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跨境獵殺!
南雲省,靠江市。
某派出所。
燈火通明的院子裡,院牆邊一棵老榕樹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
樹影的邊緣,一隻馬犬的屍體安靜側躺在水泥地面上,脖頸處被霰彈槍近距離擊穿的傷口觸目驚心。
暗紅色的血液在身下洇開了一片不規則的印記,已經乾涸了大半,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褐色。
郭平坐在距離屍體大約三四米遠的一張塑料凳上,雙手抱頭,十指深深插入發間,胳膊肘撐在膝蓋上,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個緊繃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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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直勾勾望著角落裡再也不會站起來的馬犬,眼珠子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既沒有淚水,也沒有憤怒的扭曲,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麻木。
嘴唇微微張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院子裡不時有民警進出。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地朝角落裡的馬犬屍體看一眼,然後迅速移開目光。
有的人咬了咬牙,低聲罵了一句,快步走過。 有的人停下腳步,站在廊檐下看了幾秒鐘,默默嘆了口氣,眼睛泛著紅,轉身走進屋裡。
沒有人去打擾郭平。
大家都知道他和黑子的感情。
這隻馬犬一直是郭平的搭檔,朝夕相處了將近三年。
黑子被選送去仙來培訓了半個月,回來後簡直像變了一隻狗,聰明得幾乎能聽懂人話。
嗅覺和追蹤能力也比以前提升了一大截,在多次邊境搜捕行動中立下了不少功勞。
郭平逢人就誇他家黑子聰明,說仙來的培訓真是神了。
可現在,黑子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脖頸處一個拳頭大的窟窿,再也站不起來了。
屋子裡的交談聲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院子裡的人聽到。
「肯定是黑蛇幫的人幹的!除了他們,沒人敢在邊境線上對警犬下這種死手。」
「噓~小聲點,別讓郭平聽到了。」
「哎……黑子多好的狗啊,從仙來培訓回來後,聰明靈動的跟個人一樣,你說什麼它都聽得懂。」 「正因為黑子太聰明了,多次把他們藏的毒品找出來,黑蛇幫才盯上它的。那幫亡命徒什麼事干不出來?」
「這幫該死的混蛋!要不是在境外……」
「行了行了,少說幾句。」
「……」
屋子裡的談話聲就此打住,取而代之的是翻動文件的沙沙聲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忽然。
大門口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兩道車燈的光柱從院門口掃了進來。
緊接著兩輛民用牌照的越野車一前一後駛入了大院,在院子中央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兩名穿著便衣但腰間別著槍套的民警,押著一個頭髮凌亂、臉上橫著一道陳舊疤痕、脖子上隱約露出黑色紋身影子的青年男子從后座上下來。
男子的雙手被反銬在身後,被推著朝台階的方向走去。
塑料凳上的郭平,在聽到車門關上的聲音時沒有動。
但當他的餘光掃到被押著的男子脖頸處露出的黑色紋身時,身體像被電流擊中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 「我殺了你!」
一聲嘶啞,帶著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怒吼,從郭平的喉嚨深處炸裂開來。
他的身體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在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的一瞬間,衝到被押著的青年男子面前,整個人直接撞了上去,將男子撲倒在地。
男子的後腦勺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但郭平根本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騎在了男子身上,右拳掄圓,帶著全身的重量和全部的憤怒,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第一拳落在男子的左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響,鮮血立刻從男子的鼻孔和嘴角噴濺出來。
嘭~!
第二拳落在眉骨上,皮膚綻開一道口子,血順著眼角流下來,混著汗水滴落在水泥地面上。
嘭嘭嘭!
第三拳、第四拳……
郭平已經失去了理智,眼睛通紅,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含混不清,如同野獸一樣的低吼。 拳頭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每一拳都帶著恨不得將對方活生生打死的狠勁。
「還我黑子!」
「我殺了你!」
「還我黑子!」
「……」
旁邊的兩名便衣民警在第一拳落下時就反應了過來,連忙撲上去拉郭平。
一個人從背後抱住腰,另一個人抓住揮拳的手臂,試圖將郭平從地上拖起來。
但郭平此刻的狀態已經完全失控,力量大得驚人,兩個民警愣是沒有把他拉開。
郭平仍舊騎在男子身上,拳頭不停往下砸。
儘管角度和力度已經不如最初幾拳那麼精準,但每一拳依然帶著十足的狠勁。
「郭平!住手!」
「快拉住他!」 又有兩名民警從邊上衝來。
四個人一起上,兩個人架住郭平的胳膊,一個人抱住腰,另一個人掰開郭平揪著男子衣領的手指。
各自合力,才將郭平從男子身上硬生生拖了起來。
郭平被四個人拉著、抱著、拖著,身體依然在劇烈地掙扎,雙腳在地上亂蹬,喉嚨里發出的已經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一連串破碎,帶著哽咽和嘶啞的吼聲。
地上的男子仰面躺著,滿臉是血,眼皮腫脹得幾乎睜不開。
但他咧著嘴,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發出了一陣低沉、帶著嘲諷意味的怪笑。
笑聲在燈光通明的院子裡迴蕩著,像一把鈍刀子,割在每一個聽到它的人的神經上。
派出所長聽到動靜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站在台階上,看了一眼被四個人架住的郭平,又看了一眼地上滿臉是血還在怪笑的男子,沒有問任何前因後果,就已經猜到了發生了什麼。
他的臉色沉得像一塊鐵,沉默了幾秒,然後揮了一下手。
「把郭平帶走。人帶下去治一下傷,然後關起來。」
「是!」 邊上的民警應了一聲,跑過去拉起地上的男子,拖著他朝另一側的房間走去。
所長身邊站著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便裝,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一直追隨著被拖走的男子,直到身影消失在門後。
咬著牙,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和無奈。
「不用審了,就是黑蛇幫乾的。殺黑子,就是為了報仇。黑子壞了他們太多好事。」
邊上另一個男人聞言,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力。
「黑蛇幫是境外組織,在『延水』那邊活動,運毒、走私,什麼都干。我們想要抓他們,難。」
所長沒有說話。
站在台階上,沉默了很久,然後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角落裡馬犬的屍體前,蹲下身,伸出手,停在黑子的頭頂上。
停留了幾秒鐘,站起身,低沉開口。
「把黑子好好安葬。郭平那邊派人看好,別讓他做傻事。」
「明白。」
…… 數百米的高空中。
楊奇站在乘雲舟甲板上,目光穿透數百米的距離和夜色的阻隔,將下方院子裡發生的一切。
郭平的崩潰、黑子的屍體、那句「黑蛇幫在延水」……
全部收入了眼底和耳中。
聽完後,目光在夜色中微微閃動了一下。
黑蛇幫,延水。
「延水」這個地方楊奇知道,位於國境線外、大象國東北部土競邦北面的小城,人口不多。
那一片區域地形複雜,地方武裝和黑惡勢力交錯,長期處於管控力薄弱的灰色地帶,是走私和販毒活動的溫床。
開槍打死黑子的人已經被警方抓了,但這個人只是一把刀。
真正的幕後主謀,是整個黑蛇幫!
念及此。
楊奇看了一眼下方燈光通明的院子,心念一動,乘雲舟無聲調轉方向,朝著邊境線的方向平穩飛去。 夜風在防護罩外呼嘯而過,下方的大地從燈火稀疏的邊境城鎮逐漸過渡到漆黑一片的莽莽群山。
幾分鐘後,乘雲舟無聲無息穿過了一道無形的界線。
下方已是異國的土地。
楊奇將乘雲舟的高度保持在數百米,在夜色的掩護下,俯瞰著下方被黑暗籠罩的綿延山脈。
山巒的輪廓在月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灰黑色層次,像一幅用墨色渲染的長卷。
偶爾可以看到山間有零星的光點。
那是散布在群山中的村寨或哨卡的燈火,在廣袤的黑暗中顯得渺小而孤獨。
楊奇看了一會兒,取出手機,打開提前下載好的大象國地圖,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縮放,找到「延水」的位置。
一個位於河谷地帶的狹長聚居點,東西兩側都是山,一條公路從城中穿過,連接著南北方向的主要城鎮。
從地圖上看,延水的規模不大,建築布局雜亂,沒有明顯的城市規劃痕跡。
確定方位,楊奇收起手機,操控乘雲舟調整航向,朝著延水的方向直線飛去。
以乘雲舟的速度,這段距離並未花費太長的時間。 很快,下方河谷中稀疏的燈火逐漸靠近,延水城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出來。
楊奇沒有直接降落在城中心。
在城外一片僻靜的香蕉林邊緣降低了高度,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煙和監控設備後,收起乘雲舟,腳踏實地落在了異國的土地上。
身上披著隱形斗篷,整個人的存在感被壓縮到了幾乎為零的程度,即使有人從身邊走過,也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沿著一條泥土路,楊奇快速進入延水城。
這座號稱「城」的地方,實際的建築風貌和發展水平,連國內沿海一個普通的小鎮都比不上。
街道狹窄而坑窪不平,兩側的建築大多是兩三層高的磚混樓房。
外牆貼著廉價的白瓷磚或裸露著水泥本色,有些樓房的頂層還保留著鐵皮棚屋的加建結構。
路燈稀疏而昏暗,有些路段乾脆沒有路燈,全靠沿街店鋪和民居窗戶中透出的燈光照明。
電線像蛛網一樣在街道上空縱橫交錯,低矮地懸掛著,上面掛著各種塑膠袋和不知名的雜物。
街道上沒有行人。
偶爾有一輛摩托車轟鳴著駛過,車燈在坑窪的路面上顛簸著,劃出晃動不定的光柱。 楊奇沿著街道一路走過,目光平靜掃過沿途的建築。
最終。
楊奇在城中唯一一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棟綜合性的娛樂場所,集賭場、酒吧、ktv和酒店於一體。
建築外觀裝修得金碧輝煌,與周圍那些灰撲撲的樓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門口停著不少車輛。
越野車、皮卡、摩托車,車牌來自不同的地區。
門口站著幾名穿著黑色t恤、腰間鼓鼓囊囊的保安,懶散的站著,時不時看一眼外面。
楊奇無聲從保安身前走過,進入大門。
內部的裝修比外觀奢華,帶著一種暴發戶式的俗氣。
大廳里瀰漫著菸酒和香水混合的氣味,音樂聲從樓上的ktv包廂中傳下來,與一樓賭場區域中籌碼碰撞的嘩啦聲和賭客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
穿著暴露的服務生端著托盤在人群中穿梭,各個國家的面孔在燈光下閃爍不定。 有本地人,有華人,有阿三裔,也有幾個膚色黝黑的西方人面孔。
楊奇站在大廳角落,目光掃過整個空間。
沒有等太久,就看到了一名脖子上紋著黑色蛇形圖案的男子。
對方大約三十出頭,剃著極短的板寸頭,脖子上一條黑色的毒蛇紋身從鎖骨處一直延伸到耳根,蛇信子正好指向下頜的方向。
穿著一件花哨的短袖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同樣布滿紋身的皮膚。
腰間掛著一串車鑰匙,身邊跟著三四個同樣氣質彪悍的年輕人,顯然是這個小團體中的頭目人物。
這名小頭目顯然在這裡很有面子。
一邊走一邊和各種人打招呼。
拍拍這個的肩膀,和另一個碰一下拳頭,偶爾停下來和某個相熟的賭客或本地商人聊幾句,語氣張揚而自信,笑聲粗獷。
說的主要是大象國語,偶爾夾雜幾句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
顯然是和華人打交道多了,學會了一些日常用語。
楊奇站在角落,安靜觀察著這名叫桑康的小頭目,同時豎起耳朵,捕捉著周圍大象國語的對話片段。 以楊奇現在的悟性,加上築基境修士的神識,學習一門新語言的效率遠超常人。
將周圍零散的大象國語詞彙,和句子與對應的語境一一對照,大腦在高速運轉中進行著匹配和記憶。
大廳里有不少從國內過來玩的人。
做邊境生意的小老闆、賭客、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江湖人士。
他們用漢語聊天的內容,也為楊奇提供了不少關於延水和黑蛇幫的背景信息。
不到一小時,楊奇已經將大象國語的基礎聽說能力掌握了七七八八。
雖然還達不到母語級別的流利程度,但日常對話和聽懂關鍵信息,已經沒有太大障礙。
也就在這時,桑康喝夠了酒、聊夠了天,拍了拍身邊一個同伴的肩膀,說了幾句什麼,然後摟著一個穿著緊身裙的女人,搖搖晃晃地朝二樓走去。
楊奇的目光跟隨著他的背影,看著他摟著女人上了二樓,穿過走廊,又沿著樓梯上了三樓。
最終在一間房門前停下,掏出鑰匙打開門,兩人一起走了進去,房門在身後關上。
楊奇沒有急於行動。
在一樓大廳中又等待了片刻,確認沒有人尾隨桑康,或監視房間後,才如同一道無形的影子,沿著樓梯無聲地上了三樓。 站在房門前停下,神識透過門板和牆壁,確認房間內部的布局和人員位置。
咻~
楊奇伸出手,按在門鎖的位置,一縷法力從指尖溢出,如同一條靈活的蛇,探入門鎖的內部結構。
「咔噠」一聲輕響,門鎖內部的簧片被無聲撥開。
推開門,閃身進入房間,反手將門輕輕帶攏,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超出背景噪音範圍的聲響。
房間內燈光昏黃。
女人坐在床邊,低頭玩著手機,完全沒有察覺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楊奇走到她身後,伸出手,在後頸處輕輕一按。
力道恰到好處,讓女人在沒有任何痛感的情況下陷入昏迷。
女人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床上,手機從手中滑落,掉在床單上,屏幕還亮著。
衛生間的門把手轉動了一下,桑康擦著手走了出來。
走出衛生間的瞬間,目光習慣性掃過房間。 女人倒在床上,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下一刻,桑康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不等他思索,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直接侵入了他的意識深處。
桑康猛地僵住!
目光在瞬間變得渙散,瞳孔微微放大,臉上的表情從醉酒後的混沌變成了一種空洞、失去自我意識的空白。
身體站立著,但靈魂已經被壓制到了意識的最底層,對外界的感知和反應能力被完全剝奪,只剩下一個能夠回答問題、執行指令的空殼。
楊奇站在桑康面前,用剛學會不久的大象國語,開口詢問。
「黑蛇幫的總部在哪?」
「總部在首府。」桑康麻木回答。
總部在土競邦首府?
楊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看來還得再跑一趟。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停留,繼續問道,「黑蛇幫在延水這邊誰負責?」
「二首領,乃溫。」
「就是乃溫下令殺的警犬?」楊奇追問。
「是的。」
「乃溫現在在哪?」楊奇再問。
「在城東別墅。」
桑康詳細地描述了一遍別墅的位置和周邊環境。
「你們幫主叫什麼?總部在首府哪個位置?」楊奇繼續問。
「幫主叫坤吞。」
桑康的聲音依舊機械,「我沒有去過總部,不知道具體位置。」
楊奇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總部都沒去過? 這個桑康在黑蛇幫中的地位,比他預想的還要低。
楊奇又問了幾個問題。
黑蛇幫的核心業務、主要合作夥伴、與境外勢力的關係網……
桑康的回答要麼是「不知道」,要麼是「不清楚」,要麼是「那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信息」。
他在黑蛇幫中扮演的角色,就是一個負責看場子和執行具體命令的底層頭目。
對於幫派的核心機密和上層關係網絡,知之甚少。
對此,楊奇沒有再浪費時間。
伸出食指,在桑康的心口處輕輕點了一下。
一縷精純的法力,仿佛一根細針,穿透皮膚和肋骨,在心脈處以極其精準的方式輕輕一刺。
桑康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在瞬間放大,然後整個人像一截被抽掉了支撐的木樁,向後倒去。
他的心臟在一刺的作用下停止了跳動,心電圖上的波形從紊亂到歸於一條直線,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從病理學的角度來看,桑康的死因會被判定為急性心肌梗死,找不到任何外力作用的痕跡。 楊奇伸手一抬,托住桑康倒下的身體,將他平穩放在床上,和處於昏迷狀態的女人並排躺在一起。
拉過被子,隨意地蓋在兩人身上,遮擋住了桑康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僵硬表情。
然後轉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裹著熱帶地區特有的濕熱氣息撲面而來。
楊奇翻身而出,身體在夜風中無聲地上升,離開金碧輝煌的娛樂場所,朝著城東的方向飛去。
……
乃溫的別墅坐落在延水城東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內,占地面積不小。
四周是高約三米的磚牆,牆頭上嵌著碎玻璃和鐵絲網,四角各有一座崗哨式的結構,但此刻崗哨內空無一人。
守衛都集中在院牆內部的地面上巡邏。
院子裡停著幾輛越野車和一輛黑色的轎車。
楊奇懸浮在別墅上方大約五十米的夜空中。
外放神識,從頭到尾掃過整棟別墅及其周邊區域。
別墅內總共有二十三個人。 一樓有六個人,有的在客廳里看電視,有的在廚房裡煮東西吃,有的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二樓有十一個人,分布在不同的房間中。
有人在睡覺,有人在洗澡,有人在床上和女人廝混,有人在走廊里來回走動。
三樓有六個人,其中五個分散在走廊和樓梯口附近。
最裡面一間裝修最豪華的主臥中,一個五十歲上下、體型偏瘦、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部手機。
屏幕的藍光映在他的臉上,似乎在和人發消息聊天。
楊奇沒有急著降落。
懸浮在夜空中,心中快速評估著各種方案的優劣。
他可以以法力強行突入,以雷霆之勢將在場的所有人全部擊殺。
但那樣做會留下明顯的戰鬥痕跡,引起不必要的震動和調查。
也可以逐一暗殺,像處理桑康一樣,讓每一個守衛都死於看似自然的意外。
但二十三個人,逐一處理耗時太長,也浪費法力。 想了想,楊奇選擇第三種方案。
施展神通,草木皆兵!
嗡~~
無聲的力量,豁然展開。
頓時,草坪上的雜草,在夜風中停止了搖擺。
它們的葉片在無人察覺的瞬間,變得如同鋼刃般堅硬而鋒利。
牆角的爬藤開始無聲蠕動,像一條條綠色的蛇,沿著牆壁和地面緩緩伸展。
棕櫚樹的葉片低垂下來,邊緣在月光下泛著一種不屬於植物的冷冽光澤。
第一名巡邏的守衛正沿著別墅外圍的步道走著,手裡夾著一根煙,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走過一叢低矮的灌木旁邊時,腳下的草叢中忽然竄出幾根藤蔓,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在百分之一秒內纏住了他的腳踝和膝蓋,猛地向下一拉。
守衛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身體就已經失去平衡,仰面摔倒在地上。
在他倒地的瞬間,另一根藤蔓纏住了他的脖子,然後收緊,扭轉。 咔嚓!
一聲輕響。
守衛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徹底不動。
藤蔓鬆開脖子,無聲縮回草叢中,恢復了原本的姿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與此同時。
別墅內部,類似的場景在不同的房間和走廊中同步上演。
一名坐在馬桶上玩手機的守衛,忽然被從浴室窗口鑽進來的細長藤蔓纏住了腳腕。
隨後藤蔓沿著他的小腿迅速向上蔓延,纏住膝蓋、大腿、腰部、胸口,最終在守衛驚恐張開嘴想要呼叫的瞬間,一根藤蔓鑽入了他的口中,堵住了所有聲音。
最後,藤蔓纏繞住頸椎,「咔嚓」一聲,失去生命。
一名躺在床上的守衛正在睡夢中,窗口縫隙處,一根藤蔓無聲鑽了進來,沿著床沿爬上枕頭,像一條溫柔的蛇,纏繞住他的脖頸,然後猛地收緊。
守衛在睡夢中痙攣了幾下,便安靜下來。
走廊里正在走動的一名守衛,在經過一盆裝飾用的盆栽時,半人高的綠植忽然活了過來! ……
第六個、第八個、第十個…
不到三分鐘。
別墅內的二十三名人員,除了三樓主臥中的乃溫之外,全部在無聲無息中被奪去了生命。
沒有人來得及發出警報,沒有人來得及扣動扳機,甚至沒有人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楊奇心念一動,收起神通。
所有植物,在同一時刻恢復了它們原本的柔軟和脆弱,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藤蔓安靜地垂掛在牆角和地面上,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楊奇從空中降落,無聲落在別墅三樓的陽台欄杆上,然後輕輕一躍,落在了陽台的地面上。
主臥的落地窗關著,窗簾拉攏,縫隙中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楊奇伸出手,按在落地窗的鎖扣位置,法力輕輕一震,鎖扣內部的簧片無聲彈開。
將落地窗向側面推出一道縫隙,側身滑入,反手將窗戶重新拉攏。
房間內,乃溫依舊靠在床頭,玩著手機。 直到楊奇在他床邊站定,開口說了一句。
「乃溫。」
乃溫的身體猛地一震,本能抬起頭,下意識想要呼喊。
一股無形的力量,卻按住了他的意識,將思維和感知同時拖入了一片深沉的混沌之中。
惑心術!
乃溫的目光變得渙散,瞳孔放大,臉上的表情從驚駭變成了空洞的麻木。
身體保持著靠坐在床頭的姿勢,但靈魂已經被控制。
楊奇站在床邊,平靜開口。
「你們總部在首府的哪個位置?」
乃溫麻木報出了一個地址,詳細到街道名稱、建築特徵以及周邊情況。
「你們幫主坤吞長什麼樣?平常住在哪裡?」
乃溫麻木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點開相冊,翻出一張照片,然後將屏幕轉向楊奇。 照片上是一個六十歲上下的男子,膚色偏黑,顴骨較高,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山羊鬍,穿著一件深色的立領上衣,目光銳利而沉穩,背景是一棟帶有東南亞風格的木結構建築。
乃溫又報出了坤吞在首府的常住地址,以及幾個常去的地點。
楊奇記下地址,繼續問道。
「黑蛇幫的主要頭目有哪些?核心業務是什麼?和哪些勢力有合作?」
乃溫沒有保留。
如同一個被打開了全部權限的資料庫,將黑蛇幫的組織架構、主要頭目的姓名和職責、核心業務範圍,包括毒品運輸、木材和礦產的非法跨境貿易。
以及與境內境外多個勢力的合作關係,全部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
楊奇將所有信息一一記下,在腦海中構建起了一張關於黑蛇幫的完整關係圖譜。
隨後,控制乃溫伸出手,從床頭柜上拿出一把手槍,先檢查了一下彈匣,確認有子彈。
接著,控制乃溫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口腔。
槍管沒入口腔內部,冰冷的金屬觸感抵住了上顎。
整個過程,乃溫眼神空洞,沒有任何抗拒或恐懼的表情。 操作完一切。
楊奇伸手在乃溫的眉心處輕輕點了一下,解除了惑心術對意識的壓制。
乃溫的瞳孔緩緩恢復了焦距。
意識如同從深水中猛地浮出水面,在短暫的混亂和眩暈之後,感覺到了口腔中一股冰冷的金屬質感,也感覺到了手指間握著的熟悉形狀。
一把槍,此刻正塞在他的嘴裡!
霎時,乃溫的眼睛瞪大,瞳孔在恐懼中急劇收縮。
喉嚨里發出一聲含糊的驚恐嗚咽,手指下意識想要鬆開槍柄,想要把槍從嘴裡抽出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