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園長的奶奶來了！
寧山縣。
楊家村。
上午十點多，一輛黑色的牧馬人沿著進村的硬化路緩緩駛入。
車窗半開著，深秋的風裹著田野里稻茬和泥土的氣息，從縫隙中鑽進來，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楊奇放慢了車速，將車窗完全降下。
村里道路不寬，但足夠一輛車通行，他開得很穩，避開了路邊堆積的柴垛和幾隻慢悠悠踱步的土雞。
「小奇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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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一個正在剝豆角的大嬸第一個看到，立刻揚起笑臉，聲音洪亮地招呼了一聲。
「哎，三嬸好。」楊奇微笑著回應，點了點頭。
車子繼續往前開，沿途不斷有熟悉的村民認出楊奇。
「奇娃，中午來家裡吃飯啊。」
一個站在院門口曬被子的中年婦女朝楊奇喊道。 「謝謝大娘，今天中午在家吃，改天再去叨擾您。」楊奇笑著擺了擺手。
「小奇，你奶奶前幾天還念叨你呢，快回去吧。」
「好嘞，五叔，回頭聊。」
「……」
一路招呼不斷，楊奇一一微笑回應，既不顯得疏離，也不過分熱絡。
牧馬人沿著村裡的水泥路緩緩穿行，最終在一座圍著竹籬笆的小院門口停了下來。
楊奇剛停穩車，副駕駛的車窗就探出一顆黑色的貓腦袋。
小九縱身一躍，輕盈落在地上，甩了甩尾巴，熟門熟路地繞過籬笆門，率先進入了小院。
楊奇看著它那副「我比你還熟」的姿態，笑著搖了搖頭，熄火下車，推開籬笆門，跟在後面走進了院子。
「娃回來了？」
屋門口，一個頭髮半白、腰板還挺得筆直的老太太聞聲迎了出來。
奶奶腰間繫著一條藍布圍裙，手裡還握著一把鍋鏟，臉上帶著笑意，眼角的皺紋在陽光下舒展開來。 「飯快好了，你先坐會兒。」
「奶奶，我來幫你。」楊奇快步走上前，想要接過她手裡的鍋鏟。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好，灶台上那點活兒，奶奶一個人利索著呢。」
奶奶擺了擺手，轉身又走回了廚房。
楊奇沒有聽她的，徑直跟進了廚房。
廚房不大，灶台是用瓷磚貼面的，爐膛里火燒得正旺，鐵鍋里燉著一鍋土豆燒雞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醬紅色的湯汁在鍋邊翻滾，香氣瀰漫了整個屋子。
奶奶站在灶台前，拿刀切菜。
楊奇走到灶台後面，坐在矮凳上，拿起旁邊的一根乾柴，折斷，送進了爐膛里。
火焰舔舐著新加入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
「奶奶，行李收拾得怎麼樣了？」
楊奇一邊往灶膛里添柴，一邊隨口問道。
奶奶手上的菜刀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切菜，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收拾什麼？我不去你那兒。」
楊奇沒有接話，等著她說下去。
果然，奶奶繼續說道，「我在家裡好得很，村里都是認識了幾十年的人，出門有人說話，趕集也方便。去你那動物園幹什麼？給你添麻煩。」
這套說辭，楊奇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
之前幾次邀請，奶奶都是用差不多的理由推掉。
但楊奇昨晚打電話給奶奶，讓她提前收拾行李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今天的對策。
沒有直接反駁奶奶的理由，楊奇換了一個角度切入。
「奶奶，你還記得我跟你提過的宋老師嗎？」
「記得，你讀研的導師嘛，大專家。」
奶奶的語氣帶著幾分敬意。
雖然她沒讀過什麼書，但對於「大學教授」這個身份，骨子裡是尊敬的。
「宋老師幾次跟我提過，說想見見你。」 楊奇的語氣隨意而自然，像是在聊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能進漢東大學讀研，多虧了她幫忙。她對你這個學生的家長，一直都挺好奇的。」
奶奶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帶著一種混合了意外和不自信的嘀咕。
「這……我一個農村老太婆，有什麼好見的？人家是大教授、大專家，我去了，不是讓人家笑話嗎？」
楊奇一聽這話，心裡就有數了。
奶奶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在表達一種「我不夠格」的忐忑。
說明她的態度已經有了鬆動的餘地。
楊奇趁熱打鐵，語氣帶著笑意，「奶奶，宋老師也是老太婆，年紀只比你小一歲。」
「她人特別好，一點架子都沒有。她現在也住在仙來，你要是去了，肯定能跟她聊得來。」
「你們倆年紀差不多，經歷雖然不一樣，但都是過了大半輩子的人了，還能沒話說？」
奶奶沒有被這番話說服，依然帶著幾分不確信，「你老師是大專家，我一個農婦，跟她能聊什麼？」
「怎麼不能聊？」
楊奇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拍了拍手上的灰，「宋老師除了工作以外，生活里也很普通啊。」 「她在仙來住了半年，我親眼看到的，她自己種了一小塊菜地，養了幾盆花，還養了一隻撿來的流浪貓。」
「衣服扣子掉了自己縫，有時候還跟食堂的大師傅學做醃菜。奶奶，你不會告訴我，這些你不會吧？」
「這些算什麼？」
奶奶幾乎是本能地接上了話，語氣中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底氣，「種菜、養花、縫衣服、醃鹹菜……哪一樣你奶奶不是一把好手？」
「那不就結了。」
楊奇笑了，「所以奶奶，你儘管放心去。」
「除了宋老師，我們員工生活區里住了不少大叔大媽，都是園區員工的家屬。」
「他們天天聚在一起下象棋、打撲克、搓麻將，熱鬧得很。你去了，不愁交不到新朋友。」
奶奶沒有再說話了。
她沉默著，手上卻沒有停，菜切好後，將鍋里的土豆燒雞塊盛進一隻大海碗裡，又利落地刷了鍋，倒了油，開始炒菜。
楊奇也不再催促，安靜地坐在灶膛前，掌控著火候，偶爾添一根柴，偶爾將燒盡的炭灰撥開。
廚房裡只剩下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響、油鍋里的滋滋聲、以及灶膛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交織成一首屬於鄉村廚房的平常協奏曲。 等最後一道青菜炒好，楊奇站起身，幫奶奶將菜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三菜一湯，土豆燒雞塊、清炒小白菜、蒜苗炒雞蛋、一碗紫菜蛋花湯。
簡簡單單，但每一道菜都透著農家灶台特有的鍋氣和香味。
楊奇盛好兩碗米飯，擺好筷子，在奶奶對面坐下。
奶奶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楊奇碗裡，自己也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著。
吃了好幾口之後，她才放下筷子，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開口道。
「那就去住幾天看看吧。」
楊奇等的就是這句話。
放下筷子，臉上滿是笑容，「奶奶，你放心，去了保證你不想回來。」
「淨吹牛。」
奶奶笑罵了一句，重新拿起筷子，「吃飯吃飯，菜都要涼了。」
楊奇笑著端起飯碗，大口扒起飯來。 他沒有告訴奶奶，「不想回來」並不是一句哄老人開心的客套話。
農村的空氣好、環境好，適合養老，這話不假，但那是相對於城市而言的。
和仙來一比，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仙來園區裡的「百樹養身陣」，滋養著園區內的一切生命。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身處陣法的覆蓋範圍內，身體機能就會在不知不覺中得到調理和改善。
睡眠更深沉，精神更飽滿，免疫力提升，甚至一些慢性病症狀都會減輕。
仙來酒店的房間之所以常年被預訂一空、住過的客人紛紛給出好評，就在於這一點。
這些可不是營銷話術，不是心理作用，而是實實在在、可以被身體感知到的變化。
住在仙來，才是真正的養生！
楊奇沒有把這些話說出來，只是埋頭吃飯，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吃完飯，楊奇搶著把碗筷洗了，然後幫著奶奶收拾行李。
奶奶的行李不多，幾件換季的衣物、一雙布鞋、一把用了多年的木梳、一個針線盒，裝進一個舊式的旅行包里，也只裝了半滿。 楊奇把行李放進牧馬人的後備箱，陪著奶奶去幾戶關係要好的村民家裡打了聲招呼。
「三嬸，我帶奶奶去園裡住一段時間，屋子麻煩您幫忙照看一下，院裡種的菜您隨便摘著吃。」
「五叔，我家那幾隻雞托您幫忙餵一下，糧食我放在檐下缸里了。」
「……」
村民們無不爽快地答應下來，紛紛夸楊奇孝順，說老太太有福氣，養了這麼一個有出息又懂得孝順的孫子。
楊奇微笑著回應，奶奶站在一旁，嘴上說著「就去住幾天」，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安頓好一切，楊奇給屋門上鎖，又將院門的籬笆關好。
然後拉開牧馬人的後排車門，扶著奶奶坐進去，幫她系好安全帶。
小九已經自覺地跳上了副駕駛座，端坐在座椅上，尾巴繞在前爪上，像一尊黑色的雕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路。
楊奇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緩緩駛離了小院。
車子經過村口時，幾個正在路邊曬太陽的村民朝兩人揮手，奶奶也搖下車窗，笑著朝他們揮手告別。
牧馬人駛出村口，拐上通往鎮上的水泥路，車速逐漸加快，身後的村莊在後視鏡中越來越小，最終被一片樹林遮住了最後的輪廓。 從寧山縣到萊山縣，路程不算短，但楊奇開得很穩。
始終將車速控制在一個平穩的區間，遇到紅綠燈提前減速，起步時油門踩得輕柔而線性。
整個行駛過程中，車身沒有出現過一次讓奶奶感到不適的頓挫或晃動。
奶奶靠在寬大舒適的座椅上，起初還透過車窗看著沿途的風景，看著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丘陵田野逐漸變成不熟悉的城鎮和公路。
看了一會兒，便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輕輕打起盹來。
下午四點多，牧馬人駛過仙來北大門前的迎賓大道，緩緩駛入了園區。
門口的保安看到車牌，立刻敬了一個禮，升起道閘放行。
楊奇降低了車速，按下了車窗開關。
車窗降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和水汽的微風湧進了車廂。
這是仙來特有的空氣。
經過了園區內大面積植被的過濾和「百樹養身陣」的淨化，園裡的空氣比城市清新得多，帶著一種仿佛能滲入肺腑深處的清涼和舒暢。
奶奶幾乎是立刻就醒了。 坐直了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帶著幾分驚訝和感慨，望著車窗外緩緩掠過的綠樹和花壇，脫口而出。
「娃，你們這動物園比山里空氣還好啊。這風吹在身上，真舒服。」
楊奇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奶奶那副驚訝又滿意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得意。
「奶奶，孫兒一直跟你說仙來好，你不信，孫兒有什麼辦法？」
「臭小子。」奶奶笑罵了一句，但目光並沒有從窗外收回來。
看著車窗外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錯落有致的建築、遠處若隱若現的山林輪廓，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
「真漂亮，真好。」
「那當然。」楊奇穩穩地轉動方向盤，拐上了通往員工生活區的道路。
「這地方，你孫兒說了算。奶奶，你來了，就是太后。」
「越說越沒正形了。」
奶奶被楊奇的話逗笑了，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座椅靠背，但眼角的笑意很深。
牧馬人在園區道路上緩緩行駛，車速不快，正好夠楊奇給奶奶一一介紹沿途的展區。 「那邊是虎山，住著一隻華南虎，叫廉頗。它脾氣不小，但在我面前還算聽話。」
楊奇指著遠處一片被高大圍欄環繞的山坡，語氣隨意。
奶奶順著楊奇的手指望去，雖然隔著距離看不太真切，但依然能感受到虎山所在區域的恢宏和開闊。
點了點頭，下意識問道，「那麼大一隻老虎，關得住嗎？」
「放心吧奶奶，圍欄和壕溝都是專業設計的，安全得很。」楊奇笑著回答，車子繼續向前開。
「那邊是食草動物長廊，住著斑馬、角馬、長頸鹿……」
「還有一匹汗血寶馬，是別人寄養在這兒的，毛色會發光。」
「會發光的馬？」奶奶明顯不信，斜了楊奇一眼，「你又哄我開心。」
「真的，改天帶您去看，親眼見到了您就信了。」
……
車子一路向前，進入員工生活區，直至來到最裡面。
「到了。」 楊奇將牧馬人停在靠山的小別墅前面，熄火，拉上手剎，然後下車，繞到後排，替奶奶拉開了車門，扶她下來。
隨後，轉身推開小院的鐵藝籬笆門，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院門剛開，三道身影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從院子裡沖了出來。
跑在最前面的是八萬，衝到奶奶腳邊卻沒有撲上去，而是穩穩地停住，尾巴搖得像螺旋槳一樣，嘴裡發出興奮的低鳴。
緊隨其後的是豹子，尾巴同樣搖得歡快，繞著奶奶走了兩圈，用鼻子輕輕碰了碰奶奶的手背。
虎子跑在最後，沒有像八萬、豹子那樣圍著奶奶打轉，而是蹲坐在一步之外，仰頭望著奶奶，尾巴尖在地面上輕輕掃動，目光中帶著一種沉穩的親近。
奶奶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漾開了。
彎下腰，先是伸手摸了摸八萬的腦袋，又拍了拍豹子的脊背，最後朝虎子伸出手，虎子這才走上前，將下巴輕輕擱在奶奶的掌心。
「哎呀，八萬又壯了……」
奶奶被三隻狗圍在中間，笑得合不攏嘴，嘴上不住地念叨著。
「虎子還是這麼穩當……豹子也乖……」
院子角落的薔薇花叢下，一隻小小的金色身影躲在葉片後面，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偷偷地打量著這位陌生的老人。 小金貓對從未見過的人類老太太，本能帶著幾分警惕和好奇。
奶奶直起身時，餘光瞥見了花叢下小小的金色身影，不由問道。
「咦？那是什麼？也是娃你養的？」
楊奇從後備箱裡拎出奶奶的行李，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著回答，「那是金貓，叫小金，還小呢，才幾個月大。它有點怕生，等熟悉了就好了。」
奶奶不懂什麼是金貓，只覺得這隻毛色泛著金色光澤的小東西長得非常漂亮，像一隻縮小版的小豹子。
沒有貿然靠近，只是朝小金貓的方向溫和地笑了笑，誇了一句。
「真俊。」
說著，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狗毛，隨口問道，「踏雪呢？怎麼沒看到它？」
「踏雪現在大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後山活動。」
楊奇拎著行李走上台階，掏出鑰匙打開了別墅的大門，「它白天很少待在院子裡，但晚上會回來吃飯。」
奶奶點了點頭，跟著走進屋子。
別墅的一樓是客廳和餐廳，裝修簡潔而實用，家具不多，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地板擦得鋥亮，茶几上放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窗台上擺著一盆綠蘿，藤蔓垂落下來，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整個屋子雖然沒有太多裝飾，但給人一種整潔而舒適的感覺。
「奶奶，你先坐沙發上歇一會兒，我去把行李放好。」楊奇指了指客廳的布藝沙發。
奶奶卻沒有坐下的意思，跟在楊奇身後，走進了位於一樓朝南的臥室。
房間不大，但窗戶很大，採光很好。
一張一米五的床靠牆擺放，鋪著素色的床單和被套，枕頭蓬鬆。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檯燈和一個小鬧鐘。
牆角有一個實木衣櫃，旁邊是一個帶鏡子的梳妝檯。
窗簾是淡藍色的，與整體的色調很協調。
房間裡已經提前準備好了日常用品，擺放得整整齊齊。
奶奶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目光中帶著幾分意外和滿意。
她本以為楊奇一個大男人住的房子，就算不亂，也難免會有些馬虎，沒想到這間為她準備的房間，收拾得比她自己在家裡的屋子還要用心。 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小院。
八萬和虎子正趴在院子裡曬太陽，豹子蹲在籬笆門邊，像一個小小的哨兵。
遠處的山巒在夕陽的映照下呈現出溫柔的輪廓，空氣清新而寧靜。
「奶奶，你看還需要添點什麼不？」
楊奇把行李袋放在衣櫃邊，拉開拉鏈，幫忙把衣服一件件掛進衣櫃裡。
「不用添了，都有了。」
奶奶轉過身，看著楊奇利落地幫她整理衣服的背影，目光滿是欣慰和滿足。
沒有再多說什麼，也走過去，幫著一起整理。
收拾完行李，楊奇又帶著奶奶熟悉了一下屋子的布局。
一樓的衛生間在哪裡，熱水器怎麼用，廚房的灶台和油煙機怎麼操作。
後院的小菜地雖然目前荒著，但土已經翻好了，想種點什麼隨時可以種。
然後又帶奶奶上了二樓，看了自己的臥室和書房，以及二樓的陽台。 一圈轉下來，奶奶站在二樓的陽台上，扶著欄杆，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天際線，忍不住感慨道。
「你這地方還叫小？這比咱家那院子大多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確實幹淨，也整齊。比我想像中好多了。」
楊奇站在她身邊，雙手撐在欄杆上，笑了笑，沒有接話。
陪奶奶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又回到客廳坐下休息了片刻。
小金貓不知什麼時候從院子裡溜了進來，躲在客廳的茶几底下，只露出一條金色的尾巴尖，在暗處輕輕擺動。
奶奶注意到了，但沒有刻意去驚動它，只是偶爾看一眼，目光溫和。
等奶奶歇夠了，楊奇看了看時間，站起身說道，「奶奶，我帶你去食堂吃晚飯。」
奶奶一聽，也站了起來，但嘴上卻說道，「去食堂幹嘛？家裡有廚房有灶，我去看看有什麼菜，自己做一頓不就行了？在外面吃多浪費錢。」
「奶奶，家裡我從來沒開過火。」
楊奇一邊拿鑰匙，一邊解釋道，「我一個人住，除了偶爾煮點粥，基本不怎麼動灶。」
「園區裡的員工，從上到下，基本都是吃食堂的。」 「食堂從早到晚都有人，用的油、米、蔬菜、肉，都是統一採購的好東西，比我們自己在家做的還講究。」
頓了頓，補了一句，「再說了，在家裡做飯，吃完要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拖地，忙活半天。」
「在食堂吃，吃完把餐盤往回收台一放就行了，省下來的時間，您可以跟其他大叔大媽聊聊天、散散步。」
「奶奶，孫兒請您來，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受累的。」
奶奶被這番話堵得無話可說，笑罵了一句「就你會說」，但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高興和感動。
說笑中。
兩人出了門，沿著生活區內平整的水泥路，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此時正值晚飯時間，員工生活區的道路上人來人往。
有剛下班的飼養員，有穿著保安制服交班的巡邏員，有帶著孩子的家屬。
還有一些住在園區裡的老人，三三兩兩地聚在路邊聊天或散步。
看到楊奇，紛紛主動打招呼。
「園長好。」 「園長，吃了沒？」
「園長，這位是……」
楊奇一一回應，遇到關係比較熟的員工，便停下腳步，側身介紹身邊的奶奶。
「這是我奶奶，今天剛接過來住一段時間。」
年輕員工們立刻熱情地喊「奶奶好」，上了些年紀的則笑著喊「大姐」，說著「大姐你可算來了，園長天天念叨你」。
奶奶被一聲聲稱呼包圍著，一路上笑容就沒斷過，不住地點頭回應，嘴裡說著「你好你好」「大家好啊」，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到了食堂，楊奇帶奶奶熟悉用餐，先取了兩個消毒過的餐盤，帶著奶奶沿著取餐窗口走了一遍，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裡是主食區，米飯、饅頭、花卷都有。」
「這裡是葷菜區，今天有紅燒肉和清蒸魚。」
「這裡是素菜區，炒時蔬、涼拌菜……」
「那邊是湯品區和水果區……」
「想吃什麼就用公勺公筷夾到自己的盤子裡，吃多少打多少，不夠可以再加。」 「吃完之後，把餐盤和餐具送到這邊的回收台上就行。」
奶奶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在各個窗口掃過，嘴裡小聲念叨著，「花樣還真不少……」
最後打了一份清蒸魚、一份炒青菜、半碗米飯和一碗冬瓜湯，楊奇則打了紅燒肉和一份涼拌黃瓜。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對面吃了起來。
飯菜的味道確實不錯，食材新鮮，調味適中，既不過分油膩，也不寡淡。
奶奶吃得很滿意，一邊吃一邊不時點評幾句。
「魚蒸得嫩」「青菜炒得脆」「米飯也香」……
楊奇看著她吃得舒心的樣子，嘴角稍稍上揚。
一頓晚飯的工夫，仙來所有員工都知道了一件事。
園長的奶奶來了！
正式的工作總群里沒有人談論這件事，但私下小群里，消息已經像長了翅膀一樣飛了一圈。
尤其是幾個由單身年輕女員工組成的私密小群里，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姐妹們！大消息！園長的奶奶今天搬到園區來住了！」
「真的假的？你親眼看到了？」
「真的！我剛才在食堂親眼看到的，非常和藹，園長親自帶她打飯，特別孝順。」
「機會來了！奶奶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在線等，急！」
「你連人家奶奶喜歡什麼類型的都不知道就想沖？」
「先給奶奶留個好印象總沒錯吧？以後在園長面前美言幾句……」
「你們冷靜一點，園長連你們誰是誰，都未必記得住。」
「那就想辦法讓他記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