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為了他離婚,他這點忙都不幫?
莫敬軒沒有接她的話茬,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調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聊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他不是在追你嗎?你為了他離婚,他這點忙都不幫?」
奚嫻月滿頭黑線,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
「他沒追我,」她糾正道,「我只是跟他打了一個賭,賭輸了。再說了,誰告訴你我是為了他跟孟聿離婚?」
莫敬軒在那頭笑了一聲,聲音淡淡的,帶著一種「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敷衍:「我猜的。」
奚嫻月一陣無語:「你可別鬧了。」
莫敬軒收了笑,想起正事:「對了,聽說孟家要竣工的那個商區,底下的地皮是你家給他家的。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奚嫻月挑了挑眉,知道他在說什麼。那塊地是當年她爸爸給她的嫁妝,後來被孟家拿去開發了商區。
現在兩家鬧翻,孟家明著打壓她,卻還用她家的地皮來賺錢,說出去是無情無義,沒臉沒皮。
「你是說讓我賣慘製造輿論啊?」她問。
沈琪琪在一旁乾瞪眼,耳朵豎得老高,嘴巴一張一合地做著口型,無聲地問「說什麼了說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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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法老套,但好用。」莫敬軒說,「世人都愛美,你就在鏡頭前掉兩滴眼淚,一定有人為了你這張臉,去討伐孟嚴灃,還有孟聿。」
奚嫻月忍不住笑了:「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莫敬軒正要說話,電話那頭傳來敲門聲。
「怎麼?」
莫敬軒轉頭,看向走進來的助理。
助理帶著最新資訊,匯報導:「莫總,霍家旗下的企業,包括但不限於啟雲集團,都在開始抵制和孟家相關的產業。連左家、柳家都開始跟著霍家走了。」
莫敬軒挑眉,助理說完,拿出一個平板打開,面向他。
莫敬軒低頭看,對著手機念了出來:「腳下的地乾淨,心乾淨,才能走得更遠。」
奚嫻月:「什麼東西?」
莫敬軒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是柳家的商場標語,挺有意思的。含沙射影,說孟家的地皮來路不正。」
奚嫻月沒說話,心跳卻莫名快了一拍,滿心疑惑。
她和柳家素來沒有什麼交情,柳家怎麼會站她這邊?
莫敬軒對助理說了一句:「外人都開始動手了,咱們也不能落後。去,讓人把話傳出去,誰想和奚家做生意,就是我莫敬軒的座上賓。」
助理應了一聲,腳步聲遠去,門關上了。
莫敬軒重新拿起電話,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促狹。
「都聽到了吧?不用我操心,霍二公子挺給力的。連柳家都拉進反孟的陣營里了,動作夠快的。」
奚嫻月抿著唇,心情有些複雜。
她不是不知道霍缺會幫她,只是沒想到他動作這麼快,而且做得這麼徹底。
不是私底下偷偷摸摸地遞個話、送個人情,而是直接擺到檯面上來,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她定了定神,忍不住辯解了一句:「柳家和孟家本來就是競爭關係,你怎麼知道是霍缺做的?」
莫敬軒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你還跟我裝」的戲謔:
「你不知道?繼柳家七小姐去找霍缺之後,二少爺後腳也去見了霍缺。要不是霍缺私底下說了什麼,柳家能這麼痛快地和孟家硬剛?」
奚嫻月啞然,好一會兒說不出話。
柳詩盈找霍缺那天,她看見了,但沒想到會是為了她的事情。
莫敬軒還在那頭打趣她,嘖嘖道:「你說你怎麼辦啊,欠這麼大的人情,怎麼還?」
奚嫻月被他問得有些煩躁,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慌,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勁。
「你別在這說風涼話,快給我運貨去。」
莫敬軒呵了一聲,「你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嗎,有霍二給你幫忙,就不需要我了是吧?」
「什麼亂七八糟的!不跟你說了。」
她丟下這一句,一下掛了電話。
手機扣在桌上,她端起涼透了的茶灌了一口,心跳卻還是亂糟糟的,怎麼也壓不下去。
沈琪琪在一旁等了好久,眼巴巴地看著她掛了電話,忙不迭地問:「四哥說了什麼?」
奚嫻月看著茶杯里浮沉的茶葉梗,沉默了兩秒,才開口:「霍缺幫忙了。」
沈琪琪愣了一下,然後「哇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讚嘆和欣慰:「夠朋友啊。」
奚嫻月沒接話,拿起手機,點開了和霍缺的聊天頁面。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掉。
說謝謝吧,好像太輕描淡寫了。
說別的吧,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放下手機的時候,屏幕忽然亮了。
一條新消息,來自霍缺。
【在哪?】
只有兩個字,簡單直接,像是他這個人一樣。
奚嫻月看著那兩個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她回了過去:【喝茶呢。】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對方就回了。
【我也想喝,請我喝茶】
奚嫻月看著這行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像一個人走在漆黑的路上走了很久,忽然發現前面有一盞燈亮著,不是她去找的,是燈自己亮的。
霍缺就是這樣的人。他從來不問她需不需要,也不問她願不願意,就那麼直直地走過來,像一把燒紅的刀子,野蠻霸道地為她劈開所有荊棘。不給她拒絕的機會,也不給她猶豫的時間。
她抬頭看向沈琪琪,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霍缺說他想過來……」
沈琪琪「噌」地一下站了起來,動作快得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
「我該走了。」她說,語氣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奚嫻月:「……」
沈琪琪拿起包,拍了拍奚嫻月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別有心理負擔,替我問一句恩公好!」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門關上,茶室里安靜下來。
奚嫻月一個人坐在窗邊,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畫出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影。
她起身去燒了一壺新的水,從茶櫃裡翻出一罐還沒拆封的茶葉,珍藏級別的茶葉,每年就產出一點。
水燒開時,門被推開了。
霍缺站在門口,西裝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只穿著襯衫和馬甲,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
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額前垂下一縷,看起來像是趕路趕得很急,但氣息卻很穩,一點也不喘。
奚嫻月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招了招手:「霍總。」
霍缺走進來,在她對面坐下,直直地看著她。
奚嫻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你……」
他忽然笑了:「我值得喝一杯奚小姐親手泡的茶吧?」
奚嫻月沒說什麼,低頭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