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相看兒媳婦


  但秦彥之向來好修養,面對著凌央央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說不出太難聽的話。

  而且人家也沒幹什麼出格的事,只是給他塞了一串手機號碼。

  

  大不了回家把那片樹葉丟了就是!也沒必要非要在這兒,跟人爭個眉眼高低。

  他微微點頭,敷衍地說了句:「多謝。」

  說完,抱著姜殳快步離開了。

  這邊,凌楚兒正焦急地守在沙發邊,不停地用紙巾給假凌墨擦汗。

  過了好一會兒,假凌墨才緩緩睜開眼睛,揉了揉太陽穴,一臉茫然:「我……我怎麼了?」

  「三哥!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凌楚兒眼眶一紅,淚珠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剛才跳舞的時候,燈突然滅了,你一下子就暈倒了,怎麼叫都叫不醒!」

  「是嗎?」假凌墨皺了皺眉,眼神有些空洞,「我沒印象了……就記得剛才一片黑暗,然後突然就失去了意識。」

  他下意識地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卻見原本掛在牆上的十二面菱花鏡,此刻都被防塵罩罩得嚴嚴實實。

  幾個酒店工作人員正小心翼翼地把鏡子往推車上搬,準備運去倉庫封存。

  「他們在做什麼?」假凌墨指著那些鏡子,語氣有些急促。

  「是央央姐。」凌楚兒擦了擦眼淚,說道,

  「她發現這些鏡子裡面困著生魂,陰氣太重,已經和金先生說好,要把這些鏡子封存起來,三天後再來處理。拍賣也取消了。」

  假凌墨鬆了口氣,喃喃道:「這樣也好……」

  「你說什麼,三哥?」凌楚兒沒有聽清。

  「沒什麼。」假凌墨搖了搖頭,露出一副疲憊的樣子,「就是覺得有點累,頭有點暈。楚兒,咱們回去吧。」

  凌楚兒早就想走了。

  剛才坐在沙發邊等凌墨醒來的時候,她拿手機屏幕當鏡子照了一下——

  眼線全糊了,頭髮也散了,狐耳髮飾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

  她優雅溫柔大小姐的人設啊!

  只要一想到,她這副模樣被滿堂賓客看在眼裡,她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將凌墨從沙發上扶起來,轉身要走的時候,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凌央央身上。

  凌央央正側著頭跟凌小荷說話,在場有不少賓客,遲遲不肯離去,圍在她身邊打轉。

  凌楚兒攥緊了手指,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如果她也能學會玄術,如果她體內那個東西,能像凌央央的天賦一樣,被她隨心所欲地驅使——

  她一定會比凌央央更耀眼!更加受人追捧!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助理穿過人群走到近前,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恭敬地遞給凌楚兒:

  「凌小姐,這是金先生送給您的禮物。

  今晚讓您受了驚嚇,先生深感歉意,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隔著人群,金鶴亭坐在輪椅上朝她微微頷首。

  凌楚兒故作羞澀地垂下眼睫,雙手接過盒子,聲音輕柔而得體:「替我謝謝金先生。」

  「楚兒,你怎麼會認識他。」凌墨看著她手裡的盒子,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金家的水很深,你離他們遠一點。」

  凌楚兒將盒子收進手袋,語氣輕描淡寫:「今晚這個舞會本來就是他舉辦的,認識他有什麼奇怪。三哥你別多想了。」

  凌墨還想再勸:「楚兒,聽我的,你以後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知道的三哥。」凌楚兒打斷他,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笑容乖順,

  「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就是覺得人家一片好意,當面拒絕不太禮貌。」

  舞會漸漸散了,賓客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嘴裡還在不停地議論著今晚發生的事。

  凌楚兒走在人群中,身後隱約傳來幾個名媛交頭接耳的議論聲。

  「你們說,那個金先生,怎麼對凌楚兒那麼特別。就因為看她哭得可憐?」

  「怎麼可能!今晚嚇哭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誰收到金家的禮物。」

  「也可能是在給自己相看兒媳婦吧。你們該不會不知道金鶴亭的兒子是誰吧?」

  凌楚兒心頭微跳。

  金慕白,去年的雙料影帝,而且還自己開了影視公司,據說身價幾十億!

  想起金慕白那張俊美不輸傅宴宸的臉,凌楚兒心頭漸漸火熱起來。

  「哎呀!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輪到凌楚兒了!她不是都要和傅家大少結婚了嗎?」

  「那又怎麼樣?反正還沒結婚,未來怎麼樣,誰說得定!」

  「再說了,人家可是凌家千金,哪怕是養女,那身價也不一樣。十大世家的人,聯姻自然要門當戶對。」

  坐進車裡,凌楚兒迫不及待地打開了那個絲絨盒子。

  盒子內襯是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躺著一條古董手鍊,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流光溢彩。

  她認得這條手鍊——

  去年佳士得秋拍的封面拍品,成交價七千兩百萬,據說是從某個歐洲沒落貴族手裡流出來的孤品。

  比起這個,凌央央之前在歡迎宴上收到林舟那條三千萬的「星河之吻」,簡直被秒得渣都不剩。

  她將手鍊戴在手腕上,舉到眼前,痴迷地欣賞著。

  車窗外,夜色深沉,霓虹閃爍。

  光影流轉,映在凌楚兒的臉上,將她眉眼間的貪婪和野心,映照得清晰無比。

  *

  賓客漸漸散盡,但現場還有不少人,圍在凌央央身邊,顯然對她今晚的表現很感興趣。

  陸哲站在不遠處的甜品台旁,看著凌央央和凌小荷說話的身影,遲疑了好一會兒,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過去。

  「凌小姐。」

  走到凌央央面前時,他將面具摘下來攥在手裡,那張精緻俊秀的臉上沒有平日裡慣常的輕佻,反而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和侷促。

  「今晚,你真的很厲害。」

  這不是場面話,是發自內心的敬佩。

  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迷信得很,他見過太多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

  唯獨凌央央,讓他覺得是難得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敢跟韓嶼叫板,敢和金家要價三千萬……

  陸哲覺得,這姑娘,是個人物!

  凌央央轉頭看他,目光落在他臉頰邊緣微微起翹的皮膚,意有所指地說:「如果你哪天不想再繼續了,可以來找我。」

  煥顏固然能讓人容貌精緻完美、在鏡頭前無懈可擊,但唯有本人知道那有多痛苦。

  陸哲的表情瞬間僵住。

  「要抓緊。」凌央央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還有半年時間。」

  半年之後,這張麵皮會開始腐敗。

  到時候如果不換新的,臉會逐漸失去正常人的膚色和彈性,慢慢扭曲變形,最後變成一張五官錯位的鬼臉。

  可如果再次換臉——

  再次經歷剝皮和貼合的過程,痛楚是第一次的數倍,堪比剝皮抽筋,沒幾個人承受得住。

  介紹陸哲和楊紫晴做煥顏術的人,是在引他們走一條不歸路。

  陸哲攥著面具的手指節發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凌央央一眼,而後他將面具重新戴上,轉身朝門口走去。

  陸哲走後,還有一小撮賓客沒有離開。

  今晚發生的事實在太多,又是男鬼又是生魂的——

  這些名流們平日裡的生活雖然不乏刺激,但刺激成今天這樣,屬實罕見。

  這幫人大晚上閒著也是閒著,就想看看會不會還有點什麼樂子可撿。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豬八戒面具的男人擠開人群,快步走上前。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憨厚老實的圓臉,笑著朝凌央央伸出手:「凌小姐你好!

  鄙人王建國,是《靈犀》靈異探險節目的總策劃,朋友們都叫我老王。」

  「我知道你。」凌央央淡淡頷首。

  王建國眼睛瞬間亮了,搓著手興奮地說:「凌小姐也看過我們的節目?太好了!

  我們節目下個月就要開播了,不知道凌小姐有沒有興趣來當一期飛行嘉賓?」

  「不了。」凌央央搖了搖頭,語氣乾脆,「我每天事情很多,忙不過來。」

  「沒關係沒關係!」王建國也不氣餒,依舊笑得很誠懇,

  「距離開播還有半個多月呢,凌小姐可以慢慢考慮!要是改變主意了,隨時打我電話!」

  說著,他把自己的名片塞到凌央央手裡,轉身就要走。

  「老王。」凌央央突然開口。

  王建國回頭,就見凌央央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以一種隨口一提的語氣說道:

  「如果最近覺得不舒服,可以用柚葉水泡泡澡。」

  王建國微微一愣,然後咧嘴笑了一下:「凌小姐這是看出什麼來了?

  實不相瞞,最近為了籌備節目,各種地方我沒少去——

  廢棄醫院、爛尾樓、老墳圈子,什麼邪門去什麼。不過我早有準備。」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符,在凌央央面前晃了晃,

  「這是我閨女知道我要上節目,特地從慈航觀給我求的平安符。

  就這麼一片小紙符,三千塊!你說現在這些道觀黑不黑!

  不過,為了讓我閨女放心,三千就三千,戴著唄。」

  話是這麼說,但在場人都能看出來,老王提起這張黃符,語氣里滿是一個老父親的欣慰和嘚瑟。

  凌央央的目光落在那張符紙上。

  通常來講,靈力越強的玄師畫的符,咒力越強,符紙上會帶著淡淡的靈光。

  哪怕是最普通的道觀、最普通修為的道士畫的平安符,也多少會有一絲靈氣。

  可王建國手裡的這張符,乾乾淨淨,別說靈光了,連一點開過光的痕跡都沒有。

  也不像是保護過人、使用過的樣子——

  真正生效過的平安符,上面會有淡淡的焚燒痕跡;

  若是擋過大災,甚至會直接燒成灰燼,就像當初她送給周振鐸的那張一樣。

  老王這張符,和一張普通的白紙沒什麼區別。

  凌央央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開口:「你聽過一個說法嗎?

  在野外,如果遇到不乾淨的東西,罵得越髒,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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