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替我姐姐賠個不是
凌楚兒坐在庭院裡。
她並不是很有耐心的性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了。目光有意無意地掠過庭院裡來來往往的侍者。
一道人影匆匆從花木掩映的石板路上經過。
那人邊走邊從口袋裡掏手機,一個不小心,有什麼東西從口袋裡滑了出來,落在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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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兒的目光掃過那道身影的瞬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張臉,她在手機屏幕上刷到過無數次,在電影鏡頭裡看過無數次,從沒有一次,像此刻這樣近在咫尺。
她立刻提起裙擺快步追上去,彎腰拾起草坪上那隻精緻的琺瑯打火機,聲音甜軟:「先生,您的東西掉了。」
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膚色冷白,留著略長的黑髮,發尾微微捲曲搭在頸側,眼尾微挑,唇線偏薄,眉眼精緻得近乎雌雄莫辨。
正是金慕白。
剛出道時,他因這張酷似十年前墜樓離世的港星容玦的臉,被全網戲稱「小容玦」,一度被罵靠臉上位。
可後來,他憑一部文藝片連拿三金影帝,成了華語影壇最年輕的大滿貫得主。
如今更是圈內公認的演技天花板,粉絲遍布各個年齡層,連不少圈外長輩都是他的影迷。
「多謝。」金慕白走回來,伸手接過打火機,指尖微涼。
凌楚兒臉頰微紅,垂著眼帘,一副嬌羞模樣:「金先生,我是您的影迷。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您,真的太意外了。」
金慕白看著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沒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是禮貌地彎了一下唇角。
目光越過她,往她身後的庭院裡掃了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淡笑:
「你是我父親的貴客?他很少在這個花園招待人的,尤其是年輕女孩子。」
凌楚兒心頭微微一跳。
果然——今晚這場「偶遇」,恐怕從一開始就是金鶴亭安排的。
她面上依舊掛著那副乖巧而無辜的笑容,心底卻忍不住泛起幾分得意和自矜。
能讓金鶴亭親自布局,讓她和他的兒子「偶遇」,說明她在金家的分量,比她預想的還要重。
她指尖纏著一縷頭髮,聲音比剛才又柔了幾分:「我今天來,主要還是替我姐姐來向金先生道歉的。」
「你姐姐?」金慕白微挑眉梢,露出幾分詫異。
「金先生還不知道菱花渡酒店的事嗎?」凌楚兒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種無奈而歉疚的表情,
「您剛從國外回來,可能不清楚,昨晚酒店出了點亂子,我姐姐性子急,處置得有些急躁。
傷了酒店的聲譽不說,還毫不客氣收了金叔叔三千萬。我總覺得過意不去,特意過來替她賠個不是。」
金慕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笑,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點戲謔:「沒關係。我爸錢多,三千萬不算什麼。」
凌楚兒捂著嘴輕笑出聲,眼波流轉:「希望金先生真是這麼想的。不然我今晚回去可要睡不著了。」
「楚兒小姐久等了。」身後傳來輪椅碾過石板路的輕微聲響。
金鶴亭被助理推著過來,手裡還拿著一份剛簽完的文件。
他朝凌楚兒微微頷首:「抱歉,楚兒小姐,今晚實在太忙了。臨時有個跨國視頻會議,推不掉。點心還合口味嗎?」
「很好吃。謝謝金叔叔款待。」凌楚兒乖巧點頭。
「公司出了點急事,我待會得出門一趟。」金鶴亭看了眼身旁的金慕白,吩咐道,
「慕白,你替我陪楚兒小姐逛逛。九點之前,記得送她回家。」
金慕白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為難:「爸,我約了朋友八點半談劇本……」
話音未落,凌楚兒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出來電顯示——傅西洲。
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直接摁掉了通話,仰起臉朝金慕白甜甜一笑:
「沒關係的金先生,工作要緊。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不用麻煩的。」
「那怎麼行。」金慕白收起手機,語氣乾脆,「走吧,我先送你。朋友那邊,時間往後推就是了。」
凌楚兒跟在他身後往庭院外走去,裙擺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唇角的弧度壓了又壓,終於還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金鶴亭目送兩人並肩走遠,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看清楚了?」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陰影處開口。
身後,一扇被花木掩映的側門無聲地打開,走出來一個灰衣老者。
老人鬚髮皆白,手裡攥著一串烏木念珠,眼神渾濁卻透著股陰鷙的光。
「皇城果然臥虎藏龍。」老人望著二人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她體內的那個東西,不好弄出來。」
金鶴亭眼睛裡多了幾分意外:「連你都說不好弄,什麼來頭?」
「這東西,是她還在娘胎里就帶著的。和她的魂魄幾乎長在了一起。
尋常法子不可能剝離出來——硬來的話,人沒了,東西也廢了。」
老者頓了頓,抬眼看向金鶴亭,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先生如果真看上這姑娘,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慕白娶了她,讓她給金家生個孩子。
女人生孩子,猶如過鬼門關。屆時祂為了護住宿主和胎兒的性命,必定會主動離體護主。
到那時候,不管是取是毀,都手到擒來,不會有半分風險。
而且,有了這東西,慕白身上的事,也有解了。」
「讓我再想想。」金鶴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慕白那邊,還得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透個底。他不是會隨便配合的人。」
老者微微欠身,沒有再勸。
金鶴亭換了個話題,語氣里多了幾分冷意:「那些鏡子,你什麼時候去處理。
再過兩天,那姓凌的丫頭必定會帶著人過來,到時怕又鬧得人盡皆知。」
「不急。」白髮老者笑了笑:「我這次,是要想辦法破了那面主鏡的結界,殺了鏡主,讓這十二面菱花古鏡徹底為我們所用。
要做到這一步,必須等到月圓之夜——月華靈氣最盛的時候,才是破結界的最佳時機。」
金鶴亭語氣帶著幾分焦躁:「我怕夜長夢多……」
白髮老者笑了一聲,笑聲很怪,像是從喉嚨深處被什麼東西輕輕擠出來的。
他轉過身往側門走去,灰布長衫的衣擺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聲音從走廊深處悠悠地傳回來:
「慌什麼。她要是敢來,我正好會一會她。
姜寶珊的外孫女——我倒要看看,她學了她姥姥幾成功力。」
*
與此同時,市中心醫院VIP病房。
「砰——!」
傅西洲狠狠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瞬間裂成蛛網狀。
「瘋了嗎?」
傅易筠推門走進來,看見滿地狼藉,語氣冷得像冰,「你的腿剛做完手術,再這麼折騰,往後徹底瘸了,我也救不了你。」
「二叔,楚兒不接我電話!」傅西洲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她昨天說來看我,結果人沒來,電話也不接!她到底去哪了!」
傅易筠神色淡漠,將手裡的藥放在床頭柜上:「我只負責治你的腿,別的事,我管不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連半分多餘的眼神都沒給。
「二叔!」傅西洲在身後喊,可傅易筠腳步沒停,徑直帶上了房門。
「該死!」傅西洲一拳砸在床墊上,指節泛白。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彎腰想去撿地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是楊紫晴發來的一段視頻。
傅西洲皺著眉點開。
視頻畫面晃動,拍的正是菱花渡酒店的化妝舞會。
鏡頭裡,凌楚兒穿著紅色抹胸短裙,裙擺蓬鬆如狐尾,發間別著毛茸茸的狐耳髮飾,臉上只戴了一圈裝飾性的碎鑽眼罩。
那張精心描畫過的臉,顯得格外精緻而妖異。
她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姿態親密,正側過頭和他說著什麼,笑得眉眼彎彎。
剛看了不到五秒,視頻突然消失,顯示「對方已撤回」。
緊接著,楊紫晴的語音發了過來,語氣慌慌張張:
「哎呀抱歉抱歉西洲哥!我發錯人啦~你別往心裡去啊!」
傅西洲眯起眼,眼底翻湧著一層冷沉的暗光。
他直接撥通了楊紫晴的電話:「視頻什麼時候拍的?楚兒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