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官提名暗流現,經濟戰果傳捷報


  御書房內,光線明亮。

  李文舟坐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他懷裡抱著那把木算盤,手指上下翻飛。

  「噠噠噠!」

  清脆的算珠碰撞聲在寬敞的房間內迴蕩。地毯上堆滿了半人高的帳冊,全是從舊黨府邸、別院、地下錢莊搜刮來的資產清單。李文舟撥算珠的速度極快,殘影連連。

  「西郊良田八千畝,折銀二十四萬兩。東市當鋪十七家,折銀一十一萬兩。原戶部尚書的窖藏金磚五百塊,折銀十萬兩。城南三處私宅……」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李文舟撥完最後一排算珠,停下手。他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精神卻異常亢奮。

  「陛下,又是為國庫操碎心的一天。」李文舟抱緊算盤,報出最終數目,「現銀、地契、商鋪折算下來,總計一千五百萬兩有餘。咱們大乾的賦稅,全在這些老賊的地窖里發霉。」

  趙靖安坐在御案後,手中握著硃筆。他沒有抬頭,筆尖在奏摺上快速遊走。

  「留五百萬兩充盈國庫,維持各部運轉。」趙靖安下達旨意,「撥三百萬兩送往北疆。告訴趙鐵柱,不買糧草了,全是現銀。三十萬大軍,按人頭發現金賞賜。殺敵一人,賞銀十兩。拿錢砸,也要砸出士氣。」

  李文舟扯過一本空白帳冊,快速記錄。

  「再撥兩百萬兩。」趙靖安將批好的奏摺扔到一旁,「在工部單獨劃出一塊地,設立『皇家火器局』。招募天下能工巧匠,重金懸賞。神機營的火炮太笨重,朕要他們研發單兵手炮。誰能造出射程遠、裝填快的火器,賞萬金,賜官爵。」

  李文舟手裡的毛筆停住。

  「陛下,兩百萬兩砸進去造鐵管子?」李文舟有些肉痛,「這筆錢足夠再裝備五萬重甲步兵。」

  趙靖安抬起眼皮,「射向敵人的鉛彈,才是硬道理。重甲步兵擋不住火陽國的騎兵衝鋒,但火銃能把他們的戰馬打成篩子。」

  一名錦衣衛疾步走入御書房,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個密封的竹筒。

  「邊關加急密報!」

  趙靖安接過竹筒,挑開火漆,抽出裡面的絹帛。這是寇仲傳回的戰報。絹帛上的字跡透著寫信人的急切。

  趙靖安展開密報,快速掃過。

  寇仲的管家到了邊關,打出商賈的旗號。他用低於市價三成的價格,向火陽國傾銷大乾最劣質的鐵鍋、農具,換取他們精良的戰馬。同時,他將江南最烈的白酒和最華貴的絲綢,高價賣給火陽國的貴族。

  火陽國地處苦寒,遊牧民族常年飲用酸澀的馬奶酒,穿著粗糙的獸皮。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淳厚的美酒和柔軟的絲綢。

  密報末尾寫明戰果:火陽國左賢王部下的兩名實權貴族,為了爭奪最後一批五十壇高度白酒和兩百匹蜀錦,在陣前拔刀相向。雙方親兵互砍,死傷四百餘人。火陽國原本嚴密的軍陣,因分贓不勻出現裂痕。

  趙靖安將密報丟在御案上。

  不用一兵一卒,單靠幾壇酒、幾匹布,就讓三十萬鐵騎的先鋒營亂了陣腳。

  「寇相干得不錯。」趙靖安敲擊著桌面,「傳旨,再給寇仲調撥十萬壇烈酒。酒里摻水,價格翻倍。讓他們喝,喝到連刀都拿不穩。」

  京城,國子監祭酒府邸。

  地下密室昏暗無光。牆壁上嵌著幾盞油燈,火苗在陰冷的空氣中搖曳味。

  祭酒身穿寬大的儒服,坐在圓桌主位。圓桌旁,圍坐著六名衣著考究的老者。這些都是江南世家的家主。

  「啪!」

  一隻青瓷茶盞被祭酒狠狠摔在青石磚上。碎瓷片四下飛濺。

  「豎子狠辣!」祭酒壓低嗓音,咬牙切齒,「六部老臣被他連根拔起!連次輔大人都被打入詔獄。大乾的朝綱,全被他毀了!」

  一名世家家主捋著鬍鬚,面色陰沉。

  「祭酒大人息怒。」家主開口,「武官換血,六部換人。如今朝堂上全是那些寒門窮酸。我們江南世家的子弟,連個七品縣令都撈不到。長此以往,世家基業不保。」

  祭酒冷嗤一聲,從袖中抽出一份厚厚的名冊,推到桌子中央。

  「他趙靖安能提拔李文舟,老夫就能用祖制壓他。」祭酒指著名冊,「這是禮部剛剛擬定的新官提名冊。上面三百個名字,全是江南世家的大儒和傑出子弟。」

  世家家主們紛紛探頭,借著微弱的燈光查看名冊。

  祭酒繼續說道:「大乾祖制,新官空缺,需由禮部提名,科舉選拔。只要這份名單送上去,我們在考卷上做好暗號。起筆用『天地』二字,落款押『東』韻。評卷之時,認準暗號錄取。那些寒門學子,一個也別想中榜!」

  一名家主面露喜色。

  「妙啊!只要世家子弟包攬了重要職位,李文舟、趙鐵柱那些孤臣,遲早被我們架空。」

  「皇帝能駁回這份名單?」另一名家主提出疑問。

  「他駁不了。」祭酒冷笑,「祖宗之法不可違。他若強行駁回,便是堵塞言路,斷絕天下讀書人的仕途。屆時,天下士子群起而攻之,他的龍椅還坐得穩?」

  密室內的氣氛轉憂為喜。家主們互相傳閱名單副本,連連點頭稱善。他們盤算著重新把控朝堂命脈,將失去的財富連本帶利拿回來。

  次日清晨。

  御書房內,趙靖安看著案頭那份由禮部呈遞的新官提名奏摺。

  三百個名字,籍貫清一色出自江南三十六府。

  李文舟站在一旁,看著那份名單,直搖頭。

  「陛下,這幫老傢伙還不死心。」李文舟說道,「考場舞弊的手段,臣在國子監見得多了。他們定會用詩詞平仄、特定字眼做暗號。一旦開考,中榜的只會是世家子弟。」

  趙靖安沒有發怒。他拿起硃筆,在奏摺末尾寫下「准奏」二字。

  李文舟雙眼圓睜。

  「陛下,您真讓他們考?」

  趙靖安筆鋒不停,在「准奏」之後,加注了一行新旨意。

  「本次提名,推行『殿前直錄』之法。凡名單上提名者,免去筆試。明日辰時,齊聚太和殿。朕,親自面試。」

  趙靖安放下硃筆,將奏摺合上。

  「暗號?」趙靖安冷哼,「朕倒要看看,他們在朕的眼皮底下,怎麼對暗號。」

  新旨意通過司禮監,傳達至國子監。

  國子監明倫堂內,幾名參與謀劃的舊黨官員聚在一起。

  一名禮部郎中拿著抄錄的聖旨,雙手發抖。

  「殿前直錄……陛下要親自面試!」郎中聲音發顫,「這……這如何是好?我們準備的考卷暗號,全廢了!」

  祭酒坐在太師椅上,麵皮緊繃。

  他原定繞過皇帝,由禮部內定官員的計劃直接折戟。面對面地問對,世家子弟那套尋章摘句的本事,根本糊弄不過去。

  「好一招釜底抽薪。」祭酒咬牙,「他這是要斷了世家的根!」

  「大人,明日的殿試,去還是不去?」

  「去!」祭酒站起身,「老夫親自帶隊。三百學子齊聚太和殿,老夫就不信,他能把三百人全黜落了!」

  詔獄深處。

  火把插在牆壁的鐵環里,卻不顯溫暖。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腐臭。

  荊無命站在刑架前。

  原內閣次輔被粗大的鐵鏈鎖在木架上。他緋紅的朝服早已被鞭子抽成布條,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次輔垂著頭,喘氣聲微弱。

  「次輔大人,骨頭挺硬。」荊無命將帶血的皮鞭扔進鹽水盆里。

  次輔艱難地抬起頭,吐出一口血沫。

  「老夫……為國盡忠……要殺便殺……休想從老夫嘴裡……套出半個字……」

  荊無命面無表情。他走到一旁的木桌前,從托盤中拿起一枚黑鐵戒指。他走到次輔面前,將戒指舉到對方眼前。

  火光照亮了戒指表面的刻紋。一頭正在吞噬太陽的惡狼。

  次輔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原本僵硬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帶動鐵鏈嘩啦作響。

  「這東西,你該認識。」荊無命聲音平穩,「從你城郊別院的密室里搜出來的。」

  次輔雙腿打顫,防線在看到戒指的那一刻徹底崩潰。

  「聖主……你們找到了……」次輔聲音嘶啞,透著無盡的恐懼。

  「說。」荊無命逼問,「邊關的交易,還有誰參與?聖主到底是誰?」

  次輔大口喘息,汗水混著血水流淌。

  「戒指……是信物……」次輔斷斷續續地交代,「聖主……並非一人……而是火陽國皇室背後的……長老會……」

  荊無命湊近。

  「大乾朝堂里,還有誰是長老會的人?」

  次輔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凸起。

  「國子監……祭酒……他也是……」

  話音未落,次輔的臉色突變。他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

  一灘黑血從他口中噴出,濺在荊無命的飛魚服上。

  次輔的頭顱重重垂下,當場氣絕身亡。

  荊無命探了探次輔的鼻息,掰開他的嘴。

  牙齒縫隙間,藏著一顆早已咬破的毒囊。死士專用的見血封喉毒藥。

  荊無命轉身離開詔獄,火速趕往太和殿。

  御書房內。

  趙靖安聽完荊無命的匯報。

  「長老會?祭酒?」趙靖安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禮部呈遞的主考官與提名名單上。

  國子監祭酒的名字,赫然排在主考官的第一位。

  趙靖安拿起硃筆。筆尖飽蘸紅墨。

  他在祭酒的名字上,重重畫了一個紅圈。

  紅色的墨跡在紙面上暈染開來。

  「殿前直錄,正好。」趙靖安放下筆,「朕就在這太和殿上,把這群細作連根拔起。」

  一場以天下學子為棋子的科舉風暴,正醞釀著更陰險的殺局。趙靖安畫下的紅圈,正預示著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即將互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