  凌凜坐在輪椅上,目光從門楣上那塊被熏得烏黑的匾額,移到齊得勝臉上:

  「我需要看一下道觀的登記資質,宗教活動場所證、消防安全合格證,以及所有相關資質文件。我需要確認,這裡的運營完全合法合規。」

  凌焰微微揚起下巴:「你剛說,讓我妹以後當什麼?如果只是個沒實權的掛名觀主,今天小爺可不捐款。」

  

  傅宴宸從一進門開始,就沒有說話。不知道什麼緣故,他看起來心情不是太好的樣子。

  話音未落,凌雲渡突然朝身側偏了偏頭:「周臨,查一下這周邊的土地性質,看看能不能連片收購擴建。」

  齊得勝虎目含淚:「凌警官,所有證件資料,貧道都鎖在偏殿的書櫃裡了,這誰能想到會突然有人來縱火……」

  他又轉向凌焰,語氣急切道,「凌少您放心!只要凌大師願意入主妙元觀,這觀主之位,貧道立刻雙手奉上!

  別說實權了,以後整個妙元觀上下,全聽凌大師一人差遣!」

  凌央央無情戳破他:「整個妙元觀上下,就你一個人,還差遣?」

  齊道長羞赧道:「每個月還是會有幾個姐妹,來這裡做義工的。」

  凌央央又瞪了凌焰一眼:原本她只是通知爸爸和二哥過來一趟,誰知道這傢伙聽說了,也非要跟著過來。

  她表情十分嚴肅:「當觀主很忙的,初一十五要開壇,每個月還有齋醮科儀,逢年過節還要主持法會。」

  平時還要管理道觀日常、維護殿宇、整理經書……她從前在山上跟著姥姥,都沒做過這麼多事。

  凌雲渡立刻點頭附和:「那不合適。等過了暑假,央央就要去皇城大學報到了,哪有時間每天往道觀跑!」

  凌焰表情有點訕訕的:「我還不是怕你吃虧嘛!你都要出錢了,當然要當老大!」

  就在這時,江辭快步走過來,將平板電腦遞給一直沉默不語的傅宴宸:

  「三爺,查到了。妙元觀周邊的用地性質是宗教用地,可以申請改擴建。

  審批流程需要市民宗局和規劃局聯合批覆,最快一個月能走完。

  道觀的宗教活動場所登記證、消防安全驗收備案、齊觀主本人的道士證和道教協會會員資格,在官網上都能查到,全部合法合規。」

  齊得勝聽得連連點頭:「是的是的,我們妙元觀一切手續都是齊全的!貧道不敢騙人!」

  凌雲渡側過頭,譴責地看了周臨一眼,隨即湊過去,飛快掃視江辭平板上的資料頁面。

  周臨:「……」

  現在當特助都捲成這樣了嗎?

  凌央央已經獨自走到了道觀中庭。

  偏殿的屋頂塌了大半,斗拱和飛檐被燒得只剩下焦黑的骨架,不少青石板被高溫烤得龜裂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很難形容的氣味。

  她沉吟片刻,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是個陰天,倒也合了天時。

  她從隨身的灰色布包里,取出一支碧玉銀簪。

  這是上次她幫助周家化解百年詛咒時,周家祖奶奶秦晚棠臨走前送給她的謝禮。

  簪身是溫潤的碧玉,上面雕刻著繁複的纏枝蓮紋,簪頭鑲嵌著一顆小小的銀珠,觸手生涼。

  她之前閒來無事研究過兩次,偶然發現,這支簪子竟然能在小範圍內影響天氣變化。

  她握著銀簪,劍指當空,左手掐了個五雷訣,右手執簪虛畫了一道雷火符,口中默念召雷咒。

  這是道家召雷雨的正統手勢。

  「咔嚓——」一道細微的雷聲憑空響起。

  凌央央轉過臉,看向門口目瞪口呆的幾人,語氣平靜:「你們去門口那裡避一下雨。」

  還是齊得勝反應最快,他一眼就認出了凌央央剛才用的正是「五雷召雨法」!

  前兩年網上有個很火的視頻,就是普通人對著天空掐訣,招來雷雨。

  但其是這門法術會耗藍條,沒有藍條,就耗紅條——

  畢竟,靈力召雷雨是極耗修為的事,靈力不夠的人硬來,會直接透支精血,甚至折損陽壽。

  可看凌央央的樣子,連大氣都沒喘一口,仿佛剛才只是隨手一揮。

  齊得勝不敢怠慢,連忙招呼眾人:「快!咱們到門廊這躲著,凌大師要施法降雨了!

  話音剛落,淅淅瀝瀝的小雨就落了下來。

  雨水沖刷過那些焦黑的樑柱和龜裂的青石板,空氣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味道,竟然奇蹟般地漸漸消散了。

  凌央央沿著中庭往前走,在偏殿正前方的一片空地上停住了腳步。

  雨水沖刷過的地面上,浮現出一攤人形的焦黑痕跡,四肢扭曲地蜷縮著,像是在被燒死之前拼命掙扎過。

  小酒抽了抽鼻子,小聲說:「央央,還真被你猜著了。」

  凌央央點了點頭,聲音清冷:「影蛭這種邪物,最是陰毒。

  如果影蛭被太陽暴曬或者烈焰焚燒而死,那麼附身在它身上的魂魄,就會在遇到雨水的時候,在地上顯出原本的人形。」

  要是今天沒下這場雨,等哪天自然降雨,這攤人形被旁人看見,齊道長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妙元觀從此就得背上一樁命案懸案。

  就算道觀修繕好,想再開門,也難了。

  齊得勝被凌央央招手叫過來,低頭一看地上那攤人形焦痕,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他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這、這就是這幾天大家議論的那股怪味的來源?」

  他的妙元觀被燒了之後,論壇上好多人都在說這場火邪門得很。

  有人說妙元觀私下豢養邪物遭了天譴,也有人說他這觀主修為不精,養虎為患。

  齊得勝問心無愧,全當那些人是放屁,在論壇上跟人舌戰三百回合,氣得昨晚一宿都沒睡好。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這妙元觀,竟然真的鬧出了人命!

  他一臉無助地看著凌央央:「凌大師,我……我這道觀就,真燒死人了?」

  「不是你燒的。」凌央央安慰道,「是有人故意縱火,把影蛭扔進了你的道觀。」

  齊得勝嘴巴緩緩張大:「影蛭……那玩意兒居然真的存在?」

  凌央央暫且沒空跟他解釋個中內情,只問他道:「齊道長,除了孫家和凌家的事,你最近還接過什麼得罪人的單子沒有?」

  齊得勝懵了,他搖搖頭:「沒有啊!凌家的單子是我最近唯一賺的一筆大錢。」

  平時他閒著沒事的時候,也就幫附近的居民看看風水、算算姻緣,哪會得罪什麼人啊!

  凌央央又問:「你這妙元觀,平時靠什麼營生?」

  提到這個,齊得勝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他抬手指向道觀後院:

  「凌大師您看,我們妙元觀雖然小,但在皇城還是挺有名氣的。這都多虧了後院那棵『姻緣樹』。」

  凌央央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後院靠近院牆的地方,一棵高大繁茂的老樹安然矗立著。

  老樹樹冠如蓋,亭亭如車蓋,六月花開,花色深紫,滿樹氤氳如紫雲。

  是楸樹。

  齊得勝仰頭望著它,語氣里滿是敬慕:

  「相傳明成祖朱棣為燕王時,駐蹕此地,當時還是燕王妃的徐皇后,親手在這院裡種下了一棵小楸樹,說『楸為嘉木,宜為子孫所植』。

  她後來母儀天下,這棵樹便一代一代傳了下來。

  妙元觀的觀名,也因徐皇后而來,又取『妙結善緣』之意。

  因為這段帝後共同栽樹的傳說,平時來妙元觀進香的人,求桃花的最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咱們觀里,平時賣得最好的就是桃花符。」

  凌央央點了點頭,問道:「賣桃花符,賺錢嗎?」

  齊得勝搖了搖頭:「師父他老人家生前訂下的規矩,普通桃花符五十塊一枚,開光加持過的三百塊一枚。」

  齊得勝平生最大的志向,是像傳說中的張真人那樣,斬妖除魔,匡扶正道。

  但他自小是孤兒出身,師父將他撫養養大,臨死前把妙元觀傳給了他。

  但只靠賣符,根本賺不了多少錢,齊得勝又有個斬妖除魔的道士夢,所以平時就靠著在論壇上接單賺錢,夢想有朝一日可以憑自己的本事,重修妙元觀。

  他拍了拍胸脯,「凌大師您放心,咱們妙元觀,絕不是慈航觀那種黑心道觀!」

  凌央央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慈航觀也賣桃花符?」

  「對啊!」齊得勝撇了撇嘴,「他們的桃花符,最便宜的都要1888起,貴的要好幾萬!

  但因為賣得太貴,而且皇城的老人都知道,我們妙元觀的桃花符才是真的靈驗,所以他們的生意,遠不如我們好。」

  「原來如此。」凌央央的眼神一冷,「禍根就在這裡。」

  來求桃花的無外兩種人,一種是想求姻緣的普通人,另一種就是明星藝人。

  桃花在玄門中是個廣義的範疇——

  男女姻緣是桃花,人脈資源也是桃花,觀眾粉絲的喜歡同樣是桃花。

  這就是為什麼港台曾有好幾位大美人明星,痴迷拜狐仙旺桃花,也是一樣的道理。

  慈航觀的桃花符賣得貴,妙元觀的桃花符賣得好,斷人財路,便是結了梁子。

  說話間,凌央央她腳下忽然踏出七星禹步,朝著後院奔去。

  她步法輕盈靈動,踏雪無痕,仿佛乘風而行。

  身後幾個男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了。

  凌凜微微彎起唇角,語氣裡帶著欣賞:「妹妹身手不錯。」

  凌焰一臉震驚:「我靠!妹妹還會輕功?!她到底還有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凌雲渡則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淡然道:「我家央央真是文成武就,無所不能!這點隨我。」

  傅宴宸:「……」

  一旁的江辭瞥了一眼自家三爺的臉色,在心底念了聲佛。

  突然感覺他家三爺真娶了央央,未來鴨梨也挺大的。

  光這一個岳父,外加四個大舅子,就挺不好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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