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名不虛傳，年會開幕
「我怎麼會說那些話……」
「我怎麼會……」
田甜目光渙散，口中翻來覆去地念叨。
錢雨放下杯子，看著田甜那張還在滴著橙汁、滿是茫然和慌亂的臉，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是我見過最讓人噁心的人。」
「不是因為你跟多少人睡過，是因為你把別人的真心當傻子耍，還覺得自己挺聰明。」
「……」
田甜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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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在旁邊輕輕拉了拉錢雨的胳膊，壓低聲音道，「算了，跟她多說無益，我們走吧。」
說著，轉頭看向楊奇和高鎮岳。
「楊奇，老高，走吧，先離開這裡再說。」
高鎮岳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的濁氣全部排空。 他沒有再看田甜一眼，罵了一句艹，然後轉身大步走出了包廂。
錢雨緊隨其後，宋婉拿起包，回頭看了楊奇一眼，楊奇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先走，她這才轉身跟了出去。
楊奇最後一個離開。
站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然後停了一下，平靜開口。
「單我買了，你自便。」
話落推開門，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包廂的門。
緩步下樓，到前台結了帳。
走出飯館的大門，夜風迎面吹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和街道上燒烤攤飄來的煙火。
飯館門口的路燈下，錢雨和宋婉正站在一起等著。
高鎮岳站在幾步之外，正低著頭用手機不知道在翻什麼，眉頭緊鎖。
楊奇走過去，對宋婉和錢雨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和老高去找海冰。」
宋婉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找到他了好好陪陪他，今晚他肯定不好過。有什麼事隨時聯繫我們。」 錢雨沒有說話，只是對楊奇點了點頭，然後拉了拉宋婉的胳膊，兩人轉身沿著街道走去。
走了幾步，宋婉又回頭補了一句，「楊奇，你們自己也注意安全。」
「知道了。」
目送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燈光下，楊奇轉向高鎮岳。
「走吧，找人。」
高鎮岳把手機揣回兜里，罵罵咧咧地道，「他媽的，這叫什麼事……」
說著，抬頭看楊奇。
「老葉不知往哪跑了，我剛才打他電話，關機了。」
「我知道他在哪。」楊奇淡然回應。
「啊？」
高鎮岳愕然，「你知道他在哪？」
楊奇沒有多解釋，邁步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高鎮岳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跟上了楊奇的腳步。
楊奇的神識在走出飯館的那一刻就已經悄然鋪開，如同無形的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區域。
街道上行人的氣息、路邊店鋪里傳出的嘈雜聲、遠處汽車駛過的引擎轟鳴……
所有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感知，然後被快速過濾、篩選。
不到兩秒鐘，楊奇就鎖定了目標。
在三條街之外，靠近河邊的一條僻靜小巷口，有一個蜷縮在路燈下的身影。
正是葉海冰。
……
楊奇加快腳步，高鎮岳跟在後面，兩人穿過兩條熱鬧的街道，拐進一條逐漸安靜下來的巷子。
路燈的光線在這裡變得稀疏，地面上投下一塊塊明暗交錯的光斑。
「是老葉！」
高鎮岳看到葉海冰，伸手指著喊了聲。 旋即，加快腳步跑過去。
楊奇跟在後面。
葉海冰此時坐在人行道邊緣，背靠著一根冰冷的路燈杆，雙腿伸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頭低垂著，看不清表情。
手機掉落在身邊的地面上，屏幕朝下，裂開了一道蛛網狀的紋路。
不遠處，一個路人正皺著眉頭拍打著褲腿上的灰塵，嘴裡不滿地嘟囔著什麼，顯然是不小心被葉海冰伸出的腿絆了一下。
高鎮岳快步上前，先是對路人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平和地代替葉海冰道歉。
「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不好，沒注意到你，抱歉。」
路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失魂落魄的葉海冰，哼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高鎮岳吐氣。
隨後蹲下身，撿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屏幕已經黑了，按了幾下電源鍵沒有反應。
他把手機揣進自己兜里，然後伸手拍了拍葉海冰的肩膀，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海冰，走了，別坐在這兒了。」 葉海冰沒有反應。
他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坐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對面牆根下的一叢雜草。
楊奇走過來，沒有催促。
也沒有說那些「想開點」「不值得」之類的空泛安慰。
只是伸出手，握住葉海冰的上臂，力道適中地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葉海冰的身體有些僵硬，但並沒有抗拒，順著拉力站了起來，腳步有些踉蹌。
高鎮岳在另一邊扶住他，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葉海冰離開了小巷。
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便利店時，楊奇讓高鎮岳先扶著葉海冰在門口等一下，自己進去買了一提易拉罐啤酒。
走出來時，高鎮岳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接過了啤酒，從中抽出一罐，啪地一聲拉開拉環，遞到了葉海冰手裡。
葉海冰低頭看著啤酒，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接過來，仰頭一口氣灌下去了大半罐。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被嗆了一下，彎下腰咳嗽了幾聲，然後直起身，又灌了一口。
三個人就這樣沿著夜晚的街道，慢慢地走著。 高鎮岳在左邊扶著葉海冰的肩膀，楊奇在右邊，葉海冰走在中間，手裡攥著啤酒，走幾步喝一口，走幾步喝一口。
他沒有說話，高鎮岳和楊奇也沒有刻意找話。
只有夜風和遠處偶爾傳來的汽車聲，陪伴著三人穿過一條又一條亮著昏黃路燈的街道。
走到葉海冰租住的小區樓下時，一提啤酒已經空了將近一半。
大部分都是葉海冰自己喝的。
此時的他，步伐踉蹌而沉重，眼神渙散，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裡開始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一些聽不清楚的詞語。
高鎮岳架著他爬上三樓，從兜里摸出鑰匙，打開了一室一廳的小公寓的門。
屋裡收拾得還算整潔，茶几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技術書籍，陽台上晾著一件還沒收的衣服。
如果不是今晚發生的事情，這間屋子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單身程式設計師過著普通生活的樣子。
高鎮岳把葉海冰扶到臥室的床上，幫脫了鞋，扯過被子胡亂蓋在葉海冰身上。
葉海冰一沾到枕頭，幾乎是立刻就閉上了眼睛，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麼，然後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楊奇神識掃描整個房間，沒有說話。 高鎮岳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罵了一句。
「操！」
「行了。」楊奇看向他，正色道，「提前認清也好。」
「……哎~」
高鎮岳嘆氣，「我今晚在這兒看著他。萬一老葉半夜醒了想不開，身邊得有個人。」
「也好。」
楊奇點頭，「那我先回去，明天早上我再過來看看。」
「不用，你忙你的，園子裡那麼多事等著你。」
高鎮岳擺了擺手，「這邊有我盯著就行。有什麼情況我給你打電話。」
「也行。」
楊奇沒有再推辭，「辛苦高兄了。」
「滾，滾。」 高鎮岳沒好氣揮手。
楊奇笑了笑，轉身離開。
出小區，步行回餐館所在的街道。
「惑心術」第一次使用，非常成功！
……
……
周一清晨，仙來籠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霧中。
秋日的陽光剛剛越過東邊的山脊，將柔和的金色光線灑在園區的屋頂和樹梢上，空氣中帶著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濕潤氣息。
遊客還沒有大批到來，園區里安靜而空曠。
只有幾個早班的清潔員工在主幹道上清掃落葉，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和遠處虎山方向低沉的虎嘯。
行政樓。
楊奇在辦公室里翻看運營部送來的數據，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牛進寶。
接通電話，不等楊奇開口，牛進寶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老弟，起床了沒？我快到你們仙來南大門了，方便出來接駕不？」
「牛哥。」
楊奇笑著回應，「你這來得也太突然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
「準備啥？又不是外人。」
牛進寶的語氣隨意而爽朗，「我尋思周一你們這兒人少，正好過來清靜清靜。」
「工作日人是不多。」楊奇回道，「牛哥稍等，我這就出來。」
「哈哈，不急。」
掛斷電話，楊奇合上文件夾，起身走出辦公室。
來到樓下，騎上電動車，沿著主幹道，迅速駛向南大門。
抵達大門口時，牛進寶剛好從停車場方向走過來。 身後跟著兩個男保鏢，兩個女助理。
除此外，還有一個扎著雙馬尾、穿著粉色外套的小女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攥著牛進寶的衣角，好奇打量四周。
「牛哥。」
楊奇停好電動車，快步迎了上去，「你可算來了。一直說過來，一直沒動靜。」
「哈哈，抱歉，抱歉。」
牛進寶朗笑，「之前一直忙著，這幾天才有空，加上妞妞吵著要出來玩，就想著帶她來你這兒轉轉。順便看看我那匹幻影，在你這裡過得怎麼樣。」
說著，低頭對身邊的小女孩道，「妞妞，叫楊叔叔。」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楊奇一眼，有些害羞地往牛進寶腿邊縮了縮，聲音細細軟軟的。
「楊叔叔好。」
「妞妞，你好。」
楊奇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語氣溫和而自然，「歡迎你來仙來做客。今天叔叔帶你去看好多有趣的動物，好不好？」
妞妞眨了眨眼睛，看了看牛進寶，又看了看楊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楊奇站起身，對牛進寶做了個請的手勢。
「牛哥，先去我辦公室坐坐，喝杯茶歇一歇，然後我再帶你和妞妞慢慢逛。」
「喝茶不急。」
牛進寶擺了擺手，笑道，「先帶我去看看幻影。來的路上我就在想那傢伙了，也不知道它還記得我不。」
「那肯定沒忘記。」
楊奇笑著回答，轉身引路，帶著爺孫倆，以及隨行人員，走進大門。
讓保安開過來兩輛瀏覽車，挺進園區。
周一上午的仙來，遊客不多。
主幹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遊客在悠閒地散步，各個展區前的排隊區空空蕩蕩。
這種安靜而從容的氛圍，反而更適合遊覽。
楊奇一行人，兩輛車沿著主幹道前行，經過幾個展區，來到濕地觀鳥區。
清晨的陽光灑在平靜的湖面上，泛起粼粼的波光，一群白鷺站在淺水中，優雅地梳理著羽毛。 妞妞趴在欄杆上，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小手扒著欄杆，嘴裡發出「哇」的輕聲驚嘆。
牛進寶站在她身後，一手按著欄杆，一手扶著她的肩膀，臉上帶著慈祥笑容。
「爺爺你看，那個白色的鳥好漂亮！」
妞妞指著湖面上一隻正在展翅的白鷺，興奮地喊道。
「那是白鷺。」
牛進寶順著她的小手指望去，語氣帶著幾分顯擺的意味，「你楊叔叔這裡，好東西多著呢。」
「真的嘛。」
小朋友扭頭看楊奇，眨著大眼睛。
「當然，妞妞最喜歡什麼動物啊。」楊奇溫和詢問。
「我喜歡粉紅小豬！」妞妞開心回道。
額~
楊奇啞口。 仙來有小豬，但粉紅色的還真沒有。
……
一行人在濕地邊停留了二十來分鐘，繼續前行，穿過一片竹林夾道的小路，來到食草動物長廊。
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廣闊的緩坡草地上，將露珠映照成細碎的光點。
幾匹斑馬站在樹蔭下悠閒地甩著尾巴，一群羚羊在遠處的溪流邊低頭飲水。
而在草地中央最開闊的區域，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沐浴在晨光中，低頭啃食著帶著露水的青草。
正是幻影。
它的皮毛在清晨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柔和的白金色光澤，仿佛鍍了一層薄薄的光膜。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楊奇的身影，便邁著優雅的步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隔著圍欄，用溫熱的鼻子輕輕蹭了蹭楊奇伸出的手掌。
「哇……」
妞妞發出一聲幾乎是尖叫般的歡呼，鬆開牛進寶的手，跑到圍欄邊，但又不敢靠得太近，站在距離幻影大約兩米的位置，雙手攥在胸前，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爺爺，它好漂亮，這匹馬身上在發光！」 「妞妞喜歡不？」牛進寶笑著走過來，摸了摸她的腦袋。
「喜歡！」
小朋友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幻影。
幻影還在莊園馬場時，妞妞一直沒去過莊園，也就沒見過幻影。
此刻，是第一次見到，對於白馬的漂亮，一眼就喜歡上了。
「喜歡就好。」
牛進寶慈愛笑了笑，打量幻影，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滿意的認可。
「幻影比在我那兒的時候，皮毛更亮了，精氣神也更足了。老弟，這馬交給你，我放心。」
「『幻影』在仙來，現在也是頂流。」
楊奇笑著回答，拍了拍幻影的脖子，轉向牛進寶，問道，「牛哥，要不要騎一圈試試？我給你備好鞍具。」
牛進寶擺了擺手，笑得有些自嘲，「老了，腰不行，騎不動了。你騎吧，讓妞妞也上去坐坐。」
「楊叔叔，可以嗎。」小朋友期待的看著楊奇。 「當然可以。」
楊奇摸了摸小姑娘腦袋，讓工作人員取來一副鞍具和韁繩，給幻影佩戴好。
然後蹲下身，對妞妞張開雙臂。
「來，叔叔帶你騎一圈。」
「謝謝楊叔叔。」
已經熟悉了楊奇的妞妞，歡笑一聲，撲進楊奇懷裡。
楊奇將小朋友抱起，一手托著她的小身體，一手抓住韁繩，腳下一蹬，身體輕盈地翻上了馬背。
將妞妞安置在自己身前，讓她的小手抓住鞍具前端的扶手，然後雙腿輕輕一夾馬腹，幻影便邁開步子，沿著草地邊緣的緩坡，平穩地小跑起來。
清晨的風迎面吹來，妞妞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她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像一串銀鈴在晨風中搖曳。
楊奇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控著韁繩，控制著幻影的速度和方向，既不讓它跑得太快讓小丫頭害怕，也不讓它跑得太慢失了騎乘的樂趣。
幻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背上小女孩的喜悅，跑得格外輕快，四蹄翻飛，在晨光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牛進寶站在圍欄邊，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一大一小一馬在晨光中奔跑的畫面，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個深深的弧度。 ……
看完幻影。
楊奇帶著牛進寶和妞妞逛其它的展區。
在虎山，妞妞隔著玻璃看到廉頗邁著沉穩的步伐從岩石上走過，嚇得往後縮了一步，然後又忍不住湊上前去繼續看。
在大熊貓館，她看到方方正抱著一根竹子躺在地上啃，覺得這隻黑白相間的胖墩墩的動物實在太可愛了，趴在玻璃上看了足足半小時，都不肯走。
中午。
楊奇安排一行人，在園區裡的餐廳吃了一頓地道的本地菜。
妞妞胃口不錯，吃了一小碗米飯和半條清蒸鱸魚，還喝了一碗排骨蓮藕湯。
牛進寶對菜品的質量和口味也表示了認可，雖然沒有大肆誇獎，但筷子一直沒有停過。
傍晚，遊客逐漸散去，園區重新歸於安靜。
楊奇讓食堂特意準備了一桌好菜。
菜式不算奢華，但用料紮實，火候到位，每一道都是用心之作。 牛進寶吃得大為滿意，連喝三碗魚湯，放下碗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帶著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滿足和慵懶。
「老弟，你這食堂的師傅，手藝不錯。比我們那邊一些號稱老字號的館子，做得還地道。」
「牛哥喜歡就好。」
楊奇給他續了一杯茶，「要是喜歡，以後隨時來，我讓食堂換著花樣給你做。」
「那可不行，來多了你該嫌我煩了。」
牛進寶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不過說真的，老弟你這仙來，確實搞得不錯。我之前在網上看到那些報導，還想著是不是誇大了。」
「今天實地走了一天，親眼看了，才知道那些報導不但沒有誇大，反而還有些地方沒寫到。」
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感慨，「我活了這把年紀，見過的動物園、馬場、養殖基地，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做到你這個水平的，寥寥無幾。」
「你這裡，有一種別的地方沒有的東西。」
「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待在這裡，就是讓人覺得舒服，連呼吸都比外面順暢幾分。」
楊奇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輕輕碰了一下牛進寶面前的杯子，「牛哥過譽了。仙來還在成長中，還有很多需要改進的地方。有什麼做得不到位的地方，牛哥你不用客氣，儘管提出來。」
「我這不是客套，是實話。」 牛進寶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當晚，牛進寶和妞妞一行人住進了仙來酒店。
楊奇給安排了一間豪華套房，窗外可以看到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和一條潺潺流過的人工小溪，環境清幽而寧靜。
妞妞洗完澡後，穿著印有小豬圖案的睡衣，到自己房間玩了會，就趴在床上，很快沉沉睡了過去，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
牛進寶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泡了一壺茶，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窗外的夜景，然後進房間躺下。
房間裡的空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新和安寧，床墊的軟硬度恰到好處，被褥散發著淡淡的令人放鬆的清香。
他閉上眼睛，幾乎是頭一挨到枕頭，就進入了深沉而安穩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柔和的光線。
牛進寶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沒有像往常那樣感到腰背酸痛和起床時的僵硬，反而覺得身體輕盈而舒展，頭腦也異常清醒，仿佛一夜之間卸掉了一層無形的重負。
他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但沒有任何不適感。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感受著那種久違、仿佛年輕了好幾歲的輕鬆感。 「呵……」
牛進寶忍不住自言自語地感嘆了一句，「這房間，還真是名不虛傳。」
說著，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給楊奇發了一條語音消息。
「老弟，你這酒店的房間，確實有點東西。」
「昨晚一覺天亮，早上起來渾身輕鬆。治癒酒店，實至名歸！」
……
……
牛進寶在仙來待了三天。
除了第一天，楊奇陪著外。
後面兩天，牛進寶讓楊奇去忙工作，他們自己玩就行。
楊奇也沒堅持。
因為華東動物園協會年會即將開始，他確實有的忙。 來自華東地區各省市，共計四十餘家動物園的代表、行業專家和主管部門領導，將在為期三天的會期中，來到東華，交流經驗、分享成果、探討行業發展的方向。
仙來是承辦方。
馮建業從十月中旬開始，就帶領著一支由各部門骨幹組成的籌備小組，緊鑼密鼓地推進著各項準備工作。
會議場地的選擇與布置、參觀路線的規劃、接待流程的設計、餐飲住宿的安排、突發情況的應急預案……
每一個環節都反覆推敲，力求萬無一失。
……
周三上午，年會正式開幕。
開幕式設在東華市區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
仙來園區內的設施雖然足夠接待參觀，但承接上百人的正式會議還是略顯侷促。
為此，楊奇和馮建業商議後，將會場設在了市區酒店，參觀環節則安排在仙來園區內。
宴會廳的主席台上方，懸掛著「華東動物園協會二〇xx年年會」的紅色橫幅。
台下一排排鋪著白色桌布的座椅整齊排列，與會代表們陸續入場，彼此寒暄問候，氣氛熱烈而有序。 上午九點整，年會正式開始。
華東動物園協會會長首先致辭。
他回顧了過去一年華東地區動物園行業在動物繁育、保護教育和科普宣傳方面取得的成績，也坦誠地指出了當前面臨的挑戰。
部分老牌公立園設施老化、人才流失，新興私立園則面臨著標準不一、監管缺位的困境。
發言務實而中肯，台下的代表們頻頻點頭。
隨後，東華市旅遊局的代表發表了簡短的歡迎辭，對各位代表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並對仙來野生動物世界在短時間內取得的成就給予了高度評價。
緊接著。
楊奇作為東道主，上台做了題為《民營動物園的創新與實踐——仙來的探索之路》的主題報告。
走上講台，楊奇將u盤插入電腦，打開一份製作精良但並不花哨的ppt。
沒有急著開始，而是先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台下的與會者，然後微微欠身，朗聲開口。
「各位領導、各位同仁，上午好。」
「我是仙來野生動物世界的楊奇。」 「非常感謝協會給予仙來這次承辦年會的機會，也感謝各位遠道而來，齊聚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