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當判十世畜道


  凌央央上前,將二人護在身後,看向雙目赤紅的鬼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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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次機會!散去執念,我引你魂魄入輪迴。」

  鬼新郎理都不理,死死盯著凌凜懷裡的蘇映雪:

  「果果是我的——活著的果果不能接受我,現在她死了,正好做我的新娘!」

  凌凜皺了皺眉:「方遠?」

  方遠是遠達集團的獨子,從小脾氣陰鬱不定,在他們這個圈子裡,是個不怎麼起眼的存在。

  凌凜對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人平時要麼不吭聲,要麼急了,就很愛大聲嗷嗷。

  也不怪凌凜眼神不好,作為刑警他認人是長項,但人死之後的容貌和在世時相比,變化實在太大。

  眼前這張臉,被死後的僵硬扭曲了輪廓,又塗著死人才會塗的濃重脂粉,要不是剛才那番熟悉的嘶吼,他還真沒認出來。

  方遠不理會任何人,抬手遙遙伸向蘇映雪,聲音瘋魔:「果果,回來我身邊——!」

  成百上千的紙人驟然瘋湧上前,眼看就要將三人徹底吞噬。

  凌央央抬手一揮——

  掌心符籙瞬燃,金紅火光驟然炸開!

  靈火所過之處,漫天撲來的紙人無聲燃燒。

  成百上千張神情各異的僵白面孔,在短短几息之間,全部化為了灰白色的粉末。

  火光灼灼,映亮凌央央清冷的眉眼。

  她看著眼前依舊執念滔天、死不悔改的惡鬼,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肉身已死,命格已絕,黃泉有路你不走。我好心給你一線生機,倒是給你臉了。」

  指尖一動,一柄溫潤瑩白的白玉小扇,靜靜懸於掌心。

  靈光浩蕩,正氣凜然。

  方遠瞥見這柄鎮壓過自己的法器,臉色驟然煞白,眼底湧起極致的恐懼。

  絕境之下,他眼底閃過瘋狂,猛地抬手,一把扯開了身上的大紅喜服!

  慘白的鬼軀之上,布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縫合疤痕,新舊疊加,遍布軀幹!

  方遠雙手結印,將周身怨氣,盡數灌入那些疤痕之中——

  這是要以自毀式的怨氣爆發,換取最後一擊,將三人長留此間!

  而且,看他並不太嫻熟的結印手勢,這顯然是有人提前教過他。

  凌央央眸光驟然一沉:「你做過活體器官移植。」

  若是在陽間現世,她一早便能看破方遠身上的異常;

  但因為此處是陰人夢境,方遠又是魂魄形態,如果不是他自己選擇主動暴露,哪怕是凌央央也很難發現!

  這方遠當活人時,奪他人性命,為自己續命;

  身死為鬼,拘活人魂魄,強逼陰婚!

  凌央央眼底徹底染上怒意:「屢教不改!」

  方遠目眥欲裂,怨氣衝天,死死瞪著凌央央:「全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你多管閒事,還幫那些小鬼向活人報復!我根本不會死!我本該好好活著,健康無憂,娶果果相守一生!」

  原來,前些日子凌央央因凌月玩「吃糧」遊戲,前往思南公館收服鬼物,卻意外揭穿宋文彬做下的孽事,幫助慘死孩童拿回屬於自己的臟器——

  導致那些做了活體移植的人遭受反噬,好多人當晚就死了。

  方遠年紀輕輕,居然也是參與活體器官移植的一員!

  凌央央冷笑一聲,周身玄氣凜冽翻湧:

  「方遠,你有沒有想過,憑什麼你的命,就比別人的命金貴?憑什麼你想娶,別人就要嫁?

  你有沒有想過,命短早死沒人愛,是你自作孽——!」

  方遠氣炸了,張開嘴又要一頓吼叫式輸出!

  可凌央央沒有給他任何再開口的機會。

  她指尖凝符,血色法紋流轉指尖,垂眸沉聲,朗朗誦出:

  「天道有序,陰陽有律。

  閻王容稟:

  今有陰魂方遠,生時害人續命,奪脈殺生,罪孽深重;

  死後執念禍世,布煞拘魂,強配陰婚,殘害良善。

  今吾以此扇為憑,斬其陰魂,押送陰司,當判十世畜道,永不再入人道輪迴——!」

  誦罷判詞,指尖符籙燃盡成灰。

  凌央央抬手,將細碎符灰輕輕抹在白玉小扇鎏金外緣,反手凌厲一斬!

  金光貫空,凜冽斬魂之力一瞬落下!

  噗嗤一聲——

  方遠哀嚎未落,魂魄瞬間身首異處!

  殘魂崩裂,滔天怨氣頃刻潰散。

  遠處天際,忽然傳來沉沉蕩蕩、肅穆悠遠的幽冥鈴聲。

  凌央央將白玉小扇收回袖中,轉過身一把拽住凌凜的手臂:「快走——!陰差入夢拘魂,千萬別回頭!」

  她拽著凌凜,凌凜抱著蘇映雪,三個人沿著林間小徑,頭也不回地朝夢境出口疾掠而去。

  *

  秦家別墅。

  關上門之後,秦彥之在玄關站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然後轉過身朝內間走去。

  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男人見他過來,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來,朝他笑了笑:「秦先生既然還有事要忙,那我就先告辭了。」

  凌鋒今天穿了一身休閒裝,不同於平日在外人面前的疏冷,他說話的語氣很溫和:

  「這盒藏紅花是我家老太太前年托人從朗國帶的,品質不錯。

  去年她總覺得胸悶氣短,喝了幾個月之後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聽說秦太太昨晚受了驚嚇,這個泡水喝安神養氣,正好用得上。」

  對於食補,秦彥之還是很相信的。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隻精緻的紅色禮盒,語氣裡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激和客氣:

  「多謝凌總費心。這種事讓手下人跑一趟就行了,何必親自登門。」

  凌鋒笑了笑,拿起搭在沙發扶手上的外套,語氣輕鬆而自然:

  「我們家老爺子說了,好久沒跟秦老爺子下棋了,改天約個時間,他親自登門。

  你也知道,他們老一輩的有交情在先,我們做晚輩的,多走動走動也是應該的。」

  提起兩家老爺子當年的交情,秦彥之臉上的線條終於柔和了幾分。

  他親自將凌鋒送到門口,兩個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比方才輕鬆了不少。

  「凌總,慢走。」

  無人注意到,茶几上那個精緻的紅木禮盒裡,正隱隱散發出一絲極淡的金色微光。

  金光柔和卻堅定,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整個別墅籠罩其中,所有陰邪之物都無法靠近。

  出了秦家大門,凌鋒坐進車裡,撥通了凌老爺子的電話:

  「爺爺,東西我已經親自送到秦彥之手上了,就放在他家茶几上。他收下了。」

  「那就好,那就好。」電話那頭傳來老爺子爽朗的聲音。

  凌鋒皺了皺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困惑和隱約的不滿:

  「爺爺,您都好些年沒跟秦家往來了,怎麼突然想起給他們送東西了?就因為秦彥之他太太昨晚在菱花渡酒店暈倒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爺爺,其實咱們送禮盒這種事,本來就是錦上添花。

  您少讓凌央央在外頭瞎折騰,比什麼都強!

  昨晚菱花渡酒店的事,現在圈子裡全傳遍了,都知道凌央央當眾封了十二面鏡子,還收了金家三千萬。

  別人怎麼想我管不著,但秦彥之,明顯非常反感這方面的事。

  如果後續跟盛華集團的合作有什麼不順利,我看多少也跟昨晚的事有點關係。」

  「你個小兔崽子懂個屁!」老爺子瞬間炸毛,「拉不出屎怪茅坑!自己沒本事拿下秦家,還往央央身上栽?」

  「我告訴你!你知不知道就因為昨晚菱花渡酒店的事,今天一上午有多少老夥計給我打電話?

  那些老夥計個個都來問候我,明里暗裡都想讓央央幫他們看風水!

  周振鐸還專門派他兒子送了兩箱上好的山貨過來,說要給央央補補身體。

  也就是你,腦子不開竅!媳婦跑了,閨女兒子不待見你,現在守著這麼好的妹妹,還是不知道珍惜!成天嫌這個嫌那個,廢物!無知!」

  凌鋒被罵得一個字也接不上,只能默默將手機拿遠了幾分。

  老爺子罵過癮了,也不多廢話,「啪」的一聲掛了電話。

  凌鋒舉著手機,被罵得狗血淋頭一臉懵。

  他怎麼了?他說錯什麼了?也值得老爺子發這麼大火!

  另一邊,老爺子掛斷凌鋒的電話之後,戴上老花鏡,打開微信,對準凌央央的頭像按下了語音鍵:

  「央央,爺爺按照你說的,往禮盒裡放了一張你放在我書桌上的鎮宅符。現在禮盒已經在秦家客廳的茶几上了。

  你放心,爺爺親自盯著你大哥拿走的,那小子還以為自己是去送藏紅花的,傻乎乎的啥也不知道。」

  「爺爺厲害吧?快誇誇爺爺!」

  發完語音,老爺子滿意地把手機揣進兜里,哼著小調往後花園走去。

  經過走廊的時候朝陳管家招了招手:「告訴後廚,今天晚飯還做雲溪菜!那個酸湯魚和黑松露炒牛肝菌,央央愛吃!」

  *

  齊得勝剛鬆了半口氣,轉頭的瞬間,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原本靜靜躺在沙發上、魂魄離體昏睡的蘇映雪,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後。

  她雙眼翻白,漆黑的眼瞳徹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眼白。

  不等齊得勝做出半點反應,一雙冰涼刺骨、毫無溫度的手驟然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頸!

  「唔——!」

  巨大的力道驟然收緊,齊得勝整個人被生生掐著脖頸,凌空舉離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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