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揪她腦門!
秦家別墅門前,一個年輕女人抬手叩了叩門。
她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發挽成低髻,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而優雅的職場精英氣質。
開門的傭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帶著警惕:「請問您找誰?」
年輕女人微微一笑,抬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我找秦先生。你就跟他說,我是能救他太太命的人。」
傭人眼神古怪地盯著她看了兩秒,咕噥了句「等一下」,隨後把門砰地撞上了。
不一會兒,秦彥之下了樓。
他面容有些疲憊,眼底下還掛著昨夜熬夜陪護留下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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傭人將門打開,秦彥之遠遠瞧見門外站著那道白色身影,下意識地一怔:
是昨晚凌家那個女孩?
他沒戴眼鏡,走到門口才看清,來人是個生面孔。
女人朝他嫣然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昵:「秦先生,我們從前見過的。」
秦彥之微微皺眉,打量片刻還是搖了搖頭:「抱歉,我沒什麼印象。
「您忘了?」女人朝他眨了眨眼,笑著說,
「去年五月,菱花渡酒店的『仲夏慈善假面酒會』,當時我在門口擺塔羅攤子,還給您算過一卦。」
秦彥之愣了一下。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那是妻子寧寧過世的第三周。
那段日子,他整個人渾渾噩噩,活得像一具行屍走肉。
但公司正有一筆至關重要的併購案,他作為項目負責人,不得不出席。
那天,菱花渡酒店除了主宴會廳舉辦慈善酒會之外,還在側廊同時辦了一場小型的心靈療愈沙龍。
塔羅占卜、水晶療愈、香薰冥想之類的攤位,沿著走廊排了一排。
他走進旋轉門的時候,恰好經過那個塔羅攤子,被人叫住,問要不要算塔羅玩。
他當時恍恍惚惚的,不知道怎麼就走了過去,在攤子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塔羅師坐在他對面,洗牌的姿勢很利落,牌在她手裡翻轉得行雲流水。
秦彥之隨手抽了一張,牌面翻開,是正位的戀人。
女人看著那張牌,微微一笑,說:「先生,你今天會遇到你的真命天女。她會徹底改變你的人生。」
秦彥之當時就火了。
寧寧是為了救他才死的——
當時兩人開車去郊區度假,一輛失控的大貨車迎面撞來,寧寧解開安全帶,猛地撲過來抱住了他!
結果他毫髮無損,寧寧卻等不及救護車抵達,就沒了呼吸。
寧寧屍骨未寒,這個女人居然敢說,他會遇到什麼真命天女?
秦彥之冷笑一聲,接過她遞來的紀念塔羅牌,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轉身就走。
可誰能想到,就在那場酒會上,他認識了姜殳。
她聰明、健談、閃閃發光,和溫柔內斂的寧寧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可不知道為什麼,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心裡總是不停地湧起一種說不清的衝動。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救贖,對姜殳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之後不到一個月,兩人就閃婚了。
「原來是你。」秦彥之回過神,語氣淡淡的,「你怎麼會有我家地址?」
女人遞過一張名片,上面印著「白靈,高級心理諮詢師」。
「我們公司從上個月起,就和您太太的公司有項目合作。我和姜女士一見如故,聊得特別投緣。
我聽說她昨晚在酒店暈倒了,特意過來看看。」
秦彥之搖了搖頭,語氣疏離:「我太太還在休息,不方便見客。如果是工作上的事,等她狀態恢復了,你們再約時間談。」
說完,他就要關門。
「秦先生!」白靈一把按住門板,眼神急切地盯著他,
「昨晚菱花渡發生的事,圈子裡都傳遍了!您太太根本不是簡單的暈倒,我可以幫忙……」
「夠了。」秦彥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眉頭煩躁地皺起,「我太太一切都好。
如果她不舒服,我會請家庭醫生給她診斷,用不著一個算塔羅的合作夥伴來教我怎麼做。」
說完這些他頓了一下,捏了捏眉心,語氣稍緩,
「抱歉,我說話可能有點沖。
但我不信這些,也請你不要再為這種事來敲我的門。」
說完,他輕輕推上門,「咔噠」一聲落了鎖。
白靈轉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下台階,穿過修剪整齊的灌木叢,拉開一輛黑色商務車的車門坐了進去。
「師父,失敗了。」白靈煩躁地扯下挎包,「秦彥之家裡不知道擺了什麼東西……
我想放個紙人進去探探路,結果剛靠近大門,紙人就自燃了!」
車內陰影里,坐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
她戴著寬檐帽,臉隱在帽檐下,只有一截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
女人一隻手搭在膝上,另一隻手摩挲著腕間的高定手鐲:「你不是去年就見過他?怎麼連個普通人的家都進不去?」
「我有什麼辦法!」白靈挫敗地靠在椅背上,「當初我給他下『言靈咒』,最後一步就是要他接過我手裡的塔羅牌。
結果他看都沒看就扔了,咒術根本沒生效!這個秦彥之,就是油鹽不進!」
黑衣女人沒說話,低頭翻看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
「算了,先不管姜殳。」她朝前排司機吩咐,「開車,回白薔小築。」
「張浩那個笨蛋,幫人結個陰婚都能把自己搭進去,真是廢物!
「我早就說過,一單生意不能兩頭賺。他收了方家的錢幫人家兒子配陰婚,轉頭又把蘇映雪的肉身賣給武家!
現在好了,結陰婚耽誤了時辰,方家鬧著要退錢,武家霸著軀殼不放,兩頭都不討好。」
白靈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越來越白:
「師父……醫院那邊也出事了。我得趕緊過去一趟。」
黑衣女人抬眼看她,目光冷得像刀刃上凝了一層薄霜。
年輕女人額頭上的汗都下來了:「九局的人出手了。他們挖出了安寧醫院靜心池底下的東西。」
黑衣女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時,白靈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楚兒」兩個字。
一看到這個名字,白靈手指猛地抖了一下:「師父,是小姐打來的。」
「先不接。」黑衣女人垂下眼帘,將手鐲旋轉了一圈。
沉默片刻後,她說:「她身邊沒有懂這些的人——現在跟她見面,風險太大。」
王萍萍死了,姜殳又出了事,那個姓凌的丫頭,未必沒在楚兒身上放追蹤的東西。
而且,凌雲渡還沒有認清現實接納她,凌家還沒亂起來,她與楚兒的相見,時機遠不成熟。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飛速後退的樹影,「發消息給楚兒,讓她最近安分點,別到處亂跑。」
「是。」
*
夢境。
墨色晚風卷著詭異的艷粉桃花,簌簌落了滿地。
方才被紅線牽引、即將甦醒歸魂的蘇映雪,忽然定格在原地。
她緩緩側過頭,看向凌央央,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不屬於她本人的詭笑。
凌央央看著她這副模樣,非但半分不懼,反倒懶懶散散挑了挑眉:「不藏了?」
蘇映雪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凌央央抬手輕輕撫過胸前的荷花玉佩。
一聲輕響,紅光乍泄。
紅衣煞趙雨朦倏然落地,紅衣獵獵,煞氣凜然,靜靜立在凌央央身側。
「小朦,揪她腦門!」凌央央的聲音乾脆。
趙雨朦:「?」
儘管有點摸不著頭腦,但她寄身玉佩多日,日日伴在凌央央身邊,早已習慣了聽令行事。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她身形一閃,驟然衝上前去。
堪堪貼近蘇映雪,她才驟然看清其中門道。
只見蘇映雪眉心正中,有一縷不屬於她的東西,正像螞蟥一樣吸附在那,操控著她的意識和行動。
趙雨朦眼神一厲,反手扣住蘇映雪雙肩,指尖精準覆在她眉心正中,猛地用力一扯!
那東西在趙雨朦手裡拼命扭動掙扎,看起來像一截被斬斷了的灰色觸鬚。
蘇映雪渾身一軟,陰詭氣息盡數褪去,眼底陰霾散盡,恢復了原本溫柔清澈的模樣。
她渾身脫力,跪在地上,仰起臉朝凌央央看去,嘴唇翕動著:「央央……」
趙雨朦學著之前見過凌央央做的那樣,伸出手指在她眉心輕輕一抹:
「姐姐,你先睡一會兒。等醒了就好了。」
蘇映雪的眼皮沉沉地垂了下去。
趙雨朦轉過身,寶貝似的將那縷還在掙扎的東西遞到凌央央面前,語氣裡帶著邀功的興奮和幾分好奇:
「央央,這個好像是什麼人的一縷魂魄。你看它還在動……啊!到你手上就裝死了。」
那縷灰色觸鬚,到了凌央央掌心就不動了。
凌央央低頭看了一眼,冷笑了聲,將它捏在指尖:「這邪師也真有邪門的,一魚兩吃讓他給玩明白了。
一頭替鬼新郎勾魂引魄,另一頭還想幫著個新死的魂,霸占蘇姐姐的軀殼——
一個好生生的大活人,讓他賣兩遍價錢,可真夠貪的。」
凌凜已經衝上前,將蘇映雪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才抬起眼看向凌央央:「央央,剛才……是怎麼回事?」
凌央央語氣平淡:「外頭有人,想強占蘇姐姐的肉身。」
結果發現蘇映雪快要脫離夢境了,就想先下手為強,封鎖夢境,將她永遠留在鬼新郎身邊。
話音剛落,身後的陰婚祠堂,忽然爆發出陣陣陰風鬼嘯!
鬼新郎從祠堂里追了出來,他身後跟著鋪天蓋地的紙人——
捧托盤的、吹嗩吶的、甚至連兩隻坐在角落裡傻笑的都沒放過。
全都跟在他身後,密密麻麻地從祠堂大門裡湧出來,將整條出夢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上百張白慘慘的紙面,同時朝著凌央央的方向轉過來。
墨汁點出的眼珠子,在昏昧的夜色里,泛著幽幽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