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談感情傷錢
徐富臉色漲紅,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在一旁,硬著頭皮和黎會長打招呼:「黎老你好,我是富通生物的負責人。」
黎會長甚至沒看他一眼,轉頭和奚嫻月聊起了奚元知當年的舊事,語氣里滿是懷念和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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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奚氏集團影響著整個行業,可惜啊……」黎會長嘆了口氣,「天妒英才。」
奚嫻月心裡一酸,面上卻不動聲色。
兩人的談話吸引了周圍的人,漸漸有人圍攏過來,想聽聽這位黎會長口中讚不絕口的奚小姐到底什麼來頭。
黎會長在業內地位極高,能讓他親自來打招呼的人不多,更何況還是一口一個「奚先生」,言語間透著老交情。
有人小聲議論:「這位奚小姐的奚,是浮州奚家?」
「可不是,浮州前五大名門之一的奚家,聽說她有幾分本事,和啟雲集團簽了合作,還收購了榮創科技。」
「怪不得黎會長這麼看重。」
風向轉得很快。
剛才那些把奚嫻月當成花瓶的人,這會兒一個個都變了嘴臉,爭先恐後地遞上名片。
「奚小姐,我是華瑞生物的,我們公司在抗癌藥物方面有些成果,不知道能不能和貴公司合作?」
「奚小姐,我是……」
奚嫻月禮貌地一一接過,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卻清楚得很,這些人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父親留下的名望,以及她和啟雲集團的合作。
她並不在意。
人本來就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她早就習慣了。
峰會的議程開始,奚嫻月在位置上落座,左邊一陣嘈雜聲,轉頭才見霍缺被簇擁而來。
他一身考究矜貴的西服,身形筆挺落拓,面上沒什麼表情,顯得高不可攀。
奚嫻月看著他被眾星捧月地送到最中心的位置。
嗯。
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樣。
不知是捧霍缺的場還是她的場,演講人cue到了基合材料和接合器的新出世。
「正好霍總和奚總在場,能否給大家講一講這個項目?」
奚嫻月下意識看向霍缺,霍缺看了她一眼,一派正經,說道:「最重要的是材料的研發,請奚總來吧。」
霍缺給她讓了宣傳的機會,奚嫻月也不跟他客氣,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在萬眾矚目中朝台上走去。
她拿起麥克風,聲音清澈。
「各位領導、各位行內的科研者、各位醫學家、各位同行,大家好,我是元易生物科技的執行總裁,奚嫻月。」
奚嫻月直面台下各色各樣的面孔,那些或瞧不起她,或質疑她,或嫉妒她的人。
她面帶微笑,全程脫稿,對項目細節和專業內容如數家珍,一氣呵成。
霍缺坐姿端正,目不轉睛。
她的臉,很直觀的美艷,但不止美艷。
無論什麼模樣,她骨子裡都有倨傲張狂,整個人都在發光,令人移不開眼。
最後,她道:「以上,就是我的分享。」
不謙虛,也不諂媚任何人。
那些就對奚嫻月有偏見的人都啞了。
這專業程度,硬得能造航母了。
霍缺抬手,片刻後,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會議進行得很順利,奚嫻月本身就引起了不小的關注,余總監也結交了幾個技術研究員,收穫頗豐。
會議結束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
奚嫻月和霍缺在走廊碰面,霍缺目光在她身上轉了又轉,眼睫緩垂,最後克制地落到白牆上。
他心情不錯,感嘆道:「奚小姐這麼有真才實學,怎麼不早展示出來,我還拒了合約兩回,說出去別人該覺得我沒眼光了。」
奚嫻月莞爾一笑,「九九八十一難才能取得真經,想那唐僧四人,少一道磨難,取到的都是些無字書。」
霍缺挑眉:「這是怪我為難你了?」
「這可是誤解。」奚嫻月說,「我對霍總的感激,日月可鑑。」
霍缺似笑非笑:「算了吧,談感情傷錢。」
這種感情,不是非談不可。
—
晚宴安排在峰會會場旁邊的宴會廳,沒會議上那麼嚴肅,許多賓客帶了家屬和男伴女伴。
奚嫻月換了一件正式的禮裙,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她肌膚雪白,明艷動人。
走進宴會廳的時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上前攀談,這一次,沒有人再敢怠慢她。
「奚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合作?」
「奚總,我跟你父親當年有過合作,他是我見過最有遠見的企業家……」
宴會廳男男女女,盛裝華服,眾人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奚嫻月不能喝酒,小謝機靈,端著一瓶灌誰的酒瓶,每次都趁人不注意,把她杯子裡的酒換成水。
這樣應酬了幾輪,倒也沒出什麼岔子。
直到一個姓陳的行業大佬舉著酒杯過來。
這位陳總在業內根基很深,做醫療器械起家,後來轉型做生物醫藥,規模不小,在靈州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笑呵呵地走過來:「奚小姐,久仰久仰,聽說你手上有幾個不錯的項目,我很有興趣,改天我們坐下來好好聊聊?」
奚嫻月笑著舉杯:「陳總客氣了,有機會一定。」
陳總看了眼她手裡的杯子,笑眯眯地說:「奚小姐,我敬你一杯,今天在會場就注意到你了,真是年輕有為,來,幹了。」
他仰頭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奚嫻月。
奚嫻月不好推辭,也舉起杯子喝了一口。
陳總皺了下眉:「奚小姐,你這可不實在啊,我都幹了,你怎麼只喝一口?」
奚嫻月笑了笑:「陳總見諒,我酒量不太好。」
「哎,這話說的,」陳總大手一揮,不以為意,「在這種場合,哪裡有不喝酒的道理?來,換個大杯,我們好好喝一杯。」
旁邊有人跟著起鬨:「是啊奚小姐,陳總都發話了,你可得給面子。」
奚嫻月臉色不變,正要說什麼,小謝已經悄悄把她的杯子換了,裡面裝的是水,顏色和白酒差不多,不仔細看分辨不出來。
陳總舉起杯子又敬了一輪,奚嫻月喝了。
這次她喝得快了些,陳總滿意地點點頭,正要說話,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奚小姐,你這可不地道啊。」
說話的是一個打扮精緻的女人,三十出頭的樣子,妝容得體,笑容卻帶著幾分譏誚。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看了眼奚嫻月手裡的杯子,語氣輕慢:「陳總喝了半瓶酒,你就拿水來糊弄人,這說不過去吧?」
這話一出,周圍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那女人又添了把火,笑吟吟地說:「奚小姐,不會剛才一直喝的都是水吧?你這喝酒都弄虛作假的,誰還敢跟你做生意啊。」
奚嫻月看了她一眼,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她明顯是故意來找茬的,不知道是想討好陳總,還是單純看她不順眼。
她正要開口,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奚小姐連我的酒都不喝,怎麼,別人逼她就得喝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冷傲的態度下場。
霍缺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長身玉立,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