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是長期飯票


  原本只是孟家和奚家的鬥爭,因為其他幾家的加入,變成了兩個陣營對壘,在浮州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神仙打架,小鬼避難,懂事的都龜縮不出頭。

  有霍缺在背後撐腰,奚嫻月很快就找到了下一批合作商。一個星期之內,她見了七八個公司代表,從原料供應商到物流公司,一家一家地談,一個一個地敲定。

  她每天從早忙到晚,局面總算是穩住了。

  小謝敲門進來的時候,奚嫻月正靠在真皮座椅里,手裡捏著一份新合同著。

  「奚總,」小謝說,「前台說電話被打爆了,好幾家之前跟咱們解約的合作方,想給您當面賠罪道歉,撤銷解約程序。」

  

  奚嫻月放下合同,嗤笑了一聲。

  「敢情什麼事情都讓他們做了。既然當初選了陣營,就別怪我不給回頭路。這種兩面三刀的合作夥伴,我不要。」

  小謝也笑,揚眉吐氣道:「現在他們估計腸子都悔青了,哭吧,哭也沒用!」

  奚嫻月揉了揉眉心,打了個哈欠:「給我倒杯咖啡。」

  小謝把桌上的空杯收走,換了一杯咖啡放在她手邊。奚嫻月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苦味在舌尖散開,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小謝剛回到自己的工位,電話響了。

  她接起來,前台說:「謝姐,霍總來拜訪奚總,我讓人帶他上去了。」

  霍缺是奚嫻月的貴客,整個元易公司都知道,前台很有眼力見,直接讓小麗送到了樓頂。

  小謝應了一聲「好,知道了」,放下電話,再次推開了奚嫻月的門。

  「奚總,霍總來了。」

  奚嫻月端著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距離上次在茶室見面,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聽說他去了京北一趟,是被他家裡人叫回去的,不知道有沒有因為幫她出頭的事情被罵。

  她正想著,門口已經傳來了腳步聲。

  一轉頭,就看見霍缺。

  奚嫻月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迎上去。

  「霍總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去接機。」

  霍缺穿著一身淺色的西裝,不是他平時慣穿的深色系,淺灰色襯得他整個人柔和了不少。

  「知道奚小姐忙,我哪好意思麻煩你。」

  他邁步走進辦公室,坐下來,閒適地疊起長腿。

  小謝倒了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門。

  奚嫻月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面,放下手裡的合同,抬頭看著他。

  霍缺靠在沙發上,沒有要談正事的意思,就是那麼坐著,目光在辦公室里掃了一圈。

  「剛下飛機就來我這,」奚嫻月試探著問了一句,「有什麼要緊事?」

  霍缺看著她,吐出一個字:「餓了。」

  奚嫻月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霍缺笑了,理所當然的坦然:「吃飯不是要緊事嗎?我餓了。」

  他真把她當飯票了。

  奚嫻月點了點頭,問他:「霍總想出去吃,還是在這裡吃?」

  霍缺往沙發上一靠,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眼睛半閉著,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累了,就在這裡吃吧。我想吃魚。」

  他說得很不客氣,還點菜。

  奚嫻月撥了小理的號碼。

  「安排一下午餐,」她說,「要最新鮮的東星斑。」

  吩咐完,她掛了電話,抬起頭,發現霍缺已經整個人歪在沙發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他看起來很疲憊。西裝的扣子解開了,領帶鬆鬆地掛在領口,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黑,像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他的呼吸很輕很慢,胸膛微微起伏著,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奚嫻月撐著手,看了他好一會兒。

  好久,她收回目光,低下頭,繼續看那份還沒看完的合同。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她翻動紙張的沙沙聲和霍缺均勻的呼吸聲。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

  霍缺就這樣在她的辦公室里睡了將近一個小時。

  他醒來的時候,小理已經把飯菜擺好了。

  東星斑清蒸的,魚身上鋪著薑絲和蔥絲,淋了熱油,滋滋地冒著香氣。

  霍缺悠悠轉醒,不用奚嫻月招呼,自己就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奚嫻月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到他對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那碗湯,慢慢喝著。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他臉上,看了好幾眼——他的確比一個星期前憔悴了一些,眉眼間多了一絲疲憊,但精神頭還好。

  霍缺察覺到她的目光,放下筷子,嘴角一彎,露出一個不太正經的笑容。

  「雖然知道我秀色可餐,」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故意的自戀,「但你這麼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奚嫻月看了他一眼。

  沒看出哪裡不好意思。

  他臉皮厚得很,說這種話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潤喉,把湯碗放下,斟酌了一下措辭:「你……你這次去京北,什麼事情?」

  她想知道是不是因為幫她出頭,被家裡收拾了。

  霍家的勢力雖然在浮州,但根在京北,霍缺的父親是軍旅出身,最講究規矩,最看不慣仗勢欺人。

  霍缺這次為了她,幾乎是明著跟孟家叫板,傳回京北,恐怕不好聽。

  霍缺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嚼著,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關心我啊?」

  他歪著頭看她,眼神里有幾分審視,有幾分玩味。

  奚嫻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不準他什麼意思。

  「你不會被打了吧?」她半開玩笑地說。

  霍缺挑眉,「你怎麼知道?」

  奚嫻月愣了一下,手裡的湯匙停在半空中:「不會吧?」

  霍缺看著她那副認真了的樣子,忽然笑了:「開玩笑的。這次去京北,是相親去了。」

  奚嫻月捏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她的動作很輕微,但霍缺看見了。

  她抬起頭,目光猶豫地看著他,張了張嘴,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你相親?」

  霍缺和她對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審視她的反應。他的眼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等什麼。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狡黠。

  「我家狗。」他說。

  奚嫻月:「……」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差點脫口而出的「你有病吧」咽了回去。

  霍缺收了笑:「主要是因為當眾打人,影響浮州市容。我爸讓我回去軍訓了一個星期。」

  奚嫻月質疑地看著他。他滿嘴跑火車,她不知道該相信他哪一句。

  霍缺見她不信,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真的,你看我的臉,是不是曬黑了八個度?」

  奚嫻月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說實話,」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說,「看不出來。」

  霍缺「嘖」了一聲,像是有點失望,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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