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白淵行要抱抱
胡初月見狀,看也不看便奪過了契約,也同樣咬破指尖摁了上去。
當手印按下的剎那,我的心莫名的好慌,就好像,我簽下的不僅僅是一個血契,而是一份命運的糾葛。
一條看不見摸不著的紐帶,將我和胡初月緊緊綁在了一起。
我盯著契約上歪歪扭扭的血指紋,喉嚨發緊得發不出聲,只聽見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砸得咚咚響,一下比一下重,砸得我肋條骨都跟著發疼。
白淵行抽過契約,手掌輕輕一握,這契約就消失在了他的手心裡。
緊接著,一顆散發著妖氣的珠子,朝胡初月飛去,被他眼疾手快地用羽毛扇接住,然後小心翼翼地滑落至掌心裡。
白淵行如約將他的妖丹歸還,胡初月微微張開嘴,那妖丹就像有靈魂一般,順勢滑進了他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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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胡初月的臉,看著他原本略顯蒼白的臉頰,慢慢浮起血色,緊鎖的眉頭也一點點舒展開,周身潰散的妖氣漸漸凝實,重新翻湧起來。
他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這才重新睜開眼,那雙總是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桃花眼裡,漾開了瀲灩的光,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安穩強盛了許多。
胡初月看著自己的雙手,又重新恢復了妖力,面上露出了一絲喜色,雖然他還是不情不願,但態度卻緩和了不少:「我先去處理廟子的事,稍後你們做塊牌位,把我供奉起來,我自會分身入靈。」
他說完後,高挺的鼻尖冷哼一聲,轉身就消失不見了。
胡初月剛離開片刻,白淵行就噗的一聲,吐出了一口血。
「白淵行……」我趕緊扶住了他,卻反被他沉重的身體緊緊壓住,半個肩膀都浸在了他微涼的血里,那血腥味鑽進鼻腔里,嗆得我眼睛都跟著發澀。
他就這樣虛弱地靠在我身上,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血契已成,他會好好保護你……」
我伸手扶住他的後背,觸手卻是一片濕冷,他的後背早已被血水給浸濕,那被雷劈焦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流了很多很多血。
我嚇壞了,看著手上鮮紅一片,失聲叫到:「你怎麼了,你現在什麼情況,我……我該怎麼做?」
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他強行壓著,禁錮在了懷抱里,動彈不得。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白淵行的輕呵落在我脖子上,柔軟得令我渾身一顫。
我已經做得很好了?
我正不明所以,耳邊就傳來他氣若遊絲的聲音。
「別動,讓我抱抱……」
白淵行很疲憊的樣子,伸手穿過我的胳膊,徑直摟住了我的腰。
向來冷硬強大的白淵行,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脆弱的模樣,這也是第一次,他居然主動求我抱抱。
「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了?能跟我說說嗎?」我實在想不通,他前一秒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脆弱,難不成他之前那都是裝的?
白淵行好像累極了,只是靜靜地抱著我,雙眼不知不覺間早已合上。
還是蝶衣看不下去,拉過凳子反著坐了上去,雙手交疊靠在椅子背上,輕嘆地看了一眼白淵行。
「蛟仙傷得很重,讓他休息一下吧!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問我。」
蝶衣收起那吊兒郎當的模樣,一本正經地說出這麼溫暖的話,他難得這麼認真,卻又那麼的暖,跟平時簡直判若兩人。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他吧!
之前的他,因為種種原因,故意裝出一副少年不正經的模樣。
如今他終於可以做回自己了……
想到他是整個計劃里的主要人物,我便暫時壓下心中的芥蒂,拋開他是三姑外孫的身份,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蝶衣那雙過於明亮的眼睛,變得幽暗起來。
「事情要從我阿婆說起……」
三姑拜的那塊石頭,其實是一位鬼仙,顧名思義,就是很兇的惡鬼。
之前,他們一直都不知,那鬼仙是什麼人,只叫他陰將軍。
陰將軍與三姑屬於同修,一同積攢功德,他給三姑定下了一個規矩,要她幫一百個命定的人改變命運,才能修成正果,徹底脫離輪迴道。
三姑為了修行,也為了不再入輪迴,能跟鬼仙一起去神仙道,這些年一直都在盡力的幫助別人,而我姐,恰好就是那第一百個命定之人。
「你姐出生的時候,我阿婆就去看過她,知道她是從地獄更深處來的惡鬼,也知道她能出生並不簡單,恐怕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她本想拒絕,但天意難違,要是不幫你姐改變命運,我阿婆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費了,這輩子都白活了,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了你姐。
這些年,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對不起你,本以為你必死無疑,肉身會獻祭給你姐,沒想到,蛟仙竟放了你一馬,這事打亂了她的計劃,她本可以將你靈魂禁錮,但良心卻告訴她,既然上天給了你機會,那便是好生之德,她不能再繼續加害你,而是該給你一絲生的希望。
於是,她將自己藏了起來,隱姓埋名躲到了山城,其實也是想看看,你們再次重逢時,這具身體裡的到底是姜雲起還是你姜雲升。
結果,你果然沒讓她失望……」
也是從那時起,三姑就知道了我和我姐的結局,因為白淵行已經傾向了我,而我姐不過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若是我姐守著淨世青蓮的種子,在我身體裡安分些,或許還能跟我一起過完這一生,變成共生關係。
可惜,我姐容不下我!
「所以,從我第一次見到你,你就知道我是誰,也知道三姑的計劃?」我問到。
蝶衣卻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誰,卻不知我阿婆的計劃,而且,你當時不是還發生了意外,被陰玉眠強行帶入了地府嗎?
正所謂,計劃沒有變化快,說的就是這個理。」
我也不知三姑原本想計劃什麼,但陰玉眠的出現,確實讓人猝不及防。
我越想就越覺得這件事盤根複雜,仿佛一張看不見的細密大網,早已將我牢牢套住。
「所以,我所經歷的一步步,也都是你們的引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