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掀了整個妖巢

  蕭雲看了洞口一眼，又看了看楚月瑤，

  「你走前面。」

  楚月瑤一愣，

  「為什麼？」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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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雲的目光淡漠而從容，好像早就看穿了一切。

  楚月瑤被他這股不溫不熱的樣子氣得牙癢。

  他什麼都知道，知道她想把他引進陷阱，知道裡面有問題，但他還是來了，

  不是因為上當，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有自己的打算。

  楚月瑤咬了咬牙，彎腰鑽進了洞口。

  洞裡比外面暗得多，只有石壁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提供微弱的光線。

  腳下的地面濕漉漉的，踩上去發出噗噗的水聲，不知道是什麼液體。

  走了十幾步，前方忽然亮了起來。

  一個巨大的洞窟出現在兩人面前，足有五六丈高，地面上散落著白骨，

  有人的，有野獸的，還有一些奇形怪狀，認不出原型的骨架。

  白骨之間，十幾隻小妖正在分食一具新鮮的屍體。

  那些小妖的體型比母體小得多，最高的也不過一米，

  蕭雲走進洞窟的那一刻，所有小妖同時停下了進食。

  十幾團黑霧齊刷刷轉過身來，黑霧裡面的面孔扭曲著，發出尖細的嘶叫。

  它們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也感受到了斬妖人身上那股讓它們本能恐懼的力量。

  但沒有母體坐鎮，這些小妖的反應慢了半拍，等它們意識到危險的時候，蕭雲已經動了。

  神行百變！

  身形在洞窟中閃出一道道殘影，短刀上的金光在昏暗的空間裡格外刺眼。

  一刀一隻，乾淨利落，小妖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又迅速沉寂下去。

  黑霧消散後，一顆顆暗紅色的內丹掉落在地面上。

  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十幾隻小妖全部斃命。

  蕭雲蹲下來，把內丹一顆顆撿起來，用一塊布包好塞進懷裡，動作不緊不慢。

  楚月瑤站在洞口，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她本來以為妖巢里的禁制和陷阱能困住蕭雲，但那些禁制需要母體活著才能激活。

  母體一死，整個妖巢就像被抽掉了主心骨，只剩下這些小妖，完全不堪一擊。

  她算漏了這一點，蕭雲在外面殺死噬魂妖母體的時候，就已經把妖巢最大的威脅解除掉了。

  這個男人從始至終，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外。

  蕭雲撿完內丹，在洞窟里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隻躲藏的小妖。

  體型比其他的更小，縮成一團，黑霧稀薄得幾乎要散開，

  黑霧裡面只有一張面孔，是個孩子的模樣，瞪著一雙空洞的大眼睛瑟瑟發抖。

  蕭雲走過去蹲在它面前。

  「帶路。」

  小妖的面孔抽搐了一下，沒有反應。

  「帶我們走出石林。」

  小妖縮得更緊了，黑霧劇烈顫抖，那張孩子的面孔寫滿了恐懼，

  它不敢動，也不敢回應，因為楚月瑤正站在蕭雲身後，用一種冰冷的目光盯著它。

  蕭雲注意到了。

  他回頭看了楚月瑤一眼，然後轉回來，把短刀插在小妖面前的地面上。

  刀身上的金光雖然收斂了，但那股破邪之力依然讓小妖痛苦不堪。

  「不帶路，現在就死。」

  小妖的面孔扭曲起來，它在兩種恐懼之間掙扎，一邊是妖族女帝無聲的威壓，另一邊是一把隨時會斬下來的刀。

  蕭雲的手指搭上了刀柄。

  小妖猛地站了起來，黑霧化作一根細細的觸手，顫顫巍巍地指向洞窟深處的一條岔道。

  「蕭雲！」

  楚月瑤的聲音帶著一絲惱怒，

  「我是妖族女帝，我命令它不准帶路，它就不准帶路！」

  蕭雲站起身，拽著縛妖索出了洞口，頭也不回，楚月瑤被拽得腳下一絆，差點跌倒。

  「你命令你的，我威脅我的，看它聽誰的。」

  小妖哆哆嗦嗦地飄在前面，觸手指著方向，不敢看楚月瑤一眼。

  在女帝的威嚴和眼前的刀之間，它選擇了後者。

  畢竟女帝現在被綁著，而蕭雲的刀就在它頭頂懸著。

  楚月瑤被拽著往前走，氣得渾身發抖，

  「你這個叛徒！等我恢復修為，第一個就把你打得魂飛魄散！」

  小妖的身上的黑霧猛地一晃，差點散開。

  蕭雲向後看了一眼，

  「放心吧，她要殺你，先得過了我這關。」

  小妖立刻穩住了形態，帶路的觸手伸得更直了。

  楚月瑤咬著牙不再說話，目光越過小妖落在蕭雲的後背上，眼睛裡滿是怨恨。

  這個男人太強了，強到讓她所有的計謀都變成了笑話。

  但偏偏他的強又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強，而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這種態度，比他的實力更讓人惱火。

  小妖帶著兩人在錯綜複雜的岔道中穿行，走了大約兩炷香的時間，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樹林。

  小妖在距離出口三米遠的地方停住了，縮成一團，不敢再往前。

  蕭雲看了它一眼，從懷裡掏出一顆最小的內丹丟在它面前。

  「路費。」

  楚月瑤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蕭雲，

  「你給了它一顆內丹？」

  「嗯。」

  「你殺了它的同類，然後讓它帶路，最後用同類的內丹當報酬？」

  蕭雲看了她一眼，

  「有問題？」

  楚月瑤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這套操作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冷冰冰的務實，我需要帶路，你不帶就死，帶了有報酬。

  至於報酬的來源是否合理，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蕭雲，你真的是個很可怕的人！」

  楚月瑤眼神犀利地看著他。

  蕭雲沒有接話，掏出水壺喝了一口，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確認了一下方向，然後邁開腳步朝東南方走去。

  楚月瑤跟在後面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石林在身後漸漸遠去，沙丘連綿起伏，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兩人走在沙丘頂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

  「蕭雲。」

  楚月瑤忽然開口，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算計和惱怒，變得很認真，

  「如果我給你一千兩黃金，外加萬妖宮一半的寶物，你放不放我？」

  「不放。」

  「為什麼？」

  蕭雲毫不猶豫地回答，

  「押鏢是押鏢，交易是交易，這趟鏢我已經接了，就要送到。」

  楚月瑤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沙子，發出一聲苦澀又釋然的笑，

  「行吧。」

  她抬起頭加快腳步跟上去，走到和蕭雲並肩的位置，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那下一趟鏢呢？等你把我送到金河府，交了差，拿了那一百兩黃金之後，你就不再是押我的鏢師了，我如果找你合作，你會答應嗎？」

  蕭雲腳步停了一下。

  「到時候再說。」

  楚月瑤微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大漠深處，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在金紅色的夕陽里，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縛妖索在兩人之間來回晃蕩，把兩道身影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