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疼她的過往
莫敬軒雖然混黑出身的,夠狠夠陰,但跟霍缺這種凶莽的人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
霍缺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怕他打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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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嫻月對他胡說八道的說辭感到無語,但嘴角還是動了一下,那一下不算笑,但總算有點活人氣了。她問:「飯誰做的?」
霍缺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情不願:「……他。」
所以,莫敬軒是來當保姆的,不是來揍人的。
「起來吧,去吃飯。」霍缺語調溫柔,低聲哄道,「我看他手藝還不錯,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奚嫻月懶洋洋的,眼皮又垂了下去:「不餓。」
霍缺的表情嚴肅起來,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你餓了。只是你的情緒已經壓制了其他的感官,你的胃都快餓死了,它只是不能說話,不能抗議,你就要這麼忽視它嗎?」
奚嫻月提不起興致,覺得他囉嗦,又有點搞笑。她閉著眼睛說:「我說不餓就不餓,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真不吃?」霍缺說,「實在不想吃也沒關係,那我讓人來給你打兩瓶葡萄糖好了。」
奚嫻月睜開眼瞪他:「你是不是有病?」
霍缺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明亮:「今早還說我人美心善,現在就說我有病?」
奚嫻月看了他一眼,又別開臉:「你想幹嘛?」
霍缺面帶笑意,聲音卻溫柔得不像話:「我想你起來吃飯。」
奚嫻月沉默了幾秒,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我答應你的事情,我會做到的。你走開,行嗎?」
她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好,也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自己。影響她光明偉岸的形象,以後再和他談生意就難了。
霍缺看著她,沒有動。
他沒有強迫她,只是說:「好,我出去。你想吃了再吃。」
他今天的聲音格外溫柔似水,就算插科打諢地開玩笑,也顯得小心翼翼,就好像怕傷著她一樣。
奚嫻月能感受到。他在驚怕些什麼,好像怕把她碰碎了一樣。
她厭倦這種感覺。
房間裡依舊黑沉沉的,又陰暗又壓抑,像一口不透氣的棺材。
奚嫻月忽然開口了。
「我有病,你知道了。」
她不是問,而是陳述。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霍缺一愣。
他心裡就疼得好像要裂開,又恨不得把孟聿和白泠,還有那些中傷她的人大卸八塊。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蹲在那裡,安靜地看著她。
奚嫻月又說:「你不會是覺得我糊塗了吧?我很清醒,我現在只是心情不好,不用你可憐我。」
霍缺正要離開,動作一頓。
「我沒有可憐你。」
「那你現在在做什麼?」
霍缺轉過身,看著黑暗中她的輪廓,聲音穩下來,一字一句地說:「我在幫我的合作夥伴度過難關。」
他知道,這時候跟她談什麼感情都沒有用。她說她清醒,那就談她最在乎的工作。
「你現在面臨很大的形象危機,所以,我希望你快一點振作,奚總。」
這話說得未免太公事公辦了。
奚嫻月沉默了好一會兒,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聲。霍缺蹲在床邊,心裡有些忐忑,不知道這話是說對了還是說錯了。
過了很久,奚嫻月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晰。
「我知道了。」
奚嫻月從床上爬起來,慢吞吞往外走。
從臥室到餐廳,短短一段路,她走得拖拖沓沓的,拖鞋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每一步都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莫敬軒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餐桌不大,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暖。奚嫻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蛋羹,還有她最喜歡的酸菜魚。莫敬軒這個人看著冷,做飯的味道卻是出奇的好。
霍缺幫她拉開椅子,奚嫻月坐下來,拿起筷子。
霍缺在她旁邊坐下,不動聲色地看了她好幾次。
反倒是莫敬軒很平淡,他坐在對面,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現在熱搜已經壓下去了,」莫敬軒劃了一下屏幕,語氣很平常,「我給你找了幾個律師,把那些造謠生事的人挨個起訴,第一批的名單我發給你。」
奚嫻月「嗯」了一聲,「麻煩四哥了。」
莫敬軒抬頭看了她一眼,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悅:「別跟我假客氣。」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總不是忽然空穴來風,肯定有人在針對你。最重要的一條,說你把人弄流產了,是白泠?」
奚嫻月:「我沒弄她。」
「我知道。」莫敬軒說,「我問你想沒想過,這件事是她做的?」
奚嫻月的手頓了一下。
白泠在她這裡是慣犯了,干出這種事並不稀奇。她想了想,說了一句:「大概是。」
霍缺放下筷子,插了一句:「我讓人查了,那些媒體是收了錢替人辦事,還有水軍也是買的,源頭在追了,應該很快就有結果。」
奚嫻月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像是早就猜到了:「猜到了。」
莫敬軒又問了一句:「孟家沒找你麻煩?」
奚嫻月夾了一塊蛋羹,送進嘴裡,慢慢嚼完,才開口:「我在等。」
等趙錦繡的檢測結果出來。
白泠甘願犧牲孩子來誣陷她,又給她潑髒水,一定是想要得到什麼。無非是想讓孟聿徹底厭棄她,讓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殺人兇手,讓她身敗名裂。
話說到這裡,奚嫻月沒再說下去。
她低下頭,安靜地吃飯,一碗飯吃了大半,菜也動了不少。霍缺看著她吃完最後一口,心裡那塊石頭終於鬆了一點。
奚嫻月放下筷子,推開椅子站起來。
「我吃完了。」
她沒看兩個人,轉身回了房間。
餐廳里只剩下霍缺和莫敬軒。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桌上的菜還剩一半,兩人都停了筷子。
莫敬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說:「霍二公子不會打算在這裡留宿吧?」
霍缺:「你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
莫敬軒瞥了他一眼,眼裡不加掩飾的嫌棄,還有一點看他沒有自知之明的嘲諷。
「你和我沒得比。」
面對他的挑釁,霍缺也不惱,格外能忍,只問道:「她之前生病,發生的那些事情,你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