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心思我早猜到了
噬魂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跪著的身形猛地向後縮了一截，黑霧中的面孔發出刺耳的尖叫。
楚月瑤臉色微變，
「蕭雲，你瘋了？這可是噬魂妖母體，不是昨晚那些小嘍囉，你的斬妖之力雖然克制它，但...」
話沒說完，蕭雲已經沖了出去。
神行百變！
他的身形在原地拉出一道殘影，下一瞬就出現在了噬魂妖面前。
短刀斜斬，刀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金光，乾淨利落的切入黑霧之中。
噬魂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黑霧猛地炸開，無數張面孔從霧氣中掙脫出來，張著大嘴朝蕭雲咬去。
蕭雲腳下不停，側身避開第一波攻擊，反手一刀將三張面孔同時斬滅。
金光所過之處，黑霧像被火燒到的蛛網一樣迅速消融。
但噬魂妖的體積太大了，蕭雲的刀只能斬滅它身體的一部分，而它每被斬滅一處，其他部位的黑霧就會涌過來填補。
那些面孔源源不斷地從霧氣中生出，尖叫著撲上來，前仆後繼，無窮無盡。
楚月瑤站在後面，咬著嘴唇看著一人一妖廝殺。
蕭雲確實很強，他的斬妖之力專門克制妖族，每一刀都能對噬魂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噬魂妖是這片石林的主宰，只要本體不滅，那些面孔就能無限再生。
蕭雲的體力終究有限，而噬魂妖的力量來源於石林中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氣，幾乎取之不盡。
楚月瑤靜靜地看著他在層層黑霧中左衝右突，短刀翻飛，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斬滅最近的那幾張面孔。
而且面對如此強敵，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甚至帶著點無聊的神情。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做的？
噬魂妖忽然發出一聲尖嘯，所有的面孔同時收縮，黑霧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手掌，五指張開朝蕭雲當頭拍下。
蕭雲沒有躲。
他仰起頭迎向那隻巨掌，將短刀橫在身前。
刀身上的金光忽然暴漲，從一尺二寸延伸到了三尺有餘，光芒凝實得幾乎化為了實質。
之後腳踩在身旁的石柱上借力躍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直線，從巨掌中心貫穿而過。
黑霧凝結的手掌從中間裂開，裂縫處金光四溢。
噬魂妖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嘶吼，兩丈高的身軀轟然崩塌，黑霧四散飛濺，在金光中迅速消融。
那些扭曲的面孔一張接一張化為虛無，最後只剩下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球懸浮在空中。
內丹。
蕭雲落回地面，伸手將那團光球抓在手中。
內丹觸手溫熱，表面流轉著細密的紋路，看起來像一顆品質極高的瑪瑙石。
噬魂妖的內丹品相不錯，拿到金河府的坊市上，換一百兩銀子不成問題。
他把內丹揣進懷裡，轉身走回楚月瑤面前。
楚月瑤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臉上的得意和高傲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看著蕭雲把內丹收起來，咬著嘴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就為了這個？」
「順帶的。」
蕭雲彎腰撿起地上的縛妖索，在手上重新繞了兩圈，拽了拽，
「走了。」
楚月瑤被他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腦子裡還在消化剛才發生的一切。
噬魂妖，石林的主宰，在他面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過去。
她本來以為這是一張底牌，結果在蕭雲眼裡，就是一顆能換一百兩銀子的內丹。
「蕭雲。」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噬魂妖在這裡？」
「猜到了。」
「那你為什麼還往石林里跑？」
「甩掉追兵。」
楚月瑤深吸一口氣，又問，
「那你就不怕打不過它？」
蕭雲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
「你見過我怕過什麼嗎？」
楚月瑤一時語塞，只好閉上了嘴。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石林的地形錯綜複雜，蕭雲依然沒有找到出去的方向。
他走走停停，偶爾抬頭看看太陽的位置，偶爾蹲下來觀察地面的沙紋。
但這片被妖力浸染過的石林顯然不遵循自然規律。
楚月瑤語氣得意，
「蕭雲，噬魂妖雖然死了，但這片石林還在，你一樣走不出去。」
蕭雲沒接話。
楚月瑤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帶著蠱惑的柔軟，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噬魂妖雖然被你殺了，但它的妖巢還在石林最深處，巢穴里還有不少小妖，」
「你只要去一趟，把它們的內丹全收了，拿到金河府少說也能換幾百兩銀子。」
蕭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楚月瑤被他看得心裡發虛，但還是強撐著與他對視，嘴角掛著笑，一副我全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
「帶路。」
楚月瑤心中一喜，差點笑出聲來，這個男人終於上當了。
妖巢的位置她當然知道，妖族之間有天然的感應，更何況她是女帝，即便修為被封印，感知妖力的本能還在。
妖巢里確實有小妖，但那可是噬魂妖的老巢，裡面布滿了它布下的禁制和陷阱。
蕭雲雖然能打，但那些禁制專門針對斬妖人，他一旦踏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她面上不動聲色，乖巧地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指路，
「往左邊走，對，就這條路！」
「前面右轉，看到那塊像蘑菇的石頭了嗎？我們要從它下面穿過去。」
蕭雲跟在後面，縛妖索鬆鬆地牽在手中，既不放長也不收緊，始終保持著讓楚月瑤無法掙脫的距離。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石林的地形開始發生變化。
石柱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高大，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妖氣，每呼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黏。
石柱上出現了許多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蜿蜒密布，微微搏動著，散發出幽暗的紅光。
那是噬魂妖多年來用妖力浸染石林留下的痕跡，整片區域都已經被妖化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妖巢。
楚月瑤的腳步慢了下來，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到了！」
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口，開在一塊三人高的巨石底部，形狀像一張巨大的嘴，
「就是這裡了。」
楚月瑤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裡面就是噬魂妖的巢穴，小妖都在裡面，請吧，蕭大鏢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