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屠盡六部換新血,聖主圖騰現邊關!


  西郊校場,狂風捲起青石板上的黃沙,滿地烏紗帽在暗沉的天光下分外刺眼,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六部官員跪伏於地,以內閣次輔為首,全都俯首貼地,各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悲壯。

  他篤定法不責眾,篤定這架龐大的國家機器離了他們就會瞬間散架,篤定龍椅上的年輕人最終只能妥協。

  寇仲站在保皇黨隊列一側,鬍鬚被風吹得凌亂,心中暗自叫苦:陛下這番做派,是要把整個棋盤都給掀了!

  趙靖安立於點將台高處,俯視著滿地烏紗,神情平靜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沒有暴怒,也無咆哮。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准奏。」

  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穿透風聲,狠狠砸在校場每個權臣派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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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閣次輔臉上的悲壯神情瞬間凝固,錯愕抬頭,眼皮劇烈跳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陛下!」

  次輔失聲質問,聲音都變了調,「六部九卿悉數辭官,天下政務何人處置?各省奏摺、軍需調撥、秋收錢糧,全盤停擺!陛下行事如此草率,置江山社稷於何地?」

  趙靖安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備好的黃絹,看也不看,反手甩給台下的沈狂。

  「念。」

  沈狂一把接住絹冊,展開,深吸一口氣,用上了內力,聲音如洪鐘般響徹校場。

  「恩科會試第三名李文舟,授戶部左侍郎!」

  「通州知縣王守仁,治水有功,破格提拔工部尚書!」

  「原兵部武選司主事趙鐵柱,授兵部侍郎!」

  ……

  一個個名字被高聲念出,每一個都對應著一個空缺的職位。

  文官隊列的最後方,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角落裡,數十名身穿低階青袍、綠袍的底層幹吏與恩科寒門清流,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齊整跨出。

  他們步伐堅定,大步流星走向那些辭官的朝廷大員。

  李文舟行至原戶部侍郎身前,那老官還死死抱著代表權力的官印,仿佛那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你這豎子,安敢奪印!」原戶部侍郎瞠目結舌,死死護住手裡那一方官印。

  李文舟根本不與他廢話,反手一掌推在其胸口,將其推倒在地,而後一把奪過官印,高高舉起。

  「你占著茅坑不拉屎,這印,我拿得理直氣壯。」

  另一邊,趙鐵柱走到原兵部侍郎面前,冷聲開口:「你吃了三年的空餉,倒賣了五次軍械,這些爛帳,我幫你記了三年。今日,總算能親手清算。」

  辭官的官員們個個面容呆滯,如遭雷擊。他們這才驚恐地發覺,皇帝不是在賭氣,而是早已布好了局,就等著他們往裡跳!

  次輔的麵皮劇烈抽搐,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絲鮮血順著指縫滲出。

  大理寺卿眼看印信被奪,急急起身,指著一名剛接過大理寺少卿官印的年輕幹吏大聲呵斥。

  「荒唐!城西糧倉走水大案,牽扯極廣,你們這些毫無資歷的黃毛小子懂得什麼查案?」

  大理寺卿轉向趙靖安,拱手作揖,語調拔高:「陛下!新官上任兩眼一抹黑,無力查辦此等大案,必成冤假錯案!若查不出真兇,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趙靖安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那笑聲里滿是嘲弄。

  「查案?」

  他抬手,荊無命快步上前,雙手托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

  托盤上,放著半塊焦黑的木片。

  「這是錦衣衛從糧倉火場中心搶出的木構件。」

  趙靖安走下高台,皮靴踩在木板上發出沉響。

  那木片表面附著一層暗紅色黏稠物,散發著硫磺與油脂混合的刺鼻氣味。

  「西域特產,赤炎膠。」趙靖安停在大理寺卿身前,指著木片,聲音冰冷,「此物遇水不滅,附著力極強,專用於軍事縱火,尋常百姓根本無從獲取。」

  大理寺卿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強撐著反駁:「這能證明什麼?有賊人縱火,大理寺自當捉拿賊人。」

  趙靖安沒有回應,視線如鷹隼般落在對方緋紅朝服的右側袖口上。

  「你袖口上是什麼?」

  大理寺卿下意識低頭,只見袖口邊緣,有幾點被刻意清洗過卻依舊殘留的、極小的暗紅污漬。

  趙靖安招手,一名太監端著一盆清水上前。

  趙靖安抽出王劍,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寒芒,精準地挑破大理寺卿袖口那塊布料,將其挑入清水盆中。

  布料入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暗紅污漬非但不溶,反而如活物般浮在水面,凝結成細小的膠狀顆粒。

  散發出的獨特氣味,與托盤上的木片如出一轍。

  大理寺卿連退兩步,腳下一軟,險些跌倒。

  「赤炎膠提煉自西域火魔樹。」

  趙靖安拋出一本戶部通關文牒,不偏不倚地砸在大理寺卿胸口。

  「本月,京城各門通關記錄中,唯有你大理寺卿名下的『通達商號』,從西域運入了一批所謂的『香料』,夾帶了這批赤炎膠。」

  新任官員們紛紛湊近,查驗那盆清水,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看向大理寺卿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大理寺卿汗如雨下,說話都帶了顫音:「這……這是栽贓!是商隊管事私自夾帶,臣毫不知情!」

  趙靖安再甩出一份貨單,紙張如刀片般飄落在大理寺卿腳邊。

  「商隊管事與火陽國細作交接的貨單,上面蓋著你的私印,清清楚楚。」

  趙靖安俯身,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你派人燒了糧倉,又在朝堂上以此逼宮,朕只好奇,你的腦袋,夠不夠朕砍。」

  大理寺卿再也撐不住,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砸出血印。

  「陛下饒命!臣也是受人指使!是……」

  他猛地轉頭,像一條瘋狗,指向人群中臉色劇變的內閣次輔。

  「是次輔大人!是他讓臣燒毀糧倉,製造天譴假象,以此逼迫陛下退位!」

  內閣次輔面部肌肉猛地一跳,眼中殺機一閃而過。

  他快步跨前,不等眾人反應,抬腿一腳,用盡全力將大理寺卿踹翻在地。

  「滿口胡言!血口噴人!」

  次輔鬚髮皆張,怒斥道,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的大理寺卿。

  「你這亂臣賊子,貪贓枉法,事到臨頭還敢構陷朝廷重臣!老夫為國盡忠一生,豈容你這等敗類污衊!」

  權臣黨內部,竟當著所有人面,當場反目。

  剛才還跟著辭官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滿場錯愕,不知該如何站隊。

  新任官員們則看著高台上的帝王,眼神中滿是狂熱的嘆服。一切,盡在陛下的算計之中。

  次輔轉身,雙手抱拳,對著趙靖安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陛下,此賊喪心病狂,意圖攀咬重臣,擾亂朝綱。老臣請纓,親自接管大理寺卿審判流程,定要將這縱火案查個水落石出,還朝堂一個清白!」

  就在此時,新任兵部尚書快步上前,雙手高舉一封插著三根猩紅羽毛的邊關急報,神色無比凝重。

  「報!北疆八百里加急!」

  新任兵部尚書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

  「火陽國大軍異動,三十萬鐵騎陳兵邊境,陣前高懸『聖主』圖騰!揚言要為死去的左賢王復仇!」

  「聖主」二字一出,趙靖安眸光一凝。外敵壓境的消息如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校場上所有的議論,氣氛降至冰點。

  數萬將士不約而同握緊長槍,甲片摩擦聲連成一片。

  趙靖安無視次輔伸出的手,將大理寺卿的案卷丟給荊無命。

  「案子交由錦衣衛徹查,任何人不得插手。」

  他接過邊關急報,目光死死鎖定戰報上用血墨描繪的那個圖騰。

  一頭正在吞噬太陽的惡狼。

  原來,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這裡。

  次輔直起身,盯著趙靖安手中的急報,再次開口,試圖將話題拉回:「陛下,大敵當前,內部不可亂。大理寺卿之案,還是交由三司……」

  趙靖安緩緩抬起眼。

  他的目光如刀,穿透了空氣,在半空中,與次輔故作鎮定的眼神狠狠撞在一起。

  「次輔大人,」趙靖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力,「你似乎,很關心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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