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你一直愛我
如果......如果溺水的人是她的媽媽怎麼辦?
曲韻壓根不敢深想,有股窒息感順著她的喉嚨往上涌,她雙腿猛地一軟,要往地面上栽。
陸均赫反應極快,穩穩托住了她。
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模樣,低聲安撫道:「別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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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是你的媽媽,她早上還好好的,對不對?」
曲韻點了點頭,其實牙齒都在打顫。
萬一呢?
萬一她媽媽的痴呆症又發作了......
陸均赫知道曲韻是必須要去河邊看的,他只能半攙半扶著她,一步一步走過去。
越靠近,水面的景象看得越清晰。
陸均赫下意識地往前半步,擋在曲韻身前,他先往圍著的人群中心看過去。
那具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了,身形肥胖,完全是成年男性的骨架輪廓。
心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陸均赫這才側開半邊身子,讓曲韻看到,他壓低著嗓音安撫道:「你看清楚,那個人不是你媽媽。」
曲韻攥著男人袖口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一些。
她真的太害怕了。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突然間鬆懈下來,曲韻渾身脫力,靠在了陸均赫的肩頭。
雖然並不清楚是誰溺水身亡了,但畢竟都是同個村子的人,以前肯定見過,曲韻緩和了些後,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從河岸邊走上來,屍體從頭到腳蓋著一塊厚重的白布。
周圍圍觀的村民全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陸均赫牢牢把曲韻護在身側,手掌扣著她發抖的肩膀。
那擔架行至他們兩個人跟前時,忽然刮過來一陣冷風,蓋在屍體臉上的白布瞬間向上掀起半截。
只短短一瞬,曲韻看清楚了那張毫無遮掩的臉。
像是死得很不甘心似的,雙目圓瞪。眼皮被河水泡得浮腫外翻,渾濁的眼窩裡面灌滿黑褐色的河底淤泥。
——是王兵!
曲韻身體一震,後背生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寒意。
工作人員伸手扯回了白布,嚴嚴實實地重新蓋好後,把擔架抬到了車上。
曲韻還僵硬地站在原地,目光緩緩轉向身旁扶著她的男人。
王兵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在她腦海里反覆打轉。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會不會是陸均赫?
還有,婚禮上他被警察帶走,閆素玲說他為她殺了人,難道都是真的嗎?
曲韻指尖不自覺地收緊起來,唇色一片慘白。
「怎麼了?不舒服?」陸均赫低下頭忽然問道。
他的指尖在她的手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聞言,曲韻連忙斂起眼底的混亂,搖了搖頭,「沒事。」
她在瞎想什麼呢,怎麼可能會是陸均赫!
昨天晚上,他們兩個人可是一起回的家,他哪裡有作案時間。
他也不會是為了旁人而賠上自己人生的人。
或許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惡人自有天收吧。
曲韻臉上浮起了幾分對陸均赫猜忌後的愧疚。
出了這檔子事情,他們二人也沒什麼心情繼續去散步了,準備回家休息。
冷風稍稍吹散了河邊壓抑的氣息,走著走著,迎面遇上了挎著竹籮的鄰居吳奶奶,老人家老遠就笑著招手。
走近後,吳奶奶目光慈祥地落在曲韻身上,「韻韻回來啦,這位是帶的......男朋友?」
陸均赫腳步微頓,眼睫投下了一片暗影。
下一秒,曲韻直接抬起了和他緊握著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她眉眼彎起一點俏皮的笑意,帶著小得意地回答道:「是啊奶奶。」
「您看他是不是長得特別帥?」
吳奶奶被她直白可愛的模樣逗樂,連連點頭,語氣中滿是寵溺:「帥帥帥,郎才女貌,你們兩個人看著就般配得很。」
她說著便俯身,把手裡的籃筐往陸均赫手裡塞:「這是我剛摘的草莓,甜得很,你們拿回去一塊兒嘗嘗,算是奶奶給你們的小禮物。」
曲韻看了眼個個鮮紅飽滿的草莓,心情全然好了起來,她甜甜地跟吳奶奶道了謝。
陸均赫側眸睨下去一眼,面上故作平淡,唇角卻不受控地向上彎著。
兩人提著一籃筐草莓拐進家門,曲母正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口的躺椅上曬太陽。
曲韻餘光一掃,整個人繃緊,像是早戀被教導主任當場抓包似的,她慌忙猛地抽回和陸均赫相扣的手。
陸均赫垂下了眼眸,掌心空落落的,他都有點不習慣了。
看著一臉侷促的曲韻,他貼到她的身後,有些咬牙切齒地問:「我是小三嗎?」
他就這麼見不得人?
曲韻不想回答,搶過那一籃筐草莓,跑到後院的廚房裡去洗。
門口只剩下陸均赫站著。
曲母緩緩睜開了眼睛,聽到眼前的男人尊敬地叫她阿姨,她笑了笑,開口道:「方才遠遠就看見你們兩個牽著手了,我一露面,她倒跟受驚的小兔子似的,立馬撒手跑了。」
陸均赫語氣柔和:「是我考慮不周,沒料到她會這麼害羞。」
「不怪你。」曲母輕輕嘆了口氣,風拂動著她身上蓋著的毛毯,「我這身子時好時壞,以後韻韻就多拜託你了。」
「小陸,你們以前也在一起過,我這個女兒的性格你也應該了解,她只是表面上看著堅強而已,兩個人相處在一起總會有爭執磕碰,阿姨不求什麼都你讓著她。」
「只希望你別讓她一個人咽下所有難過。」
「也不要,看輕她的難過。」
曲韻把一整盆草莓都浸在清水裡,然後一個一個細緻地掐去上面的綠葉子。
忽然,她的背後覆上一片溫熱堅實的胸膛,陸均赫雙臂環住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裡。
「你幹嘛呀?」曲韻緊張地東張西望,深怕母親或是秋紅阿姨會冷不丁出現。
男人下頜抵在她的頸側,灼熱的呼吸掃過她的皮膚,他嗓音繾綣,帶著幾分沙啞:「曲韻,永遠都別騙我好不好。」
曲韻回過了點頭,唇角正好擦過這個男人的鼻尖,她把有些濕的手放到了他的手臂上,「為什麼這麼說?」
「就是想你一直愛我。」陸均赫輕笑了一聲,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了她的身上。
只要是這樣,他願意為此付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