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除了他，誰都跟她刻骨銘心
莫敬軒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一下。
「知道。」
霍缺等著他往下說。
莫敬軒放下茶杯，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霍缺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嘲諷。
「知道也不告訴你。」
說完，他理所當然地給霍缺撂下一句：「最後吃完的洗碗。」
客廳餐廳瞬間空蕩蕩的。
霍缺什麼時候被人頤指氣使過，但這是奚嫻月的家，洗個碗不算什麼。
他把桌上的碗碟一個一個收進廚房，放進水槽。他挽起袖子，打開水龍頭，擠了洗潔精，把那些碗一個一個洗乾淨，沖洗乾淨，碼進碗架里。
洗完碗，他把手擦乾，拿出手機，給趙旭東和王捷風各發了一條消息。
【給我查查莫敬軒和奚嫻月的關係。】
霍缺靠在廚房的料理台邊，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莫敬軒是莫家的私生子，從小就在江湖上混跡的人。奚嫻月從小就是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她怎麼會和莫敬軒有交集，還關係這麼好？
之前他以為，奚嫻月是和莫敬軒有合作關係，頂多是比較信任的生意夥伴。但現在看來，遠遠不止。
奚嫻月把自己家的密碼給了他。他能隨意出入，熟稔得就像回自己家一樣。
霍缺想想，就覺得扎心。
他收了手機，從廚房走出來，在房子裡慢慢轉悠。
這是他第一次認真看奚嫻月的家。房子很大，但裝修簡潔乾淨，沒什麼人氣，像是樣板間。沙發旁邊有一個展示櫃，柜子里擺著各種各樣的工藝品，有陶瓷的小人，有琉璃的擺件，還有好幾個Hello Kitty的周邊。
風格一看就不是奚嫻月的，準確來說，不是十八歲之後的奚嫻月的風格，大概率是沈琪琪的。
他不禁笑了笑。
陽台上倒是有兩個裝土的大花盆，土已經幹得裂了縫，裡面什麼都沒有，應該是種過什麼，又死了。她工作太忙，不養花也不種草，這點倒是符合他的認知。
霍缺在陽台站了一會兒，透過落地窗看著浮州的夜景。
城市的燈光星星點點，遠遠近近地亮著，像是一片沉默的海。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轉身看了一眼，可惜不是奚嫻月，而是莫敬軒。
莫敬軒從客臥出來倒水，經過陽台的時候，他淡淡地瞥了一眼霍缺的背影。
半個小時後，王捷風和趙旭東都回了消息。
王捷風發了一個文檔，排版嚴謹，目錄清晰，透著一種一絲不苟的規整。霍缺點開，裡面都是王捷風收集的報導和消息。
奚嫻月和莫敬軒見面、參加宴會的新聞，還有兩人的商業合作記錄。
全是明面上的東西，沒有他要的。
趙旭東只發了幾個字：【據說奚小姐早年救過莫敬軒，莫敬軒能回到莫家，很大部分原因是奚小】
霍缺看得挑眉，打字回過去：【具體？】
趙旭東回得很快：【問當事人才知道】
霍缺：【沒用】
趙旭東：【哦】
霍缺盯著那個「哦」字，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心裡就跟被貓撓了一樣，癢得不行，又疼得不行。原來不光孟聿和她刻骨銘心，連莫敬軒和她也有這麼深的過往。
霍缺越想越不得勁。
這一晚，他沒睡好。
客臥被莫敬軒占了，他就在客廳的沙發上湊合一晚，靠著靠墊閉了一會兒眼，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全是這些年他錯過的那些事。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醒了。
他拿出手機，訂了早餐，剛過了沒一會，門鈴響了。
霍缺站起身，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他和門外的人同時愣住了。
沈琪琪站在門口，脖子上還掛著一個U型枕，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半睜半閉，一看就是連夜趕路回來，整個人還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她看見霍缺的那一秒，下意識地說了一句：「不好意思，走錯門了。」
然後她退了出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霍缺站在原地，還沒來得及說話。
屋子裡寂靜了片刻。
門再次被打開了。
沈琪琪重新踏進門來，這回她的眼睛完全睜開了，目光從霍缺的臉上掃到他身後的客廳，再掃回來。
她指了指霍缺，手指頭抖了一下：「你，你……」
霍缺面不改色地和她打招呼：「沈小姐。」
沈琪琪張了張嘴，「霍總，你怎麼在這裡？」
霍缺說：「我來看阿月。」
沈琪琪聽他這熟稔的語氣，心中一邊訝異一邊疑惑。她放下行李箱，正要往裡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莫敬軒從客臥出來了，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頭髮還帶著剛睡醒的微亂，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他看見沈琪琪，「回來了。」
沈琪琪叫了一聲：「四哥。」
「嗯。」
「小月還好嗎？」沈琪琪問，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
莫敬軒語氣淡淡的：「還行，能吃能睡，問題不大。」
聽他這麼說，沈琪琪懸著的心放下來，輕輕呼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因為沈琪琪的到來，本來空蕩冷清的房子好像一下子熱鬧了起來。霍缺叫的早餐也送到了，他開門接了，把食盒一樣一樣擺在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
他正想去叫奚嫻月起床，還沒來得及邁步，沈琪琪已經搶在他前面，腳步輕快地朝主臥走過去了。
「我去叫小月。」
十幾分鐘後，餐桌上坐了四個人。
餐桌上的氣氛說不上熱絡，但也不尷尬。
奚嫻月面色如常，好像什麼都沒發過一樣，低頭喝粥。
沈琪琪坐在她旁邊，大口大口地吃著灌湯包，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我跟你說，那個破案子我早就想甩了，那邊的同事怕我搶功勞，是一點不配合，我早就不想幹了。」
奚嫻月看她一眼，「你案子不跟進了？忽然跑回來，主編沒罵你？」
沈琪琪：「誰怕他，又不是第一次挨罵。」
奚嫻月笑笑，目光掃過桌上另外兩個人。
莫敬軒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喝著一杯豆漿，姿態閒散得像在自己家。霍缺坐在她右手邊，面前的早餐幾乎沒動，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奚嫻月說了一句：「你們太小題大做了。」
在她眼裡，不過是小事一樁。用不著他們一個個往她這兒跑，就好像她重症纏身一樣。
莫敬軒沒應她的話，喝了一口豆漿，點評道：「豆漿不錯，味道挺濃的。」
霍缺接了一句：「柳樓的豆漿是不錯。」
奚嫻月：「吃完就都散了吧，我這又不是旅館。」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
奚嫻月拿起來一看，是趙錦繡打來的。
「小月，來醫院一趟。」趙錦繡的聲音沉沉的，語氣非同尋常的嚴肅。好像出了什麼大師。
奚嫻月頓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怎麼了？」
「你過來再說。」
「好。我馬上過去。」她說完，掛了電話，幾乎可以猜出，她等的結果出來了。
抬起頭的時候，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嘴角還微微揚了一下。
她看向莫敬軒，笑意莞爾。
莫敬軒察覺她的視線，挑了挑眉，「什麼好事？」
他太了解她了。這個笑容不是客氣，不是敷衍，是那種「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奚嫻月問他：「你想不想看莫敬堯和孟聿打起來？」
莫敬軒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開。
「這我得看看。」
霍缺聞言，也看向奚嫻月，眉頭微蹙，「怎麼，他們暴露了？」
輪到沈琪琪了。
她嘴裡還含著半個包子，眼睛瞪得像銅鈴，視線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他們三個說的是一件事嗎？
怎麼就她聽不懂？
沈琪琪把包子咽下去，重重地放下筷子，抱起手臂，臉上的表情寫著「我不高興了」四個大字。
奚嫻月什麼時候和別人有秘密了，竟然不告訴她。
奚嫻月注意到她的表情，立刻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別急，一會兒告訴你。」
沈琪琪傲嬌地哼了一聲，「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