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王者的威嚴！
「吼！」
廉頗一聲低吼，龐大的身軀「嚯」地一下站了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盯著楊奇。
【還有這種好事？】
楊奇：「……」
他準備好的後續解釋和安撫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這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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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點過於熱烈了？
不等他回過神來，「廉頗」已經按捺不住，強壯有力的四肢邁動，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風，迅速朝著楊奇所在的平台靠近了幾步，急切地低吼連連。
【母獸在哪？快！快帶過來】
【我要伴侶，現在就要！】
【多幾個也沒關係，我不挑】
【生崽崽好啊】 【自從跟了主人，我覺得渾身是勁，越來越強了！】
「……」
一邊興奮低吼，一邊在原地轉了幾個圈，粗壯的尾巴高高翹起，甩來甩去，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大貓，哪還有半點百獸之王的矜持和威嚴？
只有那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和某種被重新點燃的本能在熊熊燃燒。
看著「廉頗」這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入洞房的樣子，楊奇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中不禁失笑。
是了，自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動物繁衍後代，是刻在基因深處最原始、最強大的本能。
這種本能，除非受到極其惡劣的環境壓迫，比如食物極度匱乏、生存壓力巨大、嚴重傷病、或者年齡實在太大導致身體機能徹底衰退，才會被身體主動壓制或喪失。
而「廉頗」呢？
它確實年紀不小了，在野生華南虎中屬於步入了老年。
但自從來到「仙來」，它吃的可是定製食譜，時不時還能享受到活力營養膏和強身丸。
雖然沒有像小九、八萬它們一樣修煉功法，但長期受到「百樹養身陣」的陣法之力滋養，它的身體機能、體魄精力，早已不是普通老年虎可比，而是恢復、超越了許多壯年虎的狀態。 動物園裡精心飼養的老虎，活到二十幾歲並不罕見。
「廉頗」如今不過十五六歲，休養得這麼好，說它正值虎生壯年，絲毫不為過。
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精力旺盛，源自基因深處的繁衍本能，自然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熊熊燃燒起來。
之前獨處，或許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和對象，如今一聽組織上要安排，那還不跟打了雞血一樣？
「咳……」
楊奇看著眼前興奮得直轉圈、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廉頗」，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回應道。
「你願意就好。不過，母獸還沒來呢。」
楊奇趕緊給這頭熱情過火的老虎降降溫。
「專家們需要時間去挑選最健康、最合適的母獸，還要制定周密的接觸計劃，確保你們雙方的安全。」
「等一切都準備好了，母虎來了，你們自然就能見面。」
「吼~」
【好】 廉頗發出一聲振奮的低吼。
【讓他們快點挑】
【快點送過來】
「行，我會轉告他們，儘快安排。」
楊奇忍俊不禁，點頭答應。
這頭老虎，還真是老當益壯，興致勃勃。
又安撫了興奮的「廉頗」幾句，楊奇才在廉頗翹首以盼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虎山。
……
來到科研樓專家組辦公室時，宋春芳、侯正清教授等幾位核心專家已經在了。
看到楊奇進來，幾人都投來關切的目光。
「小楊，和『廉頗』溝通得怎麼樣？」侯教授有些緊張地問道。
這件事關係重大，他們很擔心「廉頗」會拒絕，或者反應激烈。 楊奇組織了一下語言，決定還是為「廉頗」保留一點王者威嚴，沒提它那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入洞房」的囧態，微笑道，「各位老師，『廉頗』它同意了。」
「同意了？真的？！」
侯正清教授眼睛一亮，臉上瞬間露出驚喜之色。
其他幾位專家也明顯鬆了口氣，露出笑容。
「是真的，廉頗表示可以嘗試接觸。」
楊奇繼續說道，「不過，它希望未來的伴侶身體健康，有一定野性，不怯懦。進入它的領地後，需要尊重它的主導地位。如果合不來，希望我們將母虎帶走。」
「應該的，應該的。」
侯正清教授連連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這些條件合情合理，完全符合老虎的習性和『廉頗』的身份。它能提出這些，說明它很清醒，也在認真對待這件事。」
宋春芳也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學生，眼中滿是讚許。
「那後續的事情，就辛苦各位老師多費心了。」楊奇謙遜道。
具體挑選哪只母虎，制定怎樣的接觸方案，如何進行健康監測和應急處理，這些都是專家組的專業領域，他就不多插手了。
「放心，交給我們，這就聯繫兩個基地，啟動篩選程序！」 侯正清教授幹勁十足，仿佛一下子年輕了十歲。
……
「廉頗」的晚婚有了著落，楊奇的注意力回到即將到來的第二批警犬培訓上。
三天後，來自十個城市的警犬隊伍，共計超過四十對訓導員與警犬，陸續抵達「仙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接待、安置、分區各項工作有條不紊。
訓練場上，再次熱鬧起來，不同口音的訓導員互相交流，品種各異的警犬紀律嚴明地待命，空氣中瀰漫著專業與期待的氣息。
楊奇依舊按照第一批的成功流程進行。
第一天，清晨五點，帶隊進山拉練。
陌生的山林環境，崎嶇的山路，對警犬的耐力、服從性和與訓導員的信任是極大的考驗。
訓導員們累得夠嗆，但看到警犬雖然疲憊卻始終緊跟，眼神堅定，心中既心疼又自豪。
返回訓練場後，楊奇親自為每一條警犬進行深度按摩調理，快速緩解疲勞，梳理狀態。
神奇的一幕，讓新來的訓導員和帶隊負責人目瞪口呆，對楊奇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第二天，依舊清晨進山。
距離稍長，路線更複雜。
訓導員們被要求留在訓練場恢復，楊奇獨自帶領所有警犬上山。
在山林深處，他分批進行，選取十隻警犬，施展「初級點靈術」進行點靈，並植入靈種。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同樣進山拉練。
楊奇將剩餘的警犬全部點靈、種靈。
至此，第二批前來培訓的四十條警犬，無一例外，全部被楊奇收為御獸。
點靈和種靈的效果，立竿見影又潛移默化。
在隨後的正式場地訓練和模擬場景演練中，所有訓導員和帶隊負責人都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警犬仿佛開竅了一般。
理解指令更快、更精準，甚至能領會一些未曾專門訓練過的、訓導員通過眼神和細微動作傳達的意圖。
執行任務時更加專注、穩定，抗干擾能力極強。
搜爆犬能更快地從複雜氣味中鎖定目標，追蹤犬的路線判斷更加果斷清晰，防暴犬的威懾與攻擊收放更加自如。 與訓導員之間的默契以驚人的速度提升。
往往不需要過多的口令，一個手勢，一個眼神，警犬就能心領神會，做出最恰當的配合。
那種戰友甚至家人般的信任與依賴感，在短短几天內就建立得無比牢固。
休息時，吃飯時，私下裡，訓導員們聚在一起，交流著自己夥伴的變化，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讚嘆和喜悅。
「我那兄弟，以前聰明是聰明，但也沒到這份上啊。今天那個模擬追蹤，有個干擾氣味特別濃，它居然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排除掉，直奔目標去了！這判斷力……」
「我的也一樣。撲咬訓練，我稍微收了一下手勢，它居然立刻就改成威懾低吼，沒真下口。這分寸拿捏的。」
「你們發現沒，它們看我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更有……怎麼說呢，更有靈性了！好像真的能懂我們在想什麼。」
「楊園長這到底是怎麼訓的？太神了！這才幾天，我感覺像換了個樣。」
「不，狗還是那條狗，但魂兒好像被點化了……」
「這話說的……不過，好像真是那麼回事。」
「……」
各市的帶隊負責人更是驚喜交加。 他們帶來的，不少是各基地的問題犬或重點培養苗子，之前或多或少存在一些瓶頸。
沒想到在「仙來」短短几天，全都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這效果，太不可思議了！
……
……
新的一周，周二。
晨光正好，驅散了「仙來」上空的薄霧，整個園區在初夏的陽光和清新空氣中，顯得格外生機盎然，綠意蔥蘢。
上午九點半，一輛中型商務車和三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入「仙來」動物園，徑直開到了行政樓前的空地上停下。
楊奇隨著宋春芳、侯正清教授等幾位專家組的核心成員，以及幾位省、市相關部門派來陪同的人員，早已等候在行政樓門口。
車門打開，一行人從車上下來。
打頭的是三位氣質各異、年齡在四五十歲左右的外國人士，兩男一女，後面跟著幾位顯然是翻譯和助理的年輕面孔。
幾位陪同的國內相關人員也隨即下車。 這幾個外國客人剛一下車，腳步還沒站穩，其中一個留著金色短髮、身材高挑、約莫五十歲上下的女人，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隨即發出一聲讚嘆的驚呼，用流利但口音明顯的英語說道。
「哇哦~這裡的空氣，太棒了！簡直像在森林氧吧，而不是動物園。」
她旁邊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無框眼鏡、氣質儒雅的男士，同樣深深呼吸，環顧四周整潔優美的環境和遠處鬱鬱蔥蔥的後山輪廓，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用英語附和道。
「確實難以置信，薇薇安說得對，這空氣品質和整體環境……這真的是一個動物園嗎？」
「我感覺像是來到了某個國家公園的自然教育中心。」
另一個身材微胖、留著濃密絡腮鬍、看起來頗為豪爽的中年男人，也操著一口帶著點口音的英語，聲音洪亮笑道。
「哈哈，理察，薇薇安，看來我們這次來對了地方。宋之前可沒誇大其詞！」
幾位陪同的相關部門人員，臉上帶著禮貌而得體的微笑，用英語回應著「謝謝誇獎」、「歡迎來到『仙來』」、「這裡的環境我們一直很注重保護」之類的客套話。
宋春芳適時迎上前幾步，用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語，微笑著向三位外國友人打招呼。
「理察、薇薇安、湯姆，歡迎來到中華，來到『仙來』野生動物世界。」
「宋！」
絡腮鬍男人、湯姆，立刻張開雙臂，大笑著上前，給了宋春芳一個熱情的擁抱，還按照他們的習慣行了貼面禮，然後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宋春芳，用英語誇讚道。 「宋，你還是這麼年輕，這麼漂亮。不，好像比以前更精神了！東方的神秘力量嗎？」
金色短髮女人、薇薇安，也上前擁抱、貼面，然後仔細看著宋春芳的臉，眼中充滿了驚嘆，用英語說道。
「宋，你們中華的人，真的不會老嗎？看看我，再看看你，我的皺紋和白頭髮，你的皮膚和狀態……天哪，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宋嗎？」
戴眼鏡的儒雅男人、理察，也上前握手擁抱，然後扶了扶眼鏡，用帶著點懷疑和探究的目光看著宋春芳，幽默地用英語說道。
「宋，我懷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先進生物技術……或者，這只是因為回到了你熱愛的祖國和動物們身邊？」
宋春芳被老朋友們的調侃逗笑了，也用英語風趣地回應，「謝謝你們的誇獎，或許是因為『仙來』的好空氣和好動物們給了我活力。當然，也可能是我最近心情不錯。」
一陣輕鬆的笑聲過後，宋春芳開始為雙方正式介紹。
她先向外國代表團介紹了侯正清教授等幾位國內專家組的成員。
理察、薇薇安、湯姆，只對侯正清有所耳聞，雙方熱情握手，用英語互相問候，還就某個共同關注的學術問題簡短地開了句玩笑，氣氛融洽。
接著，宋春芳將楊奇引薦到前面。
「這位是楊奇，『仙來』野生動物世界的園長，也是我的學生。」
「這次『廉頗』的救助和後續養護工作，他以及他的團隊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並且，他與動物溝通的特殊能力，在『廉頗』的恢復過程中起到了關鍵作用。」
當楊奇的名字被提起，以及與動物溝通的特殊能力被強調時，理察、薇薇安、湯姆三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他們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質疑，反而都露出了「果然如此」和「聞名已久」的興奮表情。
「楊，我們知道你。」
湯姆用力拍了拍楊奇的肩膀，用英語大聲說道，「宋給我們看過視頻。給東北虎『拔牙』、空手就制服了發狂的棕熊、還有和花豹無障礙聊天，太酷了！簡直像電影裡的馴獸大師，不，比那還厲害！」
薇薇安也微笑著用英語稱讚，「那些視頻令人印象深刻，楊先生。你的勇氣和對動物的理解，非同尋常。宋能有你這樣的學生，我們都羨慕極了。」
「楊園長，很高興認識你。」
理察推了推眼鏡，目光銳利而好奇地打量著楊奇，用英語說道，「我一直對跨物種的深度溝通很感興趣，尤其是與大型貓科動物。期待能在『廉頗』身上，看到更多奇蹟。」
楊奇臉上帶著謙和得體的微笑，用流利的英語一一回應，「謝謝湯姆先生，那只是工作需要和一點運氣。」
「薇薇安女士過獎了，是動物們本身很聰明。」
「理察教授您好，我也很期待與各位專家交流。」
心底卻暗自吐槽：誰說老外都耿直不會說客套話？ 這幾位國際大牛，誇起人來也是一套一套的，人情世故懂得很嘛。
互相認識、寒暄過後，幾位外國專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湯姆直接問道，「宋，楊，我們什麼時候能見到『廉頗』？」
宋春芳和楊奇相視一笑。
「如您所願，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虎山。」楊奇說道。
一行人沒有在行政樓多做停留，直接乘坐幾輛園區內部的觀光遊覽車，朝著虎山駛去。
今天是工作日，又是上午，園區內的遊客相對稀疏，遊覽車暢通無阻。
抵達虎山外圍的專用觀察區時，幾位外國專家再次發出了讚嘆。
虎山占地廣闊，設計巧妙，儘可能地模擬了自然山地環境，有岩石、灌木、樹林、水潭，與那些傳統的水泥籠舍或單調的假山虎園截然不同。
「這個場館設計得很棒，丰容做得相當不錯。」
理察仔細觀看著環境，用英語評價道。
「確實，給了老虎足夠的選擇和探索空間。」薇薇安也表示同意。 但他們環顧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廉頗」的身影。
老虎是善於隱藏的動物，尤其是在這樣複雜的環境裡。
「楊，能讓我們看看『廉頗』嗎？」湯姆看向楊奇。
「當然。」
楊奇點點頭，走到觀察區靠近虎山內部的一側。
模擬老虎吼聲，發出一聲低沉、悠長、帶著特定韻律的呼哨。
哨音在虎山間迴蕩。
過了大約五分鐘，就在眾人翹首以盼時，山坡上一處岩石後的陰影動了動。
緊接著，一道龐大、矯健、充滿力量感的金黃色身影，邁著沉穩而充滿王者威嚴的步伐，緩緩從岩石後走了出來，最終停在山坡上一處相對開闊、陽光能照射到的草地上。
正是「廉頗」。
它對遠處聚集的人群並不十分在意，只是慵懶地趴了下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森白的利齒，然後眯起眼睛，仿佛在享受晨間的陽光。
陽光灑在它金黃油亮的皮毛和黑色的威嚴條紋上，熠熠生輝。 體型壯碩，肌肉線條流暢，姿態放鬆中透著力量感。
「哇哦……」
湯姆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嘆。
但緊接著，理察博士和薇薇安的眉頭都微微皺了一下。
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理察博士壓低聲音，用英語對旁邊的宋春芳和侯正清說道，「宋，侯，請別介意我的直率。這隻老虎看起來非常健康，體態完美，甚至可以說過於完美了，肌肉狀態好得不像一隻在野外歷經磨難、剛剛恢復的老虎。」
「反而有點像長期接受科學餵養和訓練的運動個體。」
「雖然它身上的那些舊傷疤確實是野外的印記，這有點矛盾。」
薇薇安也輕聲補充道，「它的眼神和姿態，確實有野性的從容，但和我們觀察過的很多純野生虎，在細微處還是有點不同。」
「它似乎對人類沒那麼警惕？或者說，是另一種層面的不在意？」
幾人的懷疑很有道理。
一個瀕死被救的野生老老虎，短短三個月能恢復成這樣？ 還如此氣定神閒？
這超出了他們的一般認知。
宋春芳和侯正清教授臉上依舊帶著微笑，並不意外。
宋春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台平板電腦，熟練地解鎖，點開一個文件夾，裡面是「廉頗」剛被送到「仙來」時拍攝的高清視頻和照片。
「理察，薇薇安，湯姆，你們看這個。」
宋春芳將平板遞過去。
三位外國專家立刻圍攏過來。
屏幕上，播放著「廉頗」剛來時瘦骨嶙峋、皮毛晦暗、眼神渾濁渙散、幾乎無法站立的悽慘模樣。
照片一張張划過，觸目驚心。
與眼前陽光下那頭威風凜凜、顧盼自雄的猛虎，形成了天堂與地獄般的對比。
「我的上帝……」薇薇安捂住了嘴。
「這……這真是同一隻老虎？」湯姆瞪大了眼睛。 理察教授扶了扶眼鏡，仔細對比著屏幕和遠處「廉頗」的細節，尤其是那些獨特的疤痕圖案，最終緩緩點頭，用英語喃喃道。
「疤痕位置、形狀完全吻合。真的是它……但這恢復程度……奇蹟，簡直是奇蹟！」
儘管確認了是同一隻虎，但「廉頗」此刻過於出色的狀態，依然讓他們心中存有一絲疑慮。
這恢復過程，是否過於依賴人工干預和圈養條件，以至於某種程度上削弱了它的野性？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楊奇，忽然用英語開口說道，「理察教授，薇薇安女士，湯姆先生。我們一般每隔兩到三天，會為『廉頗』投放一次食物，以模擬它在野外的進食頻率。」
「昨天它沒有進食。不如我們現在為它投放一隻活豬？」
「是不是真正的野生老虎，捕獵一次，應該就能看出來了，對吧？」
這個提議，讓三位外國專家眼睛同時一亮。
「好主意！」
「非常棒的建議！」
「捕獵行為是無法完全偽裝的。」
用最原始、也最本質的捕獵行為，來驗證一隻老虎的「野性」與生存能力，這再直接不過了。 楊奇見他們同意，不再猶豫，拿起腰間的對講機，切換到專用頻道，下達指令。
「虎山觀察區，我是楊奇。給『廉頗』投放活體飼料，現在就進行。注意安全流程。」
「收到！」
對講機里傳來飼養員乾脆的回應。
很快，在虎山另一側，一個連接著飼養操作區的隱蔽特殊閘門緩緩升起。
工作人員用長杆，將一頭體型不小、毛色黑白、看起來頗為健壯的成年養殖母豬，驅趕著進入了虎山範圍內。
母豬突然進入陌生環境，顯得有些驚慌，發出「哼哼」的叫聲，不安地小範圍跑動，用鼻子拱著地面。
這一動靜，立刻打破了虎山的寧靜。
草地上，原本慵懶趴著、仿佛在曬太陽打盹的「廉頗」，幾乎在母豬哼叫聲響起的瞬間，耳朵就猛地豎了起來，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廉頗眯起的眼睛驟然睜開，裡面慵懶閒適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專注的銳利光芒。
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向獵物所在的方向，身體依舊保持著趴臥的姿勢，但每一塊肌肉都仿佛瞬間繃緊，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
下一刻，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廉頗」動了。 它不是猛撲，而是以一種極其標準、教科書般的頂級掠食者的姿態。
身體緊緊貼伏地面，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四肢如同安裝了消音器，落地無聲，開始朝著母豬所在的區域，緩慢、穩定、充滿耐心地匍匐潛行。
每一步移動都非常謹慎，目光死死鎖定獵物，計算著距離和風向。
「噓——」
看到這一幕，湯姆下意識地豎起食指抵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噤聲。
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裡面充滿了興奮。
理察和薇薇安也瞬間屏住了呼吸，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確認。
無需多言！
這種完美、本能、充滿殺機的潛行捕獵姿態，是任何圈養條件下，無法訓練出來的！
那是刻在野生虎基因里的生存本能。
這隻老虎，絕對擁有完整、強大的野外捕獵能力和獵手心態！
「快，去那邊，那邊視野更好。」 理察博士壓抑著激動，用氣聲英語說道，指向另一個安裝了大型單向觀景玻璃、能更清楚看到捕獵區域的觀察點。
一行人立刻放輕腳步，快速而有序地轉移到那邊。
附近幾位原本在拍照的遊客，也察覺到了即將發生什麼，一個個激動不已，卻都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聲音，只是用手指拼命指著玻璃內，或者用顫抖的手舉起手機，調整到錄像模式。
觀景玻璃後，一片寂靜。
只有隱約傳來的母豬不安的哼叫。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廉頗」身上。
看著龐大的身軀緊貼地面，如同與山石草木融為一體，每一次肌肉的輕微收縮舒展，每一次爪墊的無聲落下，都充滿了精準的計算和致命的優雅。
被驅趕進來的養殖母豬，顯然意識到了危險。
它不再悠閒地拱地，而是不安地原地打轉，鼻子急促抽動，哼叫聲里充滿了驚恐。
本能地朝著遠離「廉頗」潛行方向的地方小步奔跑，但茂密的植被和陌生的環境讓它有些慌亂。
「廉頗」絲毫不為獵物的慌亂所動。
它的潛行軌跡並非直線，而是巧妙地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護，始終將自己置於下風處，避免氣味被察覺。 並且預判著母豬可能的逃跑路線，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老獵手，正在緩緩收緊無形的羅網。
距離在沉默的壓迫感中，一點點縮短。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
母豬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朝著「廉頗」潛伏的方向「哼哧哼哧」地急促喘氣，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猛地調轉方向，朝著側面一處相對稀疏的灌木叢亡命奔去。
就在母豬啟動的剎那——
唰！
「廉頗」一直潛行壓抑的力量轟然爆發。
強健的後腿猛地蹬地，堅硬的山石都被刨出碎屑，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蓄滿力道的金色閃電，從潛伏的陰影中狂飆而出。
速度之快，在眾人視網膜上留下了殘影。
十幾米的距離，瞬息即至！
母豬拼盡全力衝刺，但它的速度在華南虎的爆發力面前，顯得如此笨拙和遲緩。 「廉頗」選擇的撲擊角度非常刁鑽，並非從正後方，而是從側後方一個斜刺里切入，精準地預判了母豬逃跑的軌跡變化。
在接近的瞬間，廉頗強壯的前肢猛地探出，鋒利的爪子如同出鞘的彎刀，狠狠扣向母豬的後頸和肩胛部位。
同時，龐大的身軀藉助沖勢，狠狠撞向母豬的側肋！
「砰！」
沉悶的撞擊聲清晰可聞。
「嗷——」
母豬發出一聲悽厲短促的慘嚎，奔跑的勢頭被硬生生截斷，整個身體被這股巨力撞得離地而起，向側面翻滾出去，壓倒了一片灌木。
「廉頗」毫不停歇，撲擊落地後幾乎沒有絲毫調整，後肢再次發力，龐大的身軀如同跗骨之蛆，緊跟著翻滾的母豬撲上。
血盆大口張開，精準無比地咬向母豬的咽喉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