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彩雲回來了，為愛痴狂！
「他們不行。」
老人抬起頭，看了楊奇一眼，搖了搖頭，「那兩個小子，小時候還能跟貓狗玩到一起，長大了就不行了。豹子見了他們，該跑還是跑，該躲還是躲。」
「這是種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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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野接話，感慨道，「天賦這東西，遺傳不了的。畢竟現實不是小說，哪有那麼多代代相傳的本事。」
「倒也是。」
楊奇笑了笑，順著他的話應了聲。
心底里暗自思忖。
看來想多了。
就像林長野說的，天賦遺傳不了。
老人天生親和豹子，但他的子女並沒有繼承這種能力。
包圖圖親近鳥類，但陳蔓娟本人並沒有表現出類似的特質。
這種天賦似乎是隨機出現的，沒有規律可循，也無法通過血脈傳承。 ……
林長野又告誡了幾句，背上急救箱，和老人道別。
老人依然蹲在花豹旁邊，沒有起身，只是擺了擺手。
楊奇跟著林長野走出村口，騎車沿著來路返回管護站。
回到站里時。
寧虹正蹲在副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蘋果在吃。
看到林長野和楊奇回來，站起身，問道，「站長，什麼情況？要不要幫忙？」
「已經解決了。」
林長野隨口答道，「一頭花豹受了傷，跑到阿爺屋後。傷口看著嚇人，右前腿劃了一道口子，但不算太深，已經處理好了。老爺子在旁邊守著，問題不大。」
「又是阿爺？」
寧虹聽完，笑了起來，「也就他能讓那些豹子乖乖聽話。換成別人，別說給花豹治傷了，靠近都難。」
「阿爺這個本事可真厲害，可惜年紀大了，不然可以說是『森林之子』。」 「『森林之子』可輪不到阿爺。」
方自強從屋裡探出頭來，正好聽到寧虹的話，立刻接了一句，「楊園長才是『森林之子』。網上都叫他『精靈王』，你們沒看過那些評論嗎？」
「誇張了。」
楊奇擺了擺手，「我那些外號都是網友起鬨來的，當不得真。」
「起鬨也得有基本事實依據才行啊。」
方自強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華南虎主動進入仙來、江豚也在園區安家、白鰭豚跟著出現、雲豹也找你幫忙找對象……」
「這些事兒隨便拎出一件來，放在別人身上都夠吹一輩子了。」
「網友叫楊園長你『精靈王』，那是有事實基礎的，不是瞎起鬨。」
楊奇被他一番話說得無言以對，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行行行，你說得對，我認輸。」
林長野和寧虹站在旁邊，看著楊奇被方自強一頓猛夸後無奈投降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聲在管護站的小院裡迴蕩著，驚起了旁邊樹上幾隻正在打盹的鳥兒，撲棱著翅膀飛向了更高的枝頭。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轉眼間，楊奇來到夾子溝已經第十三天。
距離他和彩雲約定的十五天之期，只剩最後一天。
彩雲一直沒有回來。
吃早飯的時候，寧虹端著粥碗，忍不住開口道，「彩雲還沒回來，會不會是沒找到雄性雲豹？畢竟懷陰山這麼大，雲豹的數量又少，碰不上也是有可能的。」
方自強咬了一口饅頭，含糊不清地接話道，「也有可能找到了，但人家看不上它？或者它看不上人家？雲豹的擇偶標準我們也不太懂啊。」
汪力拄著木棍坐在桌邊，他的腿傷已經好了不少，雖然還不能正常走路，但已經不需要人攙扶了。
他想了想，說道，「也有可能是在回來的路上了，山裡的路程不好走，從夾子溝深處走到這邊，需要的時間本來就不短。」
林長野沒有參與他們的猜測，只是看了楊奇一眼，問道，「楊園長，你怎麼看？」
楊奇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正要回答，神識忽然捕捉到在管護站屋後大約百米外的山坡上，兩道身影正在從密林中穿行而下。
一前一後，沿著一條相對平緩的獸徑，朝著管護站的方向移動過來。 楊奇控制神識輕輕一掃，辨認出了走在前面的身影。
灰黃色的皮毛，雲狀的斑紋，熟悉的體型和步態。
正是彩雲。
而在彩雲身後大約五六米的位置，跟著另一道身影。
體型比彩雲大了不少，肩背更寬，四肢更粗壯，脖頸處的毛髮也更加濃密。
步伐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感，每走幾步就會停下來，抬頭看看前方的彩雲，然後又低頭跟上，像是在害怕什麼，但又捨不得放棄跟隨。
楊奇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說道，「以我對彩雲的了解，它應該快回來了。」
「哦，怎麼說？」汪力好奇看向楊奇。
楊奇隨口編了些內容，然後忽然停下，做傾聽狀。
下一刻，笑道，「彩雲回來了。」
「啊？」
寧虹愣了一下，放下粥碗，也跟著側耳傾聽，「外面有動物叫聲嗎？我怎麼沒聽到？」 方自強走到窗邊，向外張望了幾眼，「沒有啊，外面沒什麼動靜啊。」
林長野跟著放下筷子。
他的經驗比寧虹和方自強豐富得多，雖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楊奇篤定的語氣讓他本能地相信了這句話。
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望向屋後的方向，沒有開口。
「到了。」
楊奇說著站起身，推開椅子，朝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小廣場的方向就傳來了一聲雲豹的叫聲。
那是一種帶著呼喚意味、拖長了尾音的叫聲，在清晨的山間顯得格外清晰。
寧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真的是雲豹的叫聲！」
方自強振奮道，「彩雲回來了？！」
林長野沒有多說什麼，快步跟著楊奇走出了門口。
寧虹和方自強緊隨其後。 汪力拄著木棍，落在最後。
一行人魚貫而出，來到了管護站前的小廣場上。
晨光灑在小廣場的水泥地面上，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在廣場的邊緣，一頭灰黃色的雲豹正站在不動，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從門口走出來的楊奇，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了一下。
赫然是彩雲。
但讓林長野、寧虹、方自強、汪力，四個人同時愣住的是。
在彩雲身後大約三四米的位置，還有另一頭雲豹！
這頭雲豹的體型比彩雲明顯大了不少，皮毛的顏色略深一些。
站在彩雲身後，前爪不安地交替踩踏著地面，尾巴低垂著，尾尖微微顫動，目光在彩雲和林長野幾人之間來回移動，帶著一種明顯的緊張和猶豫。
它想要靠近彩雲，但又對林長野幾人心存忌憚，整個身體呈現出一種隨時準備轉身逃跑的緊繃狀態，卻又因為某種更強的吸引力而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這……這是什麼情況？」
寧虹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 「彩雲進山找配偶，怎麼把男方也拐帶出山了？」
方自強目光盯著雄性雲豹，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彩雲可真了不起，居然把對象帶回來了！」
林長野看著這一幕，沉默著沒有說話。
……
彩雲站在小廣場的邊緣，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警惕的雄性雲豹，衝著它叫喚了兩聲。
【你可以回去了】
【我到了】
雄性雲豹沒有離開。
站在原地，前爪交替踩踏了幾下地面，然後朝彩雲的方向邁了半步，又停住，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叫聲。
【外面是兩腳獸的領地】
【兩腳獸很危險】
【你跟我走唄】 【我那裡有好吃的，也沒危險】
彩雲沒有理它。
轉回身，邁開步子，朝著楊奇的方向走過來。
雄性雲豹站在原地，看了看彩雲，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林長野等人，猶豫了一會兒，邁出腳步，跟上彩雲。
步伐緩慢而謹慎，每走一步都要停頓一下，耳朵不停地轉動著，捕捉著周圍所有的聲音信號。
「什麼情況？」
楊奇蹲下身，目光與彩雲平齊，以初級通靈術詢問，「它怎麼也來了？」
【它非要跟來】
彩雲叫喚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然。
【我讓它回去，它不聽】
彩雲姿態放鬆，尾巴在身後緩緩擺動，仿佛身後的雄性雲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附屬品。
楊奇看了一眼彩雲，又看了一眼停下來、前爪不安地踩踏著地面的雄性雲豹，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看來它很喜歡你。」
彩雲沒有回應，只是將頭扭向一邊，望著遠處山林的方向，仿佛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
但尾巴擺動的幅度，比剛才稍微大了一些。
就在這時，雄性雲豹鼓起勇氣，向前邁了幾步，靠近了楊奇。
低著頭，鼻尖輕輕抽動，先是嗅了嗅楊奇腳邊的地面，然後抬起頭，將鼻尖湊近楊奇伸出的手掌，仔細地嗅聞著指尖的氣味。
隨著獨特的氣息湧入鼻腔，雄性雲豹身體中原本緊繃的戒備狀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弛了下來。
耳朵從向後壓著的姿態逐漸轉向前方，尾巴也從低垂變成了自然的垂落。
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注視著楊奇，發出了一聲帶著探尋意味的低沉叫聲。
【你和其他兩腳獸不一樣】
【我能感覺出來，你很厲害】
「謝謝。」
楊奇笑著回應。 【檢測到未馴化之「電光雷豹」，宿主可拐帶回宗門，獲取建設點】
忽略提示。
楊奇維持初級通靈術的運轉，看向雄性雲豹，詢問道。
「你很喜歡彩雲？想跟它走？」
【當然】
雄性雲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叫喚著回應道。
回應剛一出口，身體微微頓了一下。
歪了歪腦袋，目光中浮現出一種明顯的困惑和驚異，對著楊奇叫喚了幾聲。
【你能說我們的話？】
【你也是同類？】
它又湊近了一些，繞著楊奇轉了小半圈，鼻尖在楊奇的衣服和皮膚上仔細地嗅了嗅，然後停下來，抬起頭，用一種更加困惑的語氣叫喚。
【你是兩腳獸沒錯】 【但你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和其他兩腳獸都不一樣】
「……」
楊奇沒回應，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雄性雲豹的頭頂，手指穿過厚實的皮毛，緩慢而輕柔地撫摸著。
雄性雲豹的身體在觸摸的瞬間微微繃緊了一下，但那股從楊奇手掌中傳遞過來的溫和氣息，讓它很快又放鬆了下來。
耳朵向後轉了轉，又向前轉了轉，最終保持了向前張開的姿態。
這是一種接納和放鬆的信號。
楊奇一邊撫摸著雄性雲豹的頭頂，一邊以初級通靈術，說道，「彩雲的領地不在這裡，在很遠的地方。」
「它之所以能來到這裡，是因為我幫了它。」
「如果你想跟著彩雲，和它在一起，那你就需要離開這裡，去很遠的地方。以後可能也不會再回來。」
！！！
雄性雲豹的身體，頓時一僵。
瞪大眼睛，看看楊奇，又看看彩雲。 彩雲仍舊是一副愛答不理的姿態。
楊奇則是一臉認真。
「……」
雄性雲豹張了張口，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離開這裡？
離開附近，它從小長大的山林。
去一個從未去過的地方，可能永遠也不再回來？
「……」
雄性雲豹低下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陷入沉默。
楊奇沒有催促。
手掌仍然停留在雄性雲豹的頭頂，指腹輕輕地在雲豹的耳根處打著圈，傳遞著一種耐心而溫和的等待。
不遠處。 林長野、寧虹、方自強、汪力，四個人站著不動，目光一直看著楊奇和兩頭雲豹。
他們聽不清楊奇和雲豹之間的交流，只是看到雄性雲豹從最初的緊張和戒備，到逐漸放鬆，再到低頭沉思的全過程。
這種跨越了物種界限的溝通和交流，雖然無聲，卻充滿了令人震撼的說服力。
方自強忍不住低聲開口。
「我以前只在視頻上看過楊園長和動物互動。」
「今天現場看，才知道視頻里拍到的根本不算什麼。這種現場感，太震撼了。」
「嗯嗯嗯~」
寧虹跟著不斷點頭，目光一眨不眨地望著楊奇和兩頭雲豹。
「楊園長真的在和它們說話。不是那種自言自語式的說話，是有來有回的交流。」
「你們看那頭雄性雲豹的表情，它在思考，好像在做某種決定？」
「奇人啊。」
汪力感慨，「楊園長溝通動物的本領，太帥了！」 「……」
林長野沒有說話，只是雙手抱在胸前，目光深沉地望著楊奇和兩頭雲豹。
他在山裡幹了大半輩子，見過的野生動物一大堆，但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夠像楊奇這樣，讓一頭野生成年雄性雲豹，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放下所有戒備，認真地傾聽。
……
小廣場上，沉默過後的雄性雲豹抬起了頭。
看向楊奇，目光中猶豫和掙扎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認真而堅定的神色。
【我可以！】
雄性雲豹對著楊奇叫喚了一聲。
【我願意離開這裡，去很遠的地方】
【只要能和彩雲在一起】
真愛啊！
楊奇聽到這個回答，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旋即，轉頭看向彩雲，目露詢問。
「……」
彩雲沉默。
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雄性雲豹身上，琥珀色的眼睛中帶著一種明顯的意外。
顯然它也沒有料到，這頭在深山中相遇、糾纏了幾天的雄性雲豹，竟然願意為了它放棄自己熟悉的領地，去往一個陌生的遠方。
「……」
沉默片刻，彩雲對著雄性雲豹叫喚了一聲。
【你真的願意跟我們離開？】
雄性雲豹迎上彩雲的目光，沒有片刻的猶豫，叫喚著回應。
【願意】
彩雲沒有再說話了。
低下頭，用前爪輕輕扒拉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石，然後抬起頭，目光轉向楊奇，沒有再發出任何叫聲。 但這種沉默本身，已經是一種默許。
楊奇伸出手，分別在兩頭雲豹的頭頂輕輕拍了拍，笑道。
「願意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來安排。」
說罷，站起身，走向屋門口。
林長野、寧虹、汪力、方自強，四個人正站著看。
見楊奇過來，寧虹第一個開口問道，「楊園長，它們說什麼了？那頭雄性雲豹是什麼意思？」
「雄性雲豹不會是想讓彩雲留下吧？」方自強附和道。
「我看不像。」汪力搖頭。
楊奇聽著幾人的話，笑了笑，「雄性雲豹看上彩雲了，願意跟彩雲走。」
「什麼意思？」方自強一時沒反應過來。
「意思就是，雄性雲豹願意跟隨彩雲一起回東華，去滄山。」楊奇解釋。
話音落下，現場頓時寂靜一片。 寧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最終破音似的驚嘆叫嚷。
「什麼！雄性雲豹要跟彩雲一起回東華？！」
「它……它……」汪力看著雄性雲豹，有些結巴的開口，「它這是徹底愛上彩雲了？為了彩雲，家都不要了？」
「可以這麼說。」楊奇點頭。
「……」
「……」
「楊……楊園長。」
方自強吞了吞口水，直愣愣盯著楊奇，臉上表情保持懵，恍惚開口，「你是說，彩雲進山找對象，不光成功找到，還把對象整個人……哦不，整頭豹拐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