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奚嫻月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
「軍訓了一個星期?」
「嗯。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跑步,白天站軍姿、練隊列,晚上還要寫檢討。」
霍缺說著說著,笑了出來。
奚嫻月看著他,很無語。
霍缺倒是自己收了笑,換了個話題:「你和孟聿的官司打得怎麼樣了?」
ʂƭơ55.ƈơɱ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估計還得一段時間,孟聿在醫院,不出庭,也委託了律師。」
這也是一個八卦新聞。
兩個人離婚,都沒到場,全是律師在法庭上唇槍舌劍。
網上有人說他們是現實版的蘭因絮果,從兩小無猜到恨海情天,最後一點體面也沒有了。
霍缺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吃完飯,奚嫻月見他不走,也沒趕人。她起身走到辦公桌旁,按下內線,對小理說了一句:「準備一些飯後點心和水果送上來。」
掛了電話,她轉頭看向霍缺,客氣地笑了笑:「霍總坐著休息一會兒,別拘謹。」
她是客氣,霍缺是半點也不客氣。他「嗯」了一聲,站起來,開始在辦公室里轉悠,摸摸書架上的擺件,看看窗台上的綠植,那自在的樣子,像在自己家一樣放鬆。
「京北那個項目,我前幾天去實地視察了。」他一邊看一邊說,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那邊的醫療資源比浮州豐富,病例數據收集起來會快很多。我讓人和幾家醫院對接了,等基金會框架搭起來,就能同步推進。」
奚嫻月坐在辦公桌後面,「霍總這麼默默無聞地做事,真像田螺姑娘。」
霍缺:「田螺,小伙。」
正說著,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奚嫻月抬起頭,看見小謝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神色有些猶豫。
「進來。」奚嫻月說。
小謝推門進來,看了霍缺一眼,又看了看奚嫻月,「奚總,孟先生來了。他說想和你認真聊一聊。」
「不見。」
她說,語氣乾脆,連考慮都沒有。
小謝沒有走,站在原地,又補了一句:「他說,請您接電話,聽他說一句,就一句。」
奚嫻月看著小謝手裡的手機,沉默了兩秒。
她也想知道孟聿又要搞什麼鬼,到底想說什麼。她朝小謝伸手,小謝連忙把手機遞到她手上。
她把手機放在耳邊,沒有說話。
那頭傳來孟聿的聲音,平和,冷靜,沒有歇斯底里的暴怒,也沒有醉酒後的狂躁。他像是換了一個人,又像是變回了很久以前那個溫潤如玉的孟聿。
「小月,見面聊聊吧。」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認真斟酌過的,「我們之間,沒必要把事情弄得這麼糟糕。對奚家,對孟家,都沒有好處。」
奚嫻月聽著,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霍缺身上——他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一盆綠蘿,低頭看著那盆葉子,但她的餘光注意到,他的手指停在了葉面上,沒有動。
她收回目光,對著手機說了一句:「好,那就聊聊吧。」
掛了電話,她讓小謝把人帶到會客室。
小謝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奚嫻月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領,正要往外走,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回過頭,對上霍缺的眼睛。
他正直勾勾地看著她,眼神晦暗不明,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那張平時總是帶著笑意的臉,此刻沒有一絲笑容,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微微繃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冷漠,有失望,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像在說——我為了你大動干戈,和孟家挑起戰火,結果你,轉頭要和他和好?
奚嫻月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敲了一下鍾,震得她整個人都跟著顫了一下。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霍缺面上沒有笑,他靠在窗邊,手裡還拿著那盆綠蘿,但整個人散發出的氣息和剛才完全不同了。他是一個極有驕傲的人,這會也覺得自己被傷了自尊。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一種冷到了骨子裡的自嘲。
「什麼意思啊?」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盟友還在這裡,你就要去跟敵人談和了?」
奚嫻月被他看得有些難受,心裡像是有一隻手在擰,擰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站在原地,一時之間進退兩難,腳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
「我不去了。」她說,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
霍缺看著她,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更深了:「別啊,去吧。你想去就去吧。」
「我只是想和他聊一聊離婚的事情。」奚嫻月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迫切,但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種迫切從何而來。
霍缺冷笑了一聲,把那盆綠蘿放回窗台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他的動作很輕,但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
「我就不該在這裡。」他說,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他還是低估了她對孟聿的感情,高估了她對孟聿的恨。他以為經過這些事情,她會和孟聿老死不相往來,結果一個電話,孟聿說見她就能見她。
他冷著臉,像是真的生氣了,轉身就往外走。
奚嫻月心裡一慌,幾乎是本能地追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收緊,攥著他小臂的衣袖,指節都泛白了。
「不是……霍缺……」
霍缺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但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奚小姐,」他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請問你把我當成什麼?我前腳和全世界宣告和孟家不死不休,你……」
他的下頜線緊繃著,整個人都在克制著什麼。他的肩膀微微起伏著,呼吸比平時重了一些。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你沒必要這樣吧?」他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忍著什麼,「你到底是想要和孟聿離婚,還是想要和他做朋友?他叫人針對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和他還有一點點情分?他怎麼對你的,你都忘記了嗎?」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是失望,是那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之後的難以置信。
「他說要跟你和解,你也求之不得,是不是?」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又強壓了下去,「你就這麼——」
他咬著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他要脫口而出的是惡毒至極的話,但他在最後一刻忍住了。他不想用那些話傷她,即使他現在心裡疼得要命。
奚嫻月站在那裡,抓著他的手腕,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