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離婚現場和選妃現場
今天是奚嫻月和孟聿領離婚證的日子。
就像他們結婚時一樣,不少媒體早早在民政局外架起了長槍短炮。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對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夫妻,究竟會走到怎樣的結局。
一輛銀白色的帕加尼穩穩地停下,奚嫻月從車上下來,一襲黑色的西裝裙,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和抿緊的薄唇。
她的神情有些懶倦,像是沒睡好,抬腳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她剛進去,後腳孟聿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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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大廳里人不多,奚嫻月正在前台遞交材料。
孟聿走到她身邊,溫和地問了一句:「這兩天去南州了?」
他像個沒事人一樣和她打招呼,仿佛倆個人不是鬧到離婚的夫妻,而是熟悉的朋友。
奚嫻月剛想張口,腦海里忽然出現了霍缺那天質問自己的臉,張開的嘴又閉上了,垂下眼眸,沒有跟他搭腔。
工作人員接過材料,一一核對,一邊辦理一邊小心地覷了兩人一眼。
這二位的大名她早就如雷貫耳,整個浮州沒有人不知道。
見奚嫻月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孟聿低頭笑了一下。
工作人員遞過來幾張表格,「請二位確認一下信息,無誤後在最後一頁簽字。」
兩人各自接過筆,各自低頭簽字。
幾分鐘後,兩本印好的離婚證放在桌上。
「二位,已經辦好了,請收好證件。」
奚嫻月伸手拿起其中一本,翻開紅色的封面,看見「離婚證」三個字印在內頁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扯了一下,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不是釋然,也不是傷感。那是一種「終於結束了」的疲憊感,像是跑了很長很長的馬拉松,終於看到了終點線,但已經沒有力氣歡呼了。
她合上證件,放進包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孟聿忽然開口:「走出這個門,就當咱們沒結過這個婚。以前怎麼樣,以後還怎麼樣。」
奚嫻月沒回頭,從鼻腔里擠出一個單音節:「呵。」
那一聲「呵」里包含了太多。嘲諷、不屑、無語、還有一點點的噁心。
孟聿像是沒聽出來,又或者聽出來了但裝作沒聽見。他往前走了一步,和她並肩,側頭看著她。
「一起吃個散夥飯吧?」
奚嫻月沒有回答。她走下台階,抬起頭的瞬間,腳步頓住。
民政局門前的空地上,停了一排豪車。
打頭的一輛紅色法拉利,後面跟著蘭博基尼、邁凱倫、保時捷,一輛接一輛,顏色各異,像是一條彩色的河流。每一輛車旁邊都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高的矮的、俊的酷的,風格各異,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長得好看。
這排場,堪比皇帝選妃。
天熱,太陽大,有個帥哥撐著傘跑過來,給奚嫻月擋住太陽。
「奚小姐,小心台階。」
奚嫻月唇角一勾,對帥哥說:「謝謝。」
莫敬軒跟她說過:「別讓人小看了你。孟聿算什麼?你要讓人知道,他不過就像你戴過的手錶、開過的車子一樣,都是過去式。奚小姐想二婚,隨時可以。」
她雖然不想二婚,但面子誰不想要?
這感覺,真爽。
「小月!」
莫敬軒捧著一大束紅玫瑰,走到奚嫻月面前,笑得從容淡定。
奚嫻月眉心一跳,微微側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問了一句:「什麼意思?想跟我炒緋聞啊?不用這麼拼吧?」
莫敬軒把玫瑰花遞過來,嘴裡吐出兩個字:「恭喜,自由萬歲。」
奚嫻月伸手就在她的手觸到花束的瞬間,墨鏡後的餘光瞥見了一輛庫里南停在不遠處,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是霍缺嗎?他在這裡?看著她?
手裡的玫瑰花忽然變得像燙手山芋,每一朵都燙得她指尖發疼。
「給你辦了一個洗塵宴,」莫敬軒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琪琪在酒店那邊等你了,走吧。」
洗塵宴。這話說得巧妙,既可以理解為給她慶祝離婚快樂、洗去晦氣,也可以理解為她從南州出差回來,接風洗塵。就看媒體怎麼理解分析了。
奚嫻月目光又往庫里南的方向飄了一下,那輛車一動不動地停在那裡。
她收回目光,彎腰坐進了莫敬軒的車。
豪車一輛接一輛地啟動,浩浩蕩蕩地跟在法拉利後面,揚長而去。
而孟聿獨自站在那裡,手裡捏著那本紅色的離婚證,指節用力到泛白。
兩相對比,顯得格外落寞。
他目送那排豪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站了很久,一動不動。
車裡,霍缺坐在駕駛位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封閉的車廂里瀰漫開來,模糊了他的眉眼。
——
到了酒店,奚嫻月下車走在前邊,後邊跟著十幾個美男,可謂招搖過市,惹人紅眼。
會場被沈琪琪布置得很浪漫,她不知道從哪兒淘了一個皇冠,給奚嫻月戴上。
奚嫻月無奈地笑笑,沒有拒絕。
沈琪琪清了清嗓子,站在台上,浮誇道:「女士們,先生們,所有自由國度的公民,恭迎我們親愛的月月女王陛下!」
莫敬軒嘖了一聲:「二十多歲的人了,忽然犯中二病。」
奚嫻月又尷尬又好笑,被她拉著擺布。
「我今天給你訂了一個大蛋糕,快來嘗一嘗!」沈琪琪拉著她的手往蛋糕那邊走,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我還訂了一份給梅姨呢,讓跑腿小哥送過去了,我夠貼心吧?」
奚嫻月被她拽著走,笑著說:「貼心,太貼心了,沈大小姐最貼心。」
「那可不!」沈琪琪得意地揚起下巴。
莫敬軒已經在沙發上坐下了,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我這麼大個功臣,怎麼沒人給我嘗嘗?」
沈琪琪轉頭看他,笑嘻嘻地說:「那能少了您嗎?四哥可是主力軍!賞,大大滴賞!來人啊,給莫四少爺切一塊最大的!」
她揮著手臂,做出一副皇帝賞賜臣子的樣子,莫敬軒被她逗得笑了一聲。
沒一會兒,又來了幾個朋友湊熱鬧,連魏澤言也捧著一束向日葵來了,恭喜奚嫻月道:
「恭喜『上市』公司重新私有化,從此盈虧自負,但最重要的是——快樂歸你獨享。」
奚嫻月:「謝謝。」
宴會廳氣氛熱鬧得像過年,有人給奚嫻月獻唱《單身快樂》《單身萬歲》還有《所向披靡》。
沈琪琪在台上唱了一首,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莫敬軒聽得一言難盡的臉色,但最後鼓掌鼓得最大聲。
奚嫻月坐在沙發上,嘴角掛著笑,但心思顯然已經飛遠了。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划來划去,點開和霍缺的對話框,又關掉,關了又點開。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