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仙來又又又又火了!!


  楊奇話音落下,指揮部里一陣寂靜。

  「能有什麼不可控因素?」

  還是開口的那個五十左右,姓馬的專家,悶聲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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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

  楊奇看向他,正色道,「如果今天我們把濕地封了,明天遊客看不到白鰭豚,他們會去哪裡看?」

  「他們會進入濕地深處、會用無人機從各種角度試圖越過圍欄拍攝,甚至偷偷下水!」

  「萬一有遊客落水,出了事故,這個責任馬專家你來負責嗎?」

  馬專家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一時間沒有找到合適的切入點。

  宋春芳在這時候開口。

  聲音不大,但帶著學術領域深耕數十年的權威。

  「我同意楊奇的意見。我在野外做過幾十年的動物行為研究,有一個基本的經驗。」

  「對于敏感的野生動物來說,最可怕的不是人類的存在,而是不可預測的人類行為。」  「一個穩定有規律的可控環境,比一個表面上安靜、但實際上隨時可能被打破的封閉環境,對動物的長期生存更有利。」

  侯正清坐在摺疊桌的角落位置,一直沒有說話。

  等到宋春芳說完,才緩緩開口,「我在國內外的動物園和保護區跑了四十多年,見過太多因為『過度保護』而導致的反效果。」

  「有些地方為了保護某個物種,把整片區域封得死死的,結果呢?」

  「周邊社區不滿意,地方政府不支持,最後保護計劃不了了之,受傷害的還是動物本身。」

  「仙來能做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蠻力,而是平衡。在保護和運營之間找到一個可持續的平衡點!」

  市里來的負責人,在聽完幾方的發言後,清了清嗓子,表明了態度,「市裡的立場是這樣的,白鰭豚出現在東華,是全市的光榮,也是全市的責任。」

  「我們支持仙來園區在確保白鰭豚安全的前提下,維持正常運營。」

  「市局會調配人手,協助園區做好外圍秩序的維護和遊客的引導工作。」

  「如果後續出現任何需要市級層面協調的問題,市局會第一時間響應。」

  馬專家看了看宋春芳,又看了看侯正清,再看了看其他沉默不語的人,最終沒有再堅持全面封閉的主張。

  「我可以接受分區管理的方案,但我要求在核心水域和緩衝區之間設置明確的物理標識,並且安排專人進行全天候的監控。一旦發現白鰭豚出現異常行為,必須立即升級管控措施。」  「這個沒有問題。」

  楊奇淡然道,「標識和監控的工作,仙來會在一周內全部落實到位。」

  第一輪交鋒,至此落下。

  ……

  第二天是周日。

  清晨六點半,仙來大門外的道路上已經出現了比往常更多的車輛和行人。

  白鰭豚的消息在經過一夜的發酵後,通過各種渠道傳播開。

  儘管仙來園區尚未正式開門營業,但濕地外圍的警戒線外,已經聚集了數十名聞訊趕來的記者和動物愛好者。

  他們架起長槍短炮,鏡頭對準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水面,等待著灰藍色脊背的再次出現。

  上午八點。

  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的專項工作組抵達仙來。

  帶隊的是局裡的一位副司長,姓陳,五十出頭,身材中等,說話帶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與他同行的還有三位來自部里的技術專家,以及兩名負責協調聯絡的工作人員。

  陳副司長到達現場後,沒有急著發表任何意見,而是在臨時指揮部里坐下來,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聽取了各方的情況匯報。

  肖雅、齊波、張老專家……

  包括楊奇,匯報了園區已經採取的管控措施和後續的管理方案。

  陳副司長聽得很認真,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個字,但全程沒有打斷任何人的發言。

  聽完所有匯報後,才合上筆記本,正色道,「仙來園區在發現白鰭豚後的反應速度和處理方式,是專業且得當的。」

  「部里的態度很明確,保護白鰭豚是第一位,但同時也要考慮到實際情況,不能因為保護工作而對社會秩序和園區運營造成不必要的衝擊。」

  「我支持分區管理的思路,具體方案由省局牽頭、市局和園區配合,儘快形成書面文件報部里備案。」

  這番話雖然沒有直接點名批評馬專家之前的全面封閉主張,但其中蘊含的態度傾向已經不言而喻。

  ……

  上午九點半。

  國家林草局的代表抵達。  來的是野生動物保護司的一位處長,姓王,四五十的年紀,身材清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到達後的第一件事,是和農業農村部的陳副司長進行了一次簡短的閉門溝通,確認了兩個部門之間的協作分工。

  ……

  上午十點。

  省生態環境廳的環境監測小組完成了首批水樣和底泥樣本的採集工作,檢測結果非常好,甚至好到超標。

  上午十一點。

  國內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以及長江生態保護基金會的代表幾乎同時抵達。

  兩家基金會的負責人,各自與楊奇進行了簡短的會談,表達了提供資金和技術支持的意願,並表示願意協助仙來園區制定白鰭豚棲息地長期保護規劃。

  楊奇對兩家基金會的善意表示了感謝,同時委婉地表示,目前的保護工作尚處於初期階段,具體的合作方式和資金需求,需要等專家組完成全面評估後再行商議。

  中午十二點半。

  楊奇在臨時指揮部當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個決定。

  「仙來濕地水域的遊船項目,從即日起正式取消,後續不再重啟。」  這個決定讓在場不少人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遊船項目自暑假開始運營以來,一直是仙來濕地觀鳥區的熱門項目,遊客反響很好。

  項目的投資成本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全部收回,後續的收入幾乎全是純利潤。

  取消這樣一個盈利狀況良好的項目,對於一個民營動物園來說,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

  楊奇的表情很平靜,語氣中沒有任何邀功或悲壯的成分,只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考慮清楚的事實。

  「遊船的發動機噪音和水面的持續擾動,對白鰭豚的生活會造成不可忽視的影響。」

  「既然我們要在這片水域裡保護白鰭豚,那就必須做出取捨。遊船項目可以取消,但白鰭豚不能消失。」

  「這筆帳,算得過來。」

  人群中安靜了幾秒,然後響起了一陣稀疏但真誠的掌聲。

  省局的李副處長帶頭拍了拍手,市局的負責人也跟著點頭。

  就連一直面色嚴肅的馬專家,在聽完楊奇的話後,也不易察覺地微微點了點頭。

  部里的陳副司長雖然沒有鼓掌,但看向楊奇的目光中多了一絲認可和欣賞。  ……

  下午兩點。

  在多方的共同商議下,仙來濕地水域的保護方案正式確定下來,並以書面形式記錄在案。

  方案的核心內容包括幾個方面。

  首先,明確仙來濕地水域及其周邊一定範圍的陸地區域,設立為「仙來白鰭豚臨時保護地」。

  在正式的保護地批覆文件下達之前,按照臨時保護地的標準進行管理。

  保護地的日常管理工作由仙來園區負責,省市兩級漁業主管部門進行業務指導和監督。

  其次,保護地實行三級分區管理。

  核心區、緩衝區、外圍區。

  其中,外圍區為濕地棧道及沿岸指定區域,在做好引導和管理的前提下,允許遊客在指定位置進行遠距離觀察。

  不過嚴禁投餵、大聲喧譁和使用閃光燈。

  再次,濕地水域的遊船項目即日取消,原有船隻全部撤離水域,另行處置。  此外,建立白鰭豚常態化監測機制,由水生生物研究所牽頭,仙來園區配合,對白鰭豚的數量、活動範圍、行為模式和健康狀況進行長期跟蹤記錄。

  最後,生態環境部門每季度對濕地水域進行一次全面的水質和底泥檢測,建立環境資料庫,及時發現和排除潛在的環境風險。

  方案宣讀完畢後,在場各方代表分別簽字確認。

  就在眾人準備散場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人群邊緣傳了過來。

  「我還有個想法。」

  說話的是一位來自某省級科研機構的專家,姓吳,五十多歲,面容清癯。

  自從抵達仙來後,一直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觀察和記錄。

  此刻突然開口,讓正準備收拾文件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吳專家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沉重開口,「白鰭豚出現在仙來,確實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但我想提醒各位。仙來濕地水域的面積有限,水質條件和食物資源,能否長期支撐一個白鰭豚種群的生存和發展,目前還是一個未知數。」

  「與其讓它們留在這片人工水域中冒險,不如考慮將它們轉移到更適合的水生生物飼養基地中去。」

  「在那裡,它們可以獲得更專業的照料和更穩定的生存環境。」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在瞬間發生了變化。

  「我不同意。」

  宋春芳第一個開口,語氣平靜,目光直視姓吳的專家。

  「白鰭豚是野生生物,不是家畜。它們在滄山的地下河系統中存活了這麼多年,說明它們有自己的生存策略和適應能力。」

  「把它們從野外捕捉回來、轉移到人工環境中去,聽起來是在保護它們,實際上是在剝奪它們作為野生動物的根本屬性。」

  「我們在白鰭豚身上犯過的錯誤還不夠多嗎?」

  「最後一頭人工飼養的白鰭豚是怎麼走的,在座的各位應該都還記得。」

  臨時指揮部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將目光移向了別處。

  那是一個所有從事水生生物保護工作的人,無法迴避的痛點。

  張老專家從顯示器前站了起來。

  目光直視著吳專家,語氣比他平時說話時要硬朗得多。  「我同意宋院士的意見!」

  「白鰭豚不是江豚,江豚可以在人工環境下較好地適應和繁殖,但白鰭豚的生態需求和行為特徵決定了它們不適合長期的人工圈養。」

  「歷史上不是沒有嘗試過,但結果大家都看到了。」

  「我們現在好不容易在野外發現了還有自我維持能力的白鰭豚種群,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把它們抓起來保護』,而是『保護好它們生活的環境』。」

  「環境在,它們就在。環境沒了,把它們關在哪裡都沒用。」

  吳專家的臉色在宋春芳和張老專家的雙重夾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了起來。

  尤其張老專家喊宋春芳時,刻意加重的「院士」兩個字。

  那是直接打他的臉。

  論權威,宋春芳才是!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幾句,但宋春芳沒有給他機會,繼續說道,「吳教授,我知道你是出於好意,擔心白鰭豚在仙來的水域中得不到充分的保護。」

  「但『捕捉—轉移—圈養』這個思路,在白鰭豚的物種上已經被證明是行不通的。」

  「我們現在應該做的,不是想著怎麼把它們帶走,而是想著怎麼把這片水域保護好,讓它們願意留下來。」  「……」

  吳專家臉上的紅色更深了一些,最終沒有再堅持自己的觀點,低聲說了一句「我只是提個建議」,然後退到了人群的邊緣,沒有再說話。

  這場小小的插曲過後,現場的氣氛重新回到了正軌。

  各方代表陸續散去,有的整理今天的會議紀要,有的前往濕地外圍查看警戒線的設置情況,有的則聚在一起討論下一步的科研計劃。

  傍晚時分。

  楊奇站在濕地外圍的一處高地上,望著在夕陽下泛著金色光澤的水面。

  忙碌了一天的園區逐漸安靜下來,警戒線外的記者和圍觀者也陸續散去。

  只剩下幾名保安在棧道入口處值守,以及水生所的團隊成員在岸邊繼續著他們的聲學監測工作。

  水面平靜如鏡。

  沒有白鰭豚露頭,但楊奇知道它們就在下面。

  站了一會兒,楊奇轉身離開。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保護地的標識系統需要設計和製作、外圍觀察點的位置需要選定和建設、遊客的引導方案需要細化……

  這些都需要一一解決。

  ……

  ……

  周一晚上七點三十分。

  東華市電視台綜合頻道的晚間新聞準時播出。

  屏幕右上角的時鐘跳到了19:31,女主播調整了一下面前的話筒,面帶微笑,用標準的播音腔開口說出了當晚的頭條新聞導語。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今天節目的第一條新聞,與我們東華市的一家野生動物園有關。」

  「上周末,位於我市萊山縣的仙來野生動物園,在園區內的濕地水域中發現了一種被認為已經在野外消失近二十年的珍稀水生哺乳動物。請看本台記者從現場發回的報導。」

  畫面切換。

  鏡頭從演播室轉到了仙來濕地水域的航拍畫面。

  清晨的陽光斜灑在水面上,將整片水域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調。  無人機從高空緩緩下降,畫面逐漸推近,最終定格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然後,在畫面的左下角,三道灰藍色的脊背幾乎同時破水而出,在平靜的水面上劃出三道平行的流暢水痕。

  畫面被按下了慢放鍵。

  三道脊背破水的瞬間被分解成了一系列連貫的定格畫面。

  第一幀,水面微微隆起,出現一道淺灰色的暗影。

  第二幀,暗影衝破水面,露出泛著水光的光滑脊背輪廓。

  第三幀,三角形的低矮背鰭完全露出水面,在陽光下拖出一道細長的水痕。

  第四幀,脊背開始下沉,水痕逐漸擴散,最終融入一片蕩漾的漣漪之中。

  畫外音在這段慢放畫面的襯托下響起,解說的聲音平穩而富有感染力。

  「畫面中正在遊動的這三頭水生哺乳動物,經國內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的專家現場確認,正是我國特有淡水鯨類、白鰭豚。」

  「這是自二十一世紀初以來,國內首次在野外環境中拍攝到確鑿的白鰭豚活體影像。」

  畫面再次切換,轉到了濕地岸邊的採訪現場。  肖雅穿著一件仙來園區的工作服,站在警戒線內側,背後是被夕陽染成暖色的水面。

  記者將話筒遞到肖雅面前,問道,「肖經理,請您給我們介紹一下當時發現白鰭豚的具體情況。」

  肖雅目光望向鏡頭,語氣平穩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上周六上午,省農大水生生物學專業的學習小組,在我們濕地水域進行例行觀察……」

  肖雅把經過簡略說了一遍。

  等她說完,記者追問道,「當時您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肖雅沉默了一秒,旋即嘴角浮現出笑容,「我的手在發抖。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穩住,要把畫面拍清楚,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它們。」

  畫面再次切換,回到了演播室。

  女主播的表情比剛才鄭重了一些,目光從提詞器上移開,直視鏡頭。

  「白鰭豚,又稱白鱀豚,是我國特有的淡水鯨類物種,也是全球四種淡水豚類之一。」

  「它們主要分布於長江中下游流域,在古生物學上被稱為『活化石』,對研究鯨類進化、仿生學、聲納技術等領域具有重要的科研價值。」

  「由於航運干擾、水體污染、過度捕撈等因素,白鰭豚的野外種群在過去數十年中急劇萎縮。」  「二十一世紀初期,國際學術界普遍認為白鰭豚已處於功能性滅絕狀態。」

  「此次在仙來野生動物園的濕地水域中重新發現野生白鰭豚,對於我國的生物多樣性保護和淡水生態系統研究而言,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畫面中穿插了幾張歷史資料照片。

  上世紀八十年代在長江中游拍攝到的白鰭豚野外照片、科研人員在水面上進行觀測的舊照、以及一張保存在研究所標本室中的白鰭豚骨骼標本照片。

  這些黑白或泛黃的資料照片與剛才那段高清彩色航拍畫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電視機前的觀眾在視覺和心理上都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衝擊。

  新聞的最後,畫面再次回到了濕地水域的航拍畫面。

  夕陽將整片水域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水面平靜如鏡。

  沒有白鰭豚露頭,但那種安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女主播的聲音在畫面中緩緩落下。

  「目前,仙來野生動物園已經暫停了濕地水域的遊船項目,並在相關部門的指導下,對白鰭豚的活動水域實施了分區管理和全天候監測。」

  「保護工作正在有序推進中。本台將持續關注此事進展。」

  新聞結束,進入廣告時間。  但這場新聞引發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東華市電視台的新聞播出後不到半小時,漢東省電視台在當晚的省級新聞聯播中,以更長的篇幅和更高的製作規格,對同一事件進行了報導。

  省台的版本中加入了更多專業角度的解讀。

  採訪了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張老專家的現場分析,採訪了省農業農村廳李副處長關於保護措施的說明。

  還使用了水生所團隊提供、經過處理的聲學監測音頻片段。

  音頻中,白鰭豚在水下發出一系列清脆、如同鳥鳴般的回聲定位信號,通過揚聲器播放出來時,在演播室中迴蕩出一種空靈而遙遠的神秘感。

  省台播出後,國內幾家主流媒體平台幾乎在同一時間跟進轉載。

  當晚八點。

  央視新聞頻道的官方微博帳號轉發了漢東省台的報導片段,配文只有一句話。

  「時隔二十年,野生白鰭豚再現長江流域。」

  轉發量在半小時內突破了十萬。

  八點十五分。  新hua社客戶端推送了題為《功能性滅絕近二十年後,野生白鰭豚種群在漢東被發現》的深度報導。

  文中詳細梳理了白鰭豚的保護歷史、仙來發現的經過及其學術意義,並配發了多張由肖雅團隊拍攝的高清照片。

  八點三十分。

  人人日報官方微信公眾號以頭條形式發布了同樣的消息。

  標題用的是十個字。

  「它們還在。我們沒有放棄。」

  八點四十五分。

  央視《新聞1+1》欄目臨時調整節目編排,插入了一段關於白鰭豚發現事件的專題連線報導,現場連線了水生所的張老專家和仙來園區的楊奇。

  張老專家在連線中再次確認了白鰭豚的身份,並強調了就地保護的重要性。

  楊奇則在連線中介紹了仙來園區已經採取的保護措施,以及後續的管理方案。

  至此,消息完成了從地方媒體到省級媒體、再到中央級媒體的全覆蓋傳播鏈條。

  熱搜榜上,「仙來發現野生白鰭豚」的話題在短短一個小時內,攀升到了榜首位置,後跟一個深紅色的「爆」字。  評論區里,網友們的反應熱烈而多元。

  「仙來到底是什麼神仙地方?野生華南虎有了,野生江豚有了,現在連白鰭豚都來了!」

  「這家動物園是不是偷偷在滄山底下埋了什麼吸引動物的寶貝啊,怎麼什麼珍稀動物都往那兒跑?」

  「我一個東華人,上周剛去過仙來,當時還在吐槽濕地那邊啥都沒看到,現在回想起來,我可能和白鰭豚擦肩而過了……」

  「仙來動物園的名字,起得是真好,『仙來』、仙氣飄飄,神仙自己飛來的意思。現在看來,這名字是真沒起錯。」

  「作為一個學生物的,看到這條新聞真的哭了。白鰭豚是我本科論文的研究對象,我當時查資料的時候越查越絕望,因為所有的文獻都在告訴我這個物種已經完了。但現在它們回來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

  「看了省台那段聲學錄音,白鰭豚的叫聲好好聽,像小鳥一樣,又像在唱歌。」

  「為仙來點讚,為發現白鰭豚的那位同學點讚,為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的工作人員點讚!」

  「……」

  也有一些網友對白鰭豚的不了解,在評論區中提出了疑問。

  很快就有專業人士,或其他熱心網友在評論區中進行了解答和科普。

  「白鰭豚和江豚有什麼區別?看起來差不多啊。」  熱心網友回復,「最簡單的分辨方法:看背鰭。江豚的背部是圓潤的,沒有明顯的背鰭,只有一排細小的結節。白鰭豚有低矮的三角形背鰭,位置在身體中部偏後。另外白鰭豚的吻部更長更突出,背部顏色偏淺藍灰,江豚則是全身灰黑色。」

  「白鰭豚真的很稀有嗎?感覺網上說的人不多啊。」

  專業人士回復,「白鰭豚是我國特有的淡水鯨類,也是全球最瀕危的鯨類之一。2006年中外聯合考察隊在長江全線搜索後宣布『功能性滅絕』,意思是在野外可能已經沒有能自我維持的種群了。」

  「這次仙來發現的不僅是活體,還是一母兩幼的家庭結構,說明它們有能力在野外繁殖。這個發現的意義,怎麼強調都不過分。」

  ……

  隨著討論的深入,白鰭豚相關的話題在各大平台上不斷增加。

  #仙來發現野生白鰭豚#

  #白鰭豚時隔二十年重現#

  #仙來動物園是什麼神仙地方#

  等話題標籤相繼登上熱搜榜,閱讀量和討論量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一些科普博主和動物保護領域的自媒體也紛紛發文,從不同角度解讀這一發現的意義和影響。

  有人從生態學的角度分析了白鰭豚重現的可能原因。  有人從保護生物學的角度,討論了仙來濕地作為白鰭豚棲息地的可行性。

  也有人從地理學的角度,探討了滄山地下河系統與白鰭豚種群存續之間的關係。

  ……

  肖雅是在晚上九點多,看到自己採訪片段在朋友圈中被瘋狂轉發的。

  她坐在宿舍的沙發上,手機屏幕上不斷彈出新的消息通知。

  微信好友請求、評論回復、群聊@提醒,幾乎每隔幾秒就會有一條新的信息湧入。

  她點開幾條看了看,大多是以前的同學和同行發來的祝賀和問候。

  忽然,屏幕上方彈出了一條來自通訊錄中一個許久沒有聯繫過的名字消息。

  肖雅愣了一下,點開了消息。

  「小雅,剛才在漢東省台看到你的採訪了。你做得很好。當年你在班上就是最細心的學生,我沒有看錯人。」

  「白鰭豚能在你們園區被發現,是你們的幸運,也是白鰭豚的幸運。」

  「繼續保持,有任何需要老師幫忙的地方,隨時開口。」  肖雅讀完消息,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的導師是國內較早關注白鰭豚保護問題的學者之一。

  在她讀研期間,導師曾在課堂上多次提到白鰭豚,每一次提到時,語氣中那種混合了惋惜和不甘的情緒,她都記得很清楚。

  如今,她親手拍到了白鰭豚的影像,導師在新聞上看到了她,發來了鼓勵的消息。

  肖雅覺得,這大概是她職業生涯中,收到的最有意義的一條消息。

  感慨中,手機又震動了幾下。

  這次是大學班級群的消息,一連串的@和表情包涌了進來。

  「肖雅你上新聞了!」

  「全班就你混得最有出息了,真的。」

  「肖雅寶貝,仙來還招人不?我什麼活都能幹,掃地也行!」

  「……」

  肖雅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隨後打了一行字回復。

  「招人的事我說了不算,得問我們園長。不過你們要是想來參觀,我可以幫忙安排內部通道。」

  群里又是一陣歡呼和表情包的轟炸。

  同一時間,楊奇的手機也在不斷震動。

  他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第一條消息是高鎮岳發來。

  「臥槽,我剛刷到新聞了,白鰭豚!奇哥你們仙來到底還有什麼驚喜是我不知道的?下次去你得讓我在濕地邊上多看兩眼。」

  楊奇笑著回了一條,「隨時歡迎,來了提前說一聲。」

  第二條消息是葉海冰發來的,語氣相比之下克製得多。

  「剛看到新聞了,牛逼。上次去仙來看江豚的時候,就覺得那片水域不一般,沒想到下面還藏著更大的驚喜。改天再去一趟。」

  第三條消息是錢雨發來的,「看到新聞了。仙來又出名了。恭喜!」

  第四條消息是宋婉發來的語音,楊奇點開一聽,宋婉帶著笑意的聲音從揚聲器中傳了出來。  「大園長,你們仙來是不是真有仙啊?先是江豚,然後是白鰭豚,下次是不是該輪到長江鱘了?我粉絲群里都炸了,全在問我能不能搞到仙來的內部參觀名額。」

  楊奇聽完,打字回復。

  「內部名額沒有,門票管夠。下次來提前說,給你留一張。」

  龐雲瑞的消息則帶著生意人特有的敏銳,「學弟,厲害了!我這邊好幾個合作夥伴看到新聞後給我打電話,都在問仙來需不需要贊助或者合作。」

  「我覺得這是個機會,白鰭豚的品牌效應對仙來的長遠發展會有很大的推動作用。」

  「你有空的時候我們碰一下,聊聊後續的商業開發思路,前提是不影響保護工作。」

  楊奇看完龐雲瑞的消息,回復了一句,「可以,周三下午我有空。」

  紅星動物園的童曉月也發來了消息,語氣中帶著長輩式的欣慰和調侃。

  「小楊,你可真是讓我羨慕得不行。」

  「華南虎、江豚、白鰭豚,你們仙來是要把所有一級保護動物都集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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