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爆炸真相,這不可能!


  植物人?

  楊奇沉默。

  臉上神色凝重,一縷神識悄然外放,無聲無息穿過紗布和顱骨,深入了鄧雷的大腦內部。

  同時,運轉靈目術,視線穿透了物質的表層,望向鄧雷的靈魂層面。

  靈魂完整,穩固棲息在軀體之中,沒有任何受損或鬆動的跡象。

  這讓楊奇暗自鬆了一口氣。

  如果鄧雷的靈魂出了問題,以他目前的能力,恐怕也無能為力。

  靈魂層面的損傷,涉及到遠比肉體更加玄奧和複雜的領域,御獸宗的能力,以楊奇現有境界,還無法解決。

  不過,仔細想想,這個結論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這個世界上,除了楊奇之外,幾乎不存在能夠傷害他人靈魂的存在或力量。

  天地之間沒有靈氣,也就不可能誕生出鬼物或魔物之類的東西。

  鄧雷的昏迷,純粹是物理層面的腦部創傷所致。  楊奇的神識繼續深入,仔細掃描著鄧雷大腦內部的每一處細節。

  在靈目術和神識的雙重探查下,鄧雷腦部的損傷情況清晰呈現在楊奇的感知中。

  顱骨沒有問題,但大腦皮層靠近頂葉的位置有一片明顯的淤血和水腫區域,壓迫了周圍的神經組織。

  顯然,這就是導致鄧雷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淤血的位置不算太深,體積也不算太大,但恰好處於一個比較敏感的區域,手術風險較高,醫生選擇保守觀察也是合理的。

  楊奇收回神識和靈目術,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鄧雷的情況,他可以解決。

  楊奇有把握在不造成二次傷害的前提下,用法力化解淤血、消除水腫、促進受損神經組織的修復。

  只要大腦的物理壓迫解除,鄧雷甦醒的概率就會大幅提升。

  問題是,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

  病房裡有監控,門口有民警值守,喬菲就站在身邊。

  如果楊奇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沒有任何醫療操作的情況下,讓一個被醫生判定可能成為植物人的病人,奇蹟般甦醒過來,麻煩不是一般大。  想要救人,得找其它機會。

  夜深人靜,病房裡沒有其他人的時候!

  ……

  離開病房後,楊奇沒有急著走。

  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年輕民警,轉向喬菲,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喬隊,借一步說話。」

  喬菲看了楊奇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走廊走到盡頭,拐進了一處樓梯間旁邊的安靜角落。

  這裡離鄧雷的病房有一段距離,樓梯間的防火門半掩著,隔絕了走廊里大部分的腳步聲和談話聲。

  窗外是市醫院住院樓之間的天井。

  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楊奇轉過身,看著喬菲,疑惑詢問。

  「喬隊,你們是森警,按理說主要工作是打擊盜獵、查處野生動物非法貿易這一類。」  「雖然也會面對違法犯罪分子,但整體風險不像刑警直面殺人犯、也不像緝毒警對付武裝毒販那麼高。」

  「鄧隊怎麼會遭遇爆炸,導致昏迷,這種程度的事故?」

  有句話,楊奇沒問。

  那就是鄧雷病房門口,居然還有民警值守。

  這陣仗,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案件!

  「……」

  喬菲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楊奇臉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

  楊奇是市里備案的警方特聘顧問,在之前的幾起案件中已經證明過自己的價值和可靠性,從保密層級上來說,向楊奇透露部分案情並不違規。

  當即,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開始講述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要從一個多月前說起。省廳總隊盯上了一夥跨境動物走私團伙,專門從西南邊境經漢東省中轉,將珍稀動物輸送到東部沿海的地下市場。」

  「省廳派了一位副支隊長下來牽頭,叫趙錚。楊顧問,你可能沒跟他直接打過交道,但他的名字你應該聽說過。」

  楊奇點頭。  趙錚這個名字他確實有印象,之前聽鄧雷提起過幾次,評價是「背景深厚,年輕有為,就是脾氣有點硬」。

  喬菲繼續說道。

  「趙支隊到了之後,從東華、衡州、永梁、濱江等地抽調了精幹力量,成立了一個專案組,專門針對這伙走私團伙。專案組成立之後,行動效率很高,先後兩次得手。」

  「第一次,在東華南面的一個物流園裡,抓了兩個負責中轉的馬仔,查獲了一批輻射陸龜。」

  「那批陸龜經過兩次轉運救助,死了大半,剩下的幾隻最後送到了仙來,聽說在楊顧問你那邊活下來了。」

  「是的。」楊奇點頭,心中一動。

  原來輻射陸龜是這麼來的。

  他當時只知道是森警繳獲的走私動物,卻不知道背後還有這麼一條完整的線索鏈條。

  沒有打斷喬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通過審訊兩個馬仔,我們掌握了這個團伙的組織架構和部分成員信息。」

  喬菲再次說道,「第二次行動是在東華和衡州交界處的一個村子裡,那幫人窩在一個農家樂里分贓。」

  「行動很順利,大部分成員都被當場抓獲,只有頭目趁亂從地道跑了。」  「我們一路追到河邊,發現頭目提前藏了一艘船,趙支隊當機立斷炸了發動機,頭目跳河逃跑,被我們在河裡擊中,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說到這裡,喬菲停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楊奇大腦快速轉動,脫口而出,「死的那個頭目,來頭是不是很大?」

  喬菲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是的。一開始我們都以為那只是一個小頭目,充其量是這個團伙的中層骨幹。直到前天晚上……」

  聲音在這裡微微收緊了一些。

  「前天晚上,我們根據之前審訊得到的線索,對一個藏在永梁市郊區廢棄廠房裡的窩點進行突擊。」

  「情報顯示那裡只有三到四個團伙成員在轉運一批貨物。但我們剛突入廠房外圍,就觸發了埋伏。」

  「對方在廠房入口處預先埋設了炸藥!」

  喬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語氣中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沙啞。

  「爆炸發生的瞬間,我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牆上,當時就暈了過去。」

  「鄧隊站在我前面兩三米的位置,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波,頭部重傷,當場昏迷。」  停頓了會。

  喬菲繼續說道,「爆炸之後,我們重新核查了頭目的身份,才發現上次死的那人,是這伙走私團伙大老闆『七爺』的小兒子。」

  更多的細節,喬菲沒有說,但這兩個字已經足夠說明一切。

  報復!

  鄧雷他們端掉了走私團伙的一個據點,擊斃了團伙大老闆的親兒子。

  七爺為了報仇,直接動用了大劑量的炸藥,在專案組下一次行動的現場設下了致命的埋伏。

  楊奇聽完,沉默了幾秒。

  「這個七爺,人在境外?」楊奇低聲問道。

  「對。」

  喬菲點頭,「七爺的真名到現在都沒有查實,只知道道上的人都這麼叫他。」

  「他的走私網絡覆蓋大象國及周邊幾個國家,手下大部分成員都在境外活動。境內的網絡只是一小部分,被我們端掉,幾乎沒什麼影響。」

  頓了頓,喬菲嘆氣,「正因為人在境外,這件事變得非常棘手。省廳那邊現在也很頭疼。」  「跨越上千公里,涉及兩國執法合作,對方的身份和具體位置都不明確,想要徹底剿滅這個團伙,難度非常大。」

  楊奇沒有接這個話茬。

  沉默片刻,換了一個角度問道,「除了鄧隊昏迷和你受輕傷之外,其他人的情況怎麼樣?趙支隊有沒有事?」

  喬菲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緊緊抿住,目光垂落下去,避開了楊奇的視線。

  楊奇從她的反應中讀出了答案。

  死了。

  省里來的副支隊長,死在了爆炸中。

  而且從喬菲的反應來看,死的人恐怕不止趙錚一個。

  這件事的性質,已經遠遠超出了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範疇。

  但七爺人在大象國,漢東省這邊再憤怒,一時半會兒也拿他沒有什麼辦法。

  漢東不是南雲那樣的邊境省份,何況中間還隔著一道國境線。  想要跨境去剿滅一個盤踞在境外的走私團伙,談何容易。

  楊奇沒有再追問下去。

  換了一個語氣,溫和些許,說了一些寬慰的話。

  「喬隊,你也別太擔心。鄧隊身體底子好,平時鍛鍊也多,我相信他能挺過來。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明天就醒了。」

  喬菲點了點頭,沒有接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楊奇沒有再多待,送喬菲回了她的病房,叮囑好好休息,轉身離開了住院樓。

  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停車場邊,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想了想,給高鎮岳發了一條消息。

  「中午有空沒?一起吃個飯。」

  高鎮岳的回覆很快彈了出來。

  「有。你說個地。」

  楊奇發了一個定位過去,約在離市醫院不太遠的一家家常菜館。  兩人各自開車過去,在飯館門口碰了頭。

  高鎮岳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絨馬甲,看起來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走過來,拍了拍楊奇的肩膀,笑嘻嘻地說了一句。

  「楊大園長今天怎麼有空約我吃飯?不用陪你的老虎獅子了?」

  「它們比我吃得飽。」

  楊奇笑著回了一句,兩人走進飯館,在大廳角落找了一張靠牆的桌子坐下。

  點了幾道家常菜,要了兩瓶飲料,兩人邊吃邊聊。

  楊奇夾了一筷子酸菜魚,隨口問道,「老葉最近怎麼樣了?」

  高鎮岳正在啃一塊排骨,聽到這話,放下骨頭,擦了擦嘴,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

  「分手了。那次之後,田甜不知去向。老葉受了不小的打擊,畢竟在一起那麼久了,感情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不過他人還好,照常上班,照常加班,就是話比以前少了一些。」

  楊奇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上次在飯局上,他當眾讓田甜自己說出了那些不堪的過往,後續葉海冰如何處理這段關係,楊奇一直沒有過問,也不好意思過問。

  現在知道老葉雖然受了打擊,但生活和工作都沒有崩塌,心裡稍微安了一些。

  兩人轉聊其他的話題。

  高鎮岳問了一些仙來最近的情況,楊奇挑了一些能說的跟他聊了聊。

  白梨小學的公益活動、辛巴和石頭打架的事、阿雲生的兩隻小虎崽已經睜眼。

  高鎮岳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幾句嘴,一頓飯吃得輕鬆而愉快。

  吃完飯,兩人在飯館門口各自分開。

  ……

  ……

  深夜的東華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和繁忙,沉入了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

  市人民醫院的住院樓矗立在夜色中,大部分窗戶已經熄滅了燈光,只有少數幾間病房還亮著昏暗的夜燈。

  住院樓前的廣場上空蕩蕩的,路燈在冬夜的寒風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將行道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地面上拉出交錯的影子。  住院樓上空。

  一艘隱匿狀態下的飛舟,無聲無息降臨。

  楊奇居高臨下地俯瞰了一眼腳下的建築,鎖定鄧雷病房所在的樓層。

  病房裡的燈光已經熄滅了。

  門口值守的民警換了一個,此刻坐在長椅上,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

  楊奇沒有急於降落。

  操控乘雲舟在住院樓上空盤旋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任何無人機、監控攝像頭或者其他可能察覺到他存在的因素後,才緩緩降低高度,在住院樓的天台上方懸停。

  腳尖一點,楊奇落地。

  收起乘雲舟,將其化為巴掌大小,納入百囊腰帶中,然後取出隱形斗篷披在身上。

  沒有選擇走樓梯或電梯。

  儘管以楊奇的能力,完全可以悄無聲息避開走廊里的民警和護士站的值班人員,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夠完全不留下任何痕跡進出,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於是。

  楊奇運轉法力,施展法術,身體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緩緩離開天台邊緣,無聲無息向下飄落。

  隱形斗篷在夜風中微微擺動,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楊奇的身體在垂直的牆體外部平穩下降,直至來到鄧雷所在病房的窗外懸停。

  窗戶關著,但沒有鎖死,下沿留著一道大約兩三指寬的縫隙,大概是白天護士開窗通風后沒有完全關嚴。

  這道縫隙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無法通過,但對於楊奇來說,已經足夠了。

  房間內沒有其他人。

  鄧雷安靜躺在病床上,心電監護儀的屏幕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螢光,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楊奇伸出手,指尖輕輕扣住窗戶下沿的縫隙,以輕柔的動作,緩緩將窗戶向上托起。

  窗戶的滑軌發出了一聲細微的摩擦聲,在深夜的住院樓背景下,這點聲音幾乎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將窗戶開到足以讓自己側身通過的寬度,然後如同一片落入水中的落葉,無聲無息滑入了病房內部,雙腳落地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病房內很安靜。  鄧雷保持著白天楊奇見到他時的姿態,平躺在床上,頭部纏著紗布,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呼吸平穩。

  楊奇站在床邊,低頭注視了鄧雷片刻。

  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運轉起靈目術,同時外放神識,雙重探測同時展開。

  在靈目術的視野中,鄧雷的身體內部清晰呈現在眼前。

  楊奇目光穿透厚厚的紗布和堅硬的顱骨,直達大腦內部。

  神識如同一張精細的網,以比白天更加細緻入微的尺度,掃描著鄧雷大腦中的每一處毛細血管、每一根神經纖維、每一片腦組織的狀態。

  白天時,楊奇已經做過一次初步的診斷,確認了問題的根源。

  此刻在更加專注和深入的探查下,楊奇鎖定損傷區域。

  好消息。

  淤血的位置雖然敏感,但並沒有侵入到大腦最深層的核心功能區,也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

  只要能夠將淤血清除、水腫消除,鄧雷的甦醒概率非常大。

  楊奇沒有急於動手。  而是先在腦海中將整個治療過程的步驟和可能出現的情況預演了一遍。

  法力輸出的強度和角度、淤血清除的順序、水腫消除的手法、以及對周圍健康腦組織的保護措施……

  每個環節都需要精確的控制,任何一絲疏忽都可能對鄧雷的大腦造成二次傷害。

  預演完畢。

  楊奇緩緩伸出雙手,懸停在鄧雷頭部上方大約十厘米的位置,手掌朝下,十指微微張開。

  精純而溫和的法力,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從掌心緩緩流出,穿過紗布和顱骨,無聲無息滲透到鄧雷的大腦內部。

  這股法力帶著一種溫潤而柔和的屬性,不具攻擊性,不含任何刺激性的成分,純粹以滋養和疏導為目的。

  如同一條溫暖的溪流,緩緩流入被淤血和水腫占據的區域,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包裹住凝血塊。

  楊奇全神貫注,操控著法力,以微小的幅度和緩慢的速度,開始剝離淤血塊與周圍腦組織之間的粘連。

  這個過程急不得。

  大腦是人體內最精密、最脆弱的器官,任何粗暴的操作都可能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楊奇如同一位正在拆除一枚精密炸彈的專家,每一次法力的微調都經過深思熟慮,每一次剝離都控制在毫米級的尺度上。  時間在黑暗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在規律地響著,屏幕上鄧雷的心率和血壓在治療過程中出現了幾次輕微的波動,但總體保持穩定。

  門口的值班民警低垂著頭,呼吸平穩,沒有察覺到病房內正在發生的任何異常。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楊奇終於將整片淤血塊與周圍的腦組織完全分離。

  沒有急於將其清除,而是先以法力在淤血塊周圍構建起一層保護性的屏障,防止其在移動過程中對健康的腦組織造成二次壓迫或摩擦。

  然後,以法力包裹住整片淤血塊,開始以一種緩慢而穩定的速度,沿著一條預先規劃好的路徑,將其向大腦皮層的方向引導。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淤血塊被成功引導到了靠近顱骨內壁的位置。

  楊奇操控法力,在顱骨內壁與硬腦膜之間的間隙中,開闢出一條微小的通道,然後將淤血塊一點一點,排出到顱腔外的皮下組織中。

  這些淤血會被人體自身的免疫系統,在接下來的幾天內逐步吸收和代謝掉,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淤血清除完畢。

  楊奇繼續第二步,消除水腫。

  相比於清除固態的淤血塊,消除水腫需要更加細膩和均勻的手法。  楊奇將法力轉化為一種帶有輕微振盪頻率的能量波,以均勻的密度覆蓋在受水腫影響的腦組織區域。

  通過持續而溫和的振盪,加速局部血液循環和淋巴回流,促使多餘的細胞間液被人體自身的循環系統帶走。

  這個過程比清除淤血塊更加耗時,也更加考驗法力的精細操控能力。

  楊奇保持著雙手懸停在鄧雷頭部上方的姿勢,一動不動,法力的輸出穩定而持續,如同一股永不間斷的暖流,緩緩浸潤著受傷的腦組織。

  將近一個小時之後,楊奇緩緩收回了雙手。

  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體內的法力消耗了將近三分之一。

  輕輕呼出一口濁氣。

  楊奇再次運轉靈目術和神識,對鄧雷的大腦進行了一次全面的複查。

  淤血已經完全清除,水腫已經基本消退,被壓迫的神經組織正在緩慢地恢復正常的形態和功能。

  受損的神經元雖然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全再生,但壓迫解除後,周圍的健康神經元會逐漸代償一部分受損區域的功能。

  加上人體自身的修復機制,鄧雷甦醒的可能性已經從原來的不到百分之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成了!  收起靈目術和神識,楊奇站在床邊,看了鄧雷一眼。

  鄧雷的面色仍舊蒼白,呼吸平穩。

  但在楊奇的感知中,他大腦內部被壓迫、被阻塞的狀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正在緩慢恢復的生機。

  收回目光。

  楊奇轉身,走到窗邊,漂浮著出了窗口。

  將窗戶緩緩拉回。

  運轉法力,身體上升,沿著住院樓的外牆,重新回到了天台之上。

  唰~

  乘雲舟放出變大。

  楊奇跨步,站在甲板上。

  心念一動,乘雲舟的隱匿符文亮起,包裹人和飛舟,融入夜色,朝著仙來的方向無聲飛去。

  ……  ……

  清晨六點四十分。

  東華市人民醫院住院部七樓的走廊里。

  夜班護士推著護理車,逐間病房測量患者的生命體徵。

  當護士推開鄧雷所在病房的門時,並沒有抱持任何特別的期待。

  這間病房的患者她已經連續監測了兩天,每一次推門進去,看到的都是同樣的一幕。

  患者平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對外界的一切刺激毫無反應。

  按照主治醫生的判斷,如果今天之內無法甦醒,預後將變得非常不樂觀。

  護士將護理車停在床邊,拿起血壓計的袖帶,準備像前兩天一樣,完成一次例行公事的測量。

  然後愣住了。

  病床上,鄧雷的眼睛是睜開的。

  他正安靜地側著頭,目光有些渙散地望著窗外清晨灰白色的天空,表情平靜而茫然。  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又像是剛剛從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中醒來,還沒有完全分清夢境和現實的界限。

  呼吸平穩而自然,不再是那種被動依賴自主神經維持的無意識節律,而是帶著清醒者特有的節奏起伏。

  護士手中的血壓計袖帶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鄧……鄧警官?」

  聲音帶著一種不敢置信的顫抖,像是怕自己看錯了,又像是怕自己聲音太大,會把眼前這幅畫面驚碎。

  鄧雷聽到聲音,緩緩轉過頭來。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大病初癒後的遲鈍和虛弱,但目光確實聚焦在護士的臉上,然後張了張嘴,發出了一聲沙啞的聲音。

  「……水。」

  護士猛地轉身,幾乎是衝出了病房,在走廊裡邊跑邊叫。

  「7床患者醒了,7床患者醒了!」

  這一聲喊,打破清晨住院部的寧靜。

  相鄰病房的家屬探出頭來張望,護士站的幾名護士同時抬起頭,值班醫生放下手中的筆,快步走出辦公室。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鄧雷的病房門口就聚集了四五名醫護人員,以及上廁所回來的值守民警。

  民警站在門口,看著病床上的鄧雷,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然後猛地轉過身,走到一邊,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鄧雷的主治醫生,接到消息後幾乎是跑著過來,撥開人群走進病房時,呼吸還帶著一絲急促。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先走到床邊,俯下身,用手電筒照了照鄧雷的雙側瞳孔。

  又讓鄧雷跟著他的手指移動目光。

  再測試鄧雷的四肢肌力和痛覺反應。

  好一會兒。

  主治醫生檢查完畢,直起身,沉默了幾秒,驚愕開口。

  「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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