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居然迷路了
蕭雲把水壺塞回懷裡，閉上眼睛，
「押鏢的只管送到，不管貨物怎麼看我。」
「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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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就是。」
楚月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無奈地笑了出來。
她把雙腿伸直靠在石壁上，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行吧，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走出這片石林？」
蕭雲睜開眼，掃了一眼四周，石林的範圍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進來的時候只顧甩掉追兵，七拐八拐，早就不記得來路了。
這些石柱長得都差不多，陽光照下來光影交錯，方向感在這種地方根本不管用。
「不知道。」
他回了一句。
「不知道？」
楚月瑤的聲音多了點興奮，還帶著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你把我拽進來，然後告訴我你不知道怎麼出去？」
「休息一下再說。」
「休息一下？你以為休息一下就能走出去嗎？」
楚月瑤換了個姿勢，盤腿坐著，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又恢復了那副妖族女帝的派頭，
「這片石林叫迷魂陣，是噬魂妖用妖力布下的，裡面有一百零八道岔口，七七四十九條死路，別說休息一下，你就是睡三天三夜也走不出去。」
蕭雲看著她，沒說話。
楚月瑤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你看什麼？」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楚月瑤的表情多了一絲得意，
「我是妖族女帝，噬魂妖這種低等妖族的地盤，我一眼就能看穿，這裡的每一塊石頭怎麼擺的，哪條路通哪條路不通，我全都知道。」
「哦。」
蕭雲應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楚月瑤等了一會兒，發現他沒有下文了，忍不住湊近了一點，
「你就不想問問我能不能帶你出去？」
「不問。」
「為什麼？」
「因為你不會。」
楚月瑤被噎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聲音軟下來，
「誰說的，只要你對我好一點，別再綁著我，別再往我身邊釘那些破釘子，我就帶你出去，怎麼樣？這個交易很公平吧？」
蕭雲睜開眼，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你剛才說這裡是噬魂妖的地盤。」
「對啊。」
「你在茶館裡說，那個鎮子是妖族領地的哨點，真正的大傢伙在後面。」
「沒錯。」
「然後你故意讓那些妖祟追我，讓我跑進這片石林。」
楚月瑤的笑容漸漸消失。
蕭雲的語氣不緊不慢，繼續拆穿她，
「你說你知道這裡的每一條路，那也就是說，你從一開始就想把我帶進來。」
「我...」
「所以你不是想帶我出去，你是想把我帶到噬魂妖面前。」
蕭雲說完，重新閉上眼睛養神。
楚月瑤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
這個男人太精了，精得讓人討厭，她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石林是噬魂妖的地盤，只要蕭雲走進去，噬魂妖必然會感應到她的女帝氣息，然後前來參拜。
到時候，區區一個押鏢的，還不是任她擺布？
可她沒想到蕭雲居然當場就把她的心思拆穿了。
拆穿了也不生氣，也不質問，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說出來，這種態度比罵她一頓更讓她難受。
「蕭雲。」
「嗯。」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很討厭？」
「知道。」
「知道你還這樣？」
蕭雲沒回答，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竟然真的開始打盹了。
楚月瑤氣得抓起地上一塊小石子朝他扔過去。
石子打在蕭雲胸口，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楚月瑤又扔了一塊，還是沒反應，她扔到第三塊的時候，蕭雲開口了。
「再扔就釘你。」
楚月瑤的手停在半空中，氣呼呼地把石子摔在地上。
兩個時辰後，蕭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把縛妖索從腰帶上解下來，在手上繞了兩圈。
「走了。」
楚月瑤被他拽起來，揉著酸痛的腰，嘴裡又開始念叨，
「你到底知不知道往哪走？我告訴你，你現在求我還來得及，我可以大發慈悲給你指一條路。」
蕭雲沒理她，選了一個方向開始走。
楚月瑤跟在後面，嘴上不停，
「左轉。」
蕭雲往右走了。
「我說左轉！你耳朵是不是真的有問題？」
蕭雲繼續往右。
楚月瑤氣得直跺腳，
「你愛走哪走哪，走不出去別怪我！」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人還在石林里打轉，蕭雲停下腳步，看著面前一塊形狀奇特的大石頭。
這塊石頭長得像一隻蹲著的蛤蟆，他記得這塊石頭，一個時辰前就從它旁邊走過，確實迷路了。
楚月瑤靠在一塊石頭上，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怎麼樣？我說了吧，你走不出去的，現在求我還來得及，我心情好的話，可以考慮給你指條明路。」
蕭雲沒看她，目光掃過周圍的石柱，忽然感覺有些不對。
空氣中有一股很淡的腥味。
不是血腥味，是妖氣濃郁到一定程度之後產生的氣味，
像腐爛的動物屍體，讓人胃裡一陣翻湧，氣味從石林深處飄來，越來越濃。
楚月瑤也聞到了，神情興奮了起來，
「來了！」
地面的沙粒開始震動，石柱上的孔洞裡灌進一陣陰風，發出嗚嗚的聲響。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石林深處蔓延過來，所過之處，石頭表面結出一層黑色的霜。
楚月瑤站直了身子，嘴角的笑容變得自信而高傲。
那道陰影在距離兩人三丈遠的地方停住了，從地面上升起，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足有兩丈高，沒有五官，只有一團不斷翻湧的黑霧，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
噬魂妖！
楚月瑤甩了一下肩膀，縛妖索從蕭雲手中滑出一截。
她往前走了半步，仰起頭看著那團巨大的黑霧，聲音裡帶著天生的威嚴。
「跪下。」
噬魂妖的身形猛地一震，黑霧劇烈翻湧，那些扭曲的面孔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
兩丈高的身軀緩緩彎曲，單膝跪地，頭顱低垂，像臣子朝拜君王。
楚月瑤轉過身，面對著蕭雲，雙臂雖然被縛妖索捆著，但姿態卻從容優雅。
陽光照在她臉上，給她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一刻，她確實像一位女帝。
「蕭雲。」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也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現在放了我，我可以當之前的事都沒發生過，但如果你繼續執迷不悟...」
她偏了偏頭，朝噬魂妖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它會把你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地吃下去，噬魂妖吃東西很慢，它會先從你的魂魄開始，」
「讓你清醒地感受自己被一口一口吞噬的過程，那種痛苦，比死難受一萬倍。」
蕭雲看了看噬魂妖，又看了看楚月瑤。
「說完了？」
楚月瑤微微一愣。
「說完了就站遠點。」
蕭雲鬆開縛妖索，從腰間抽出短刀，刀身不過一尺二寸，看上去就是一把再普通不過的押鏢刀。
但當他的手指握緊刀柄的那一刻，刀身上亮起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斬妖除魔詞條自動激發，破邪之力沿著刀身蔓延開來，像在刀刃上鍍了一層流動的金色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