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老虎的儲備食物
「他就是楊奇園長?」
年輕男老師看向楊奇,壓低聲音感慨了一句,「真年輕啊,看著比我們也大不了幾歲。」
「主要是氣質好,人也帥!」
兔思閱讀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女老師目光發亮,聲音中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欣賞。
「你看他往那兒一站,跟周圍的景致特別協調,一點都不突兀。」
「楊園長氣質確實突出。」
另一位老師也加入了討論,「非常自然,不是那種刻意端著的范兒,就是讓人感覺很舒服。」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難怪能讓老虎獅子都聽話,這種氣質,動物肯定也能感受到……」
「……」
幾個老師低聲議論著,目光追隨著楊奇的身影。
……
楊奇這邊,和沈校長握手寒暄了幾句。 沈校長握著楊奇的手,用力搖了幾下,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楊園長,謝謝,謝謝仙來的邀請。我們白梨小學建校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帶全體學生出來參加這麼有意義的活動。」
「孩子們今天一天看到的東西,比他們在課本上學一年的還要多。」
「你剛才給孩子們講野豬的那番話,別說學生了,連我這個老頭子都聽得津津有味。」
「沈校長客氣了。」
楊奇笑著回應,「公益計劃本來就是想為偏遠地區的孩子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今天看到孩子們玩得開心,我們也很高興。」
沈校長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楊奇溫和回應。
隨後,看了看時間,坦言自己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和眾人告辭離開。
楊奇走後,隊伍在講解員的帶領下,繼續向下一個展區進發。
一下午的時間,孩子們看了很多以前只在電視和手機上見過的動物。
毛色鮮亮的狐狸在展區內悠閒踱步,體型龐大的黑熊站起來扒著樹幹蹭痒痒,三頭滿一歲的花豹兄弟在樹杈上互相追逐打鬧,引得孩子們一陣陣驚呼和歡笑。
每一個展區前,講解員都會停下來,用通俗易懂的語言介紹這些動物的習性和特點,孩子們聽得認真,問得踴躍。 一下午的時間根本不夠把所有展區看完。
好在「仙來」提前做好了安排,在大塘鎮上預定了幾家賓館和兩家民宿,足夠容納白梨小學的全部師生。
晚飯依舊安排在員工食堂,和中午一樣豐盛的四菜一湯,學生們吃得很香。
飯後,稍事休息,隊伍再次出發。
這次是夜場。
夜間動物園和白天的體驗截然不同。
柔和的燈光下,晝伏夜出的動物們展現出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活力。
貓頭鷹蹲在枝頭轉動著靈活的脖頸,目光炯炯地注視著下方的遊客。
蜜袋鼯在樹枝間滑翔,展開的翼膜在暗淡燈光中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
狼群在月光下的山坡上走動,偶爾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嗥叫,讓整個夜場的氛圍變得更加神秘而深邃。
濕地觀鳥區也沒有落下。
雖然進入十二月後,螢火蟲已經銷聲匿跡,曾經如夢似幻的「地上星河」暫時隱退,但濕地本身的景致依然有著獨特的魅力。 夜色下的水面倒映著岸邊的燈光和天上的星光,蘆葦叢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一隻夜鷺從水面掠過,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無聲的剪影。
年輕男老師站在棧道上,望著靜謐的水面,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
「可惜了,要是夏天來就好了,仙來的螢火蟲是全國的頂流,『地上星河』的名號在網上火得一塌糊塗。」
「明年夏天再來唄。」
女老師接了一句,「仙來這次開了個頭,以後說不定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的公益名額呢。」
男老師想了想,笑著點頭。
「也是。留個念想也好。」
遊玩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左右,學生們才在帶隊老師和仙來工作人員的引導下,依依不捨地離開園區,登上大巴車,前往大塘鎮上的賓館和民宿。
孩子們兩人一間或三人一間,分配好房間後,在老師們的督促下洗漱、上床。
儘管一個個興奮得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難以入睡,但奔波了一天的疲憊最終還是戰勝了興奮。
沒過多久,各個房間的燈光陸續熄滅。
第二天一早,白梨小學的隊伍再次來到仙來員工食堂吃早餐。 熱騰騰的包子、花卷、煮雞蛋、小米粥和豆漿擺滿了取餐檯。
一眾學生吃得飽飽的,元氣滿滿地開始了第二天的遊園行程。
上午的路線安排得更加緊湊。
虎山是重中之重。
孩子們站在觀景平台上,隔著安全的距離,看到了聞名全國的野生華南虎「廉頗」。
後者被迫營業,趴在標誌性的大岩石上,沐浴著早晨的陽光,姿態從容而威嚴,僅僅是一個抬眼的動作,就讓學生們發出了一陣壓抑的驚呼。
阿雲和兩隻已經睜開眼睛、開始在產房裡蹣跚學步的小虎崽,同樣收穫了無數的喜愛和驚嘆。
隨後是小熊貓館。
大豆和紅豆兄妹倆在樹杈上各自占據了一個舒適的位置,蓬鬆的尾巴垂落下來,像兩團紅褐色的雲朵。
其它小熊貓奔跑活躍,引得眾人歡呼。
大熊貓館自然沒落下。
方方和圓圓各自占據了一片領地,方方靠在木架上半躺半坐,抱著竹子啃得嘎嘣脆。 圓圓則在戶外場地的水池邊打了一個滾,引得孩子們發出一陣歡樂的笑聲。
爬行區的黑靴陸龜,霸氣威猛,讓人驚嘆。
龐大的巨型蟒蛇,看的一眾學生驚奇不已,膽小的閉上眼睛,不敢看。
包括輻射陸龜,在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後,完全恢復了活力,在加熱燈下緩緩爬動,背甲上放射狀的花紋在燈光下泛著美麗的光澤。
水族館雖然規模不算大,但色彩斑斕的熱帶魚和在水中悠然遊動的鯊魚,同樣讓孩子們流連忘返。
中午,仍然是員工食堂。
飯後,所有人在食堂外的小廣場上集合。
陽光正好,灑在一張張被兩天的快樂時光映得紅撲撲的小臉上。
工作人員組織大家排好隊形,孩子們蹲在前排,老師們站在後排,馮建業和沈校長坐在隊伍的正中央。
攝影師舉起相機,喊了一聲……
「茄子!」
孩子們的聲音參差不齊,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燦爛無比。 快門聲響起,將畫面定格在鏡頭之中。
合影結束,隊伍開始有序地向路邊移動。
五輛大巴車已經在等候,發動機低沉的怠速聲,在午後的空氣中輕輕迴響。
讓所有學生老師意想不到的是,每一輛大巴車的車門旁邊,站著兩名仙來的工作人員,身旁放著一個大紙箱。
當孩子們排著隊經過時,工作人員會從紙箱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禮包,遞到每一個孩子手中。
禮包不大,但內容豐富。
一隻巴掌大的隨機動物小玩偶,憨態可掬。
一枚印著仙來logo的紀念胸牌,做工精緻。
一瓶小號的礦泉水,兩個小麵包,幾顆糖果。
以及一本圖文並茂的仙來動物圖冊,封面上印著廉頗威風凜凜的面孔。
每一個接過禮包的孩子,都會抬起頭,認真地說一聲「謝謝叔叔」或「謝謝阿姨」,然後將禮包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住了一件珍貴的寶貝。
沈校長最後一個上車。 站在大巴車的踏板上,轉過身,握著馮建業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種混合了感激和慚愧的複雜情緒。
「馮園長,我們這趟過來,又是吃又是住,臨走還拿東西,實在是過意不去……」
「沈校長,千萬別這麼說。」
馮建業笑著回道,「孩子們開心,我們就開心。」
「仙來做這個公益項目,不是為了讓人感謝的,而是為了讓沒有機會見識動物的孩子,可以看到多種多樣的動物。」
「只要孩子們回去以後,能記住這兩天看到的動物和學到的東西,我們做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沈校長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
但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重重地握了一下馮建業的手,然後轉身上了大巴車。
車門緩緩關閉。
五輛大巴車依次啟動,沿著園區內的道路,緩緩駛向南大門的方向。
車上的孩子們紛紛將臉貼在車窗玻璃上,用力朝著窗外揮手。
送行的馮建業和幾名工作人員,也微笑著揮手回應。 大巴車駛出南大門,拐上了通往大塘鎮的公路。
窗外的仙來園區在視線中逐漸縮小,最終被一片路邊的樹林遮擋,徹底消失在了視野的盡頭。
車廂里安靜了一會兒。
不知是哪個孩子率先打開了紀念禮包,拿出了動物圖冊,翻開了第一頁。
很快,周圍幾個孩子的腦袋湊了過來,擠在一起看圖冊,低聲議論哪只動物最厲害、哪個展區最好看。
……
……
下午三點,行政樓小會議室。
楊奇、馮建業、安玉敏,三人先後進入。
入座後。
楊奇直接進入正題。
「白梨小學的公益接待結束。從現場的反應來看,整體效果不錯,孩子們很開心,老師和校長的反饋也很積極。」 「但效果好不代表沒有問題。我們今天花點時間,把這次試點從頭到尾捋一遍,好的地方要總結,不好的地方要找出來,下次改進。」
說著,看向馮建業。
「馮老師,你先說說。」
馮建業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語氣不緊不慢。
「先說好的方面。首先,接待流程整體順暢。」
「從車輛引導、食堂就餐、遊覽路線安排到夜場活動和住宿對接,各個環節基本上是按計劃執行的,沒有出現大的脫節或延誤。」
「其次,工作人員的態度和配合度很好。不管是講解員、食堂員工還是隨車引導的人員,都表現出了足夠的耐心和專業性,沒有因為接待的是免費公益團體就敷衍了事。」
「再次,校方和學生的滿意度很高。」
「我私下和幾個帶隊老師聊過,他們對我們的組織和安排都非常認可,特別是對我們園區的環境和講解質量,評價很高。」
頓了頓,語氣稍微一轉,「但問題也不是沒有。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第一個,時間安排偏緊。」
「我們原計劃兩天覆蓋主要展區,但實際上第一天下午的行程只走了不到一半,導致第二天上午的節奏被迫加快。」
「有些展區停留時間太短,孩子們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被催著往前走了。」 「第二個,講解力量的配置不夠均衡。」
「靈長樂園和虎山的講解員經驗豐富,互動效果好,但到了爬行區和狐狸館那邊,講解員的節奏把控明顯生疏了一些。」
「孩子們的興趣調動不起來,隊伍走得很快,幾乎變成了走馬觀花。」
「最後一個,就是住宿環節的對接上有一些小紕漏。」
「大塘鎮上的一家民宿老闆娘跟我反映,說我們預定的時候沒有提前說明入住學生的年齡段。」
「她按照成人標準準備了床鋪和被褥,結果來的都是小學生,床太高了,有幾個年紀小的孩子上下床不太方便。」
馮建業說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給安玉敏留出了接話的空間。
「我從組織和統籌的角度補充幾點。」
安玉敏接話道,「首先是人員調度方面,這次我們抽調了運營部、講解組和後勤部的部分人員參與接待,但各部門之間的信息同步存在滯後。」
「比如遊覽路線臨時調整的時候,講解組已經按照原定路線走到了下一個點位,再折返回來浪費了大約十五分鐘。」
「其次是紀念品的準備,數量上是充足的,但分發環節有些混亂。」
「因為禮包是統一配製的,沒有按年級或年齡段做區分,結果低年級和高年級學生拿到的是同樣的玩偶款式。」 「有幾個高年級男生拿到小熊玩偶後明顯不太感興趣,隨手就塞進了包里。」
「總的來說,這次試點的基本面是好的,方向和模式沒有問題,但在執行的精細化程度上,還有提升的空間。」
楊奇安靜聽完兩人的發言。
沉吟片刻,思索道,「第一個問題,時間安排偏緊。這個問題的根源在於我們對學生團體的遊覽速度預估不足。」
「成年人看一個展區可能需要十分鐘,但小學生、尤其是第一次來動物園的小學生,他們會在每一個動物面前停下來,提問、討論、驚嘆,停留時間天然會比成年人長一倍甚至更多。」
「下次再做類似接待,日程安排要預留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的緩衝時間,寧可少安排幾個展區,也要保證每個展區有足夠的停留時間。」
「走馬觀花式的遊覽,對小學生來說,和沒來過區別不大。」
馮建業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第二個問題,講解力量的配置不均。」
楊奇繼續說,「這個問題的解決辦法有兩個方向。一是加強對講解員的培訓,特別是針對爬行區、小型哺乳動物館這些相對冷門的展區。」
「要設計出更有趣味性和互動性的講解腳本,不能讓孩子覺得『這個動物不好看就走』。」
「其次是在接待大型公益團體時,可以靈活調配人員,把經驗豐富的講解員分配到重點展區。」 「同時在冷門展區適當縮短講解時間,用更精煉的語言抓住核心亮點,避免冗長。」
說到這裡,楊奇看向安玉敏,「安老師,講解員的培訓和腳本優化,你來牽頭。」
「好的。」安玉敏點頭。
「第三個問題,住宿對接的細節疏漏。」
楊奇接著道,「這個問題的責任也在我們,沒有提前和住宿方,充分溝通入住人員的具體情況。」
「下一場公益,如果有住宿,在預定住宿時要向對方提供詳細的入住人員信息。」
「包括年齡段、性別分布、特殊需求等,並要求對方按照實際需求配置床鋪和生活設施。」
「同時,我們的隨行工作人員要在入住前提前到達住宿點,逐間檢查房間的準備情況,發現問題當場解決,不要等入住之後才暴露。」
「是這樣,住宿安全很重要。」馮建業肅然點頭。
「最後一個問題,安老師提到的部門信息同步滯後和紀念品分發的問題。」
楊奇繼續說,「信息同步方面,我建議在大型團體接待活動中建立一個臨時的工作群。」
「所有參與部門的核心負責人在群里實時同步進度和變更信息,避免因為信息不對稱造成的重複勞動和時間浪費。」 「紀念品方面,下次可以根據年級段配製不同的禮包。」
「園長考慮的很全面。」
安玉敏笑道,「應對措施,都很到位。」
「我也是多想了點。」
楊奇笑了笑,然後看向馮建業,問道,「馮老師,這次活動總共花銷,大概多少?」
「這次試點的總花費,財務那邊初步統計出來。」
馮建業回答,「包括車輛租賃、餐飲成本、住宿費用、紀念品採購和人員補貼,加起來一共是三萬七千元左右。」
「分攤到每個學生身上,人均成本大約在一百五十塊錢上下。」
「這個成本水平,在我們的預算範圍之內,是可以接受的。」
「後續如果擴大規模、提高頻次,人均成本還有壓縮的空間。」
「比如住宿方面,如果能夠和大塘鎮的幾家賓館簽訂長期合作協議,拿到協議價,住宿費用可以降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人均一百五?」 楊奇思索道,「比我想像中的要低一些。這個成本控制做得不錯。後續擴大規模時,成本壓縮的事情就交給馮老師你來統籌。」
馮建業點頭應下。
「第一次試點,整體來說是成功的,問題都在可控範圍內,改進方向也很明確。接下來,公益計劃繼續推進。」
楊奇正色道,「下一個試點群體,可以考慮特殊需要兒童或敬老院老人。」
「具體選哪個,安老師、馮老師,你們商量一下,拿出一個建議方案,我們下次會上定。」
「好的!」
……
……
公益活動的接力棒交到馮建業手中之後,運轉得平穩而有序。
安玉敏那邊很快拿出了第二份方案,將下一個試點群體鎖定為東華市特殊教育學校的孩子,活動日期初步定在元旦之後。
楊奇看過方案,確認大方向沒有問題,便沒有再過多干預,放手讓馮建業和安玉敏去推進。
事情交給合適的人之後,楊奇基本不會反覆插手。 除非執行層面出現了需要他親自出面才能解決的問題。
於是。
楊奇重新回到了自己日常的節奏中。
學習宋春芳布置的課業,處理園區積累的文件,抽空去虎山看看阿雲和兩隻小虎崽,或者處理動物之間的小矛盾。
辛巴、石頭,在臨時區域,恢復以往的面貌。
傍晚陪奶奶散步聊天。
日子平穩而充實。
……
這天上午。
楊奇正在辦公室里翻閱一份關於園區明年春季動物引進計劃的草案,手機忽然接連震動了好幾聲。
拿起一看,是「仙來大家庭」工作總群里消息提示音在瘋狂刷屏。
楊奇點進去,發現群里的消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滾動,各種短視頻和照片交替彈出,配著一條比一條激動的文字。 往上翻了翻,大致看明白。
白塔新區那邊出了事。
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從山上跑了下來,衝進了城區的一條步行街道,在人流之間橫衝直撞,引得路人驚慌奔逃。
群里有人轉發了現場的視頻,畫面中一頭渾身披著粗硬鬃毛的公豬,獠牙外露,目測至少有三百斤上下,正沿著街道狂奔。
沿路的行人紛紛躲閃,有的爬上了路邊的花壇,有的躲進了店鋪里,場面一度相當混亂。
群里的討論熱火朝天。
「這頭公豬至少三百斤!好傢夥,比我老家養的年豬還大!」
「野豬下山,多半是山里沒吃的了,冬天山上食物少,就跑下來找吃的了。」
「這頭野豬慘了,衝到街上去,就算不被當場擊斃,抓到了估計也活不成。」
「也不好說,森警那邊應該有專門的處置流程吧?」
「處置流程是有,但這種下山的野豬,一般都是就地處理,不太可能再放回山里去。」
「聽說野豬肉很騷?味道不怎麼好吃?」 「好不好吃,得看廚師的手藝。」
「……」
楊奇看了會兒群里的消息和視頻,放下手機,想了想,翻到通訊錄里鄧雷的號碼,撥了過去。
他想問問警方對野豬的處理情況。
如果已經控制住了,有沒有可能轉移到仙來,先救助觀察一段時間,等確認健康狀況良好之後,再放歸到滄山深處。
就像楊奇給白梨小學的學生們講解的內容。
野豬在山裡的作用很大。
尤其滄山深處,生活著一大兩小,三頭野生華南虎。
野豬可是它們的備用食物!
電話撥出去,聽筒里傳來一個機械的女聲提示。
「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了? 楊奇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鄧雷的手機平時很少關機,尤其是在工作時間。
沒有多想,楊奇又翻到喬菲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迴響了兩聲,接通了。
「喬隊,忙著呢?」
楊奇的語氣帶著一絲打趣的意味,「我看到消息了,野豬下山,在步行街橫衝直撞,想找鄧隊問問情況,結果他手機關機了。你們森警今天怕是全員出動了吧?」
電話另一頭沉默了幾秒鐘。
隨後,喬菲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明顯的沙啞和疲憊,與她平時幹練利落的語氣判若兩人。
「楊顧問,鄧隊受傷了。」
受傷了?
楊奇愣了一下,第一反應是鄧雷在抓捕野豬的過程中受了傷。
張了張嘴,想笑又憋了回去。 堂堂白塔區森警副大隊長,抓一頭野豬把自己弄傷了,這事兒說出去多少有點滑稽。
但楊奇聽出喬菲的語氣,有些不太對,那種沙啞和沉重,不像是受了點皮外傷該有的反應。
「鄧隊抓野豬時受的傷?」
楊奇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是野豬。」
喬菲又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語言,然後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沉重的遲疑。
「鄧隊前天晚上執行任務的時候,被爆炸衝擊波傷到了頭部。昏迷到現在,醫生說他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什麼?
楊奇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跟著人從位置上站起身,椅子向後滑出了一小段距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鄧隊現在在哪?」
「市醫院,腦外科住院部。」 「我馬上過去。」楊奇沒有多說,掛了電話,將手機揣進口袋,快步走出辦公室。
下樓,騎上電動車,朝著員工生活區的方向駛去。
在生活區的小花園裡,楊奇找到了奶奶。
奶奶正和幾個大媽坐在涼亭里聊天,面前的小石桌上擺著一碟瓜子和幾杯茶,幾個人聊得正熱鬧,不時發出陣陣笑聲。
楊奇快步走過去,在涼亭外停下,喊了一聲,「奶奶。」
奶奶轉過頭,見楊奇神色匆匆的樣子,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怎麼了?」
「我有點私事要去一趟市里,中午趕不回來吃飯了,奶奶您自己記得去食堂,別在家裡湊合。」
「去吧去吧。」
奶奶擺了擺手,語氣輕鬆,「我自己還能餓著不成?你忙你的去。」
楊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一個大媽的聲音,帶著幾分恭維的笑意。 「老姐姐,園長可真孝順啊,出個門還要特地跑來跟你說一聲,我們家那幾個,人影都見不著……」
奶奶的笑聲隨之響起,帶著一種藏不住的高興。
楊奇沒有回頭,加快腳步走回住處,換了黑色的牧馬人,發動引擎,駛出生活區。
穿過園區內的主幹道,從南大門駛出,匯入了通往東華市區的環山公路。
牧馬人在環山公路上行駛了大約一小時,進入東華市區。
楊奇將車停在市人民醫院的停車場,快步走進住院樓,按照喬菲提供的信息,找到位於七樓的腦外科住院部。
電梯門打開。
楊奇走出電梯,沿著走廊快步前行,在轉角處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喬菲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靠在一間病房門口的牆壁上。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多少血色,原本利落的短髮也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了許多。
看到楊奇,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但笑容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薄霧。
「喬隊,你也受傷了?」 楊奇快步走到喬菲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沒事,就是一點皮外傷和輕微的腦震盪,醫生讓我觀察兩天。」
喬菲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著同時,抬手指了指斜對面的一間病房。
「鄧隊住那間。我帶你進去。」
楊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病房門口的長椅上,坐著一名穿著制服的年輕民警,看到楊奇和喬菲走過來,站起身,目光中帶著詢問的神色。
喬菲低聲介紹了一句,「這位是仙來的楊園長,市局的特聘顧問,來看鄧隊的。」
年輕民警顯然知道楊奇的身份,連忙伸出手來。
「楊顧問,你好,非常感謝你來看鄧隊……」
楊奇和年輕民警握手,語氣溫和,「鄧隊情況怎麼樣?」
年輕民警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了門口的位置,並推開了病房的門。
楊奇道了聲謝,跟著喬菲走進病房。 病房不大,採光一般,窗簾半拉著,室內的光線有些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心電監護儀在床頭髮出規律的單調滴滴聲。
鄧雷躺在病床上,身上蓋著白色的被子,頭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幾根管線從被子下面延伸出來,連接到床頭的監護設備上。
臉色蒼白,雙目緊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
安靜地躺在那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反應。
喬菲站在床邊,看著鄧雷,聲音壓得很低。
「醫生說,如果三天之內醒不過來,大概率會成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