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秋後算帳


  明陽眉眼淡淡,並沒把兄長話放心上。

  「幕後人下藥害我妻子時,可有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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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長嫂昨日審案時,可有想過私下進行,給我妻子留些顏面?」

  明老夫人著實窩火,明陽是她最有出息的兒子,有這樣的兒子是得臉,可翅膀硬了管不住也是真。

  明陽執意追究,秦淑容勸解道:「這件事是姚兒和李湘儀的錯,母親已經斥責過她們。」

  「經此一事二人名聲也受了損,算是自食惡果,我看就這樣吧。」

  明陽不接受,「這算哪門子處置?」

  「家族若不肯還我妻子公道,我只能將這件事交給官府處置,反正案子已清楚,官府只要按律執行就是。」

  明老夫人眉頭擰成疙瘩,「你這是威脅我?」

  「母親說錯了。」明陽平靜道:「做錯事就該付出代價,與威不威脅無關。」

  明老夫人氣啊!

  可自身理虧,她是奈何不得。

  看得出來,若不給出交代,今日此事不能善了,幾番思慮,明母終於鬆了口。

  「罷了罷了,處置便處置,也省得我被議論處事不公。」

  「適才你也提到對受害者補償。」

  拿定主意,明老夫人道:「我從私庫拿兩千兩,替孫女侄女補償萬寶珠。」

  眾人默默點頭,這樣倒是合適,既全了主子顏面,又給了受害者補償。

  寶珠也知明陽不會真將女兒告上官府,不過是威脅其母。

  大戶人家處置女眷,最多抄抄書禁禁足,倒不如落下真金白銀來的實在。

  「還有母親您呢。」明陽又道。

  明老夫人一挑眉,「我怎了?」

  「事情發生後您沒做任何查證,便認定是寶珠所為,不僅冤枉她還言語折辱。」

  「讓無辜人受了這麼大委屈,母親不該表示下嗎?」

  明老夫人真要被這個兒子氣死!

  她雙唇一顫一顫,重重喘著粗氣。

  可偏偏這件事確實是自己愧對在前,腰板如何都挺不直。

  瞧兒子執意公事公辦,無奈嘆道:「我再拿一千兩,作為對萬寶珠的安撫。」

  明陽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決定。

  「還有。」

  他又開口。

  還有?明老夫人心頭一跳,怎麼還有?

  她緊緊盯著兒子,滿眼防備,就見明陽看向秦淑容。

  「昨日大夫人在我院門前喊罵,沒規沒矩,不成體統,這事怎麼說?」

  見矛頭不是指向自己,明老夫人鬆了口氣,端起茶盞飲了口。

  「我也是一時著急。」

  秦淑容解釋,「聽說那點心有絕子藥,氣性上頭,失了理智。」

  「就說這事擱在誰身上不生氣。」

  明陽點點頭,「話是不錯,可我妻子已說明點心並非出自她手。」

  「相信以大夫人頭腦不會想不明白,卻揣著明白裝糊塗,在沒有證據下對她橫加辱罵。」

  秦淑容暗暗咬著牙。

  還以為無人留意這細節,不想明陽清清楚楚。

  「事實證明我妻冤枉,大夫人不該對辱罵一事道歉嗎。」

  所以呢?

  秦淑容緊緊盯著明陽,意思是也要她出錢補償萬寶珠嗎?

  秦淑容氣不過,她乃當家女眷,又是長嫂,哪有向妯娌低頭的道理。

  原計劃讓萬寶珠當著全家面向自家兒媳道歉,目的沒達到,反倒自己去跟妯娌道歉?

  可看明陽臉色,深知不拿出態度今日難以全身而退。

  秦淑容腦子裡突然冒出昨日寶珠之言:

  【事情沒弄清楚前莫隨意出口傷人,否則話說絕了,本來自己是受害者,反倒還得賠禮道歉,那多沒面子】

  現世報來得忒快,秦淑容胸中悶痛。

  「七叔。」

  明澈站起身,向明陽拱手一禮,「此事是母親的錯,子代母過,不如我代母親向嬸母賠不是。」

  他言語誠懇,姿態恭順。

  看著兒子向明陽夫婦低頭,秦淑容憤懣憋屈。

  一大早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許華妍平靜眼底涌動著外人看不到的恨意。

  她自小金尊玉貴,走到哪裡都被人尊敬奉承,她不光要自己如此,心愛丈夫也該一樣。

  如今看著丈夫向族人低頭,許華妍難受又心疼。

  她暗暗咬牙,立誓定要傾盡全力攜丈夫坐上家主位置,讓明家所有人伏在自己和丈夫腳下。

  明澈主動賠罪,明陽不再說話。

  幾名主子被挨個拎出來受罰,明老夫人看出來了,兒子是秋後算帳來的。

  「今日你二人回門,不耽擱你們時間了,散了吧。」

  明老夫人再無力應付,命眾人退去。

  短短兩日,明家雞飛狗跳,明老夫人身心疲憊。

  還沒緩口氣,又聽弟弟弟媳來了。

  明陽拒娶李湘儀為平妻,李家夫婦焦心不已,特意來商議對策。

  可聖旨在上,明老夫人也無可奈何。

  李湘儀沉吟片刻,柔聲道:「只要能陪在表兄身邊,我願做妾。」

  「說什麼胡話!」

  李夫人埋怨,「你願意,我們還不願呢,一人做妾,累及全族,你想被家中女眷恨死不成。」

  明老夫人點頭,「此話在理,別說嫡女,就是家族庶女都不曾為人妾室,此法斷不能行。」

  李湘儀委屈地低下頭,一聲不吭。

  明老夫人拉過她手,嘆息道:「儀兒不記名分,看得出來,真真是對陽兒一片痴心,這才是真情實意。」

  「不似那個姓萬的,行事全不顧陽兒臉面。」

  李夫人聽聞忙附和,「誰說不是,內宅事鬧到外頭,如今大街小巷傳遍了,人人指責長姐您」

  李夫人慾言又止,明老夫人卻命她繼續。

  「指責您謀害兒媳,為母不慈。」

  明老夫人臉色陰沉,這就是萬寶珠本意,損她名聲,壞她晚節。

  察詳明母神色不佳,李夫人繼續訴苦。

  「京中誰人不知儀兒是要嫁七爺的,不料七爺轉頭娶了旁人,負了儀兒。」

  「儀兒臉都丟盡了,可憐她等到現在,生生被蹉跎了大好年華。」

  明母也惋嘆,拉著李湘儀手直道我兒對不住你。

  「平陽侯夫人後日舉辦賞梅宴,以往這種宴會定然邀請我們,可這次卻不曾下帖。」

  「還不是看明李兩家聯姻落空,知曉咱李家勢不如前,便輕慢我們。」

  李夫人的話重重砸在明母心上,她最在意的,就是母族地位榮耀。

  這也是父親臨終前對她的殷殷囑託。

  她答應了父親,竭盡全力扶持母族前程。

  她是長女,這份責任義不容辭。

  明陽娶了李湘雲的那些年,滿京誰敢不敬李家,李家也因此受利不少。

  可自李湘雲病逝,這門姻親就此斬斷,世人見風使舵,李家處境堪憂。

  為此她極力撮合小侄女續弦,並特意放出訂婚風聲,維持李家體面。

  不想半路殺出個萬寶珠,苦心多年一場空,明母痛心而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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