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求救


  「也是緣分,今日有幸歸來。」

  懷中長槍如珍寶般,韓母欣慰,心底的空缺填滿不少。

  「母親,我想……」

  「不行。

  知道兒子要說什麼,韓母率先表態。

  反對的話說過很多次,這一次也不例外。

  「戰場刀劍無眼,你是家中唯一血脈,不能再有任何閃失。」

  丈夫公爹殉國後,家中只剩韓母一人,痛失親人,那幾個月里她精神頹廢,如同行屍走肉。

  期間月信未至,也未放心上,待發現時身孕已三個多月,大夫說聽脈象必是男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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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母感激上天給了她活下去希望,韓家血脈後繼有人。

  得知懷孕那刻起,韓母立誓保住家族唯一根苗———決意不准他習武從軍,步先人後塵。

  將門之後有這種私心不光彩,韓家在幽州無人不知,孩子在此長大,耳濡目染少不得承襲祖志。

  為此韓母離開了幽州,去了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自韓鈺出生後,她刻意避免兒子習武,可到底是將門之後,骨子裡流著尚武的血,韓鈺自懂事起便喜歡舞刀弄槍。

  自小便是那一帶的孩子王,學著兵書上排兵布陣,帶著一幫小夥伴衝鋒陷陣,行軍打仗天賦幼時便展露。

  每每這時韓母便打罵制止,可越壓制,韓鈺對武藝兵法的渴望越是強烈。

  再大些便背著母親在武館習武,被發現後一頓痛打,被母親逼著答應永世不從軍才勉強留在武館。

  也是那日韓鈺才知曉自己家世。

  「母親,父親祖父是死在漠北手裡,漠北再次侵擾,前方已輸了兩仗,正是用人之際,不論國讎家恨我都該」

  「和你沒關係。」

  韓母冷言制止,「國之大事自有朝廷籌謀,你去能盡多少力,還是梁國沒有你不成國?」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鈺解釋,「我只是想盡份力。」

  兒子的渴望和哀求韓母看得清楚,「我知你心思。」

  「身為子民,國家有難當挺身而出,可」

  「你父親祖父戰場捐軀,為國盡忠這件事上,我們韓家做的也夠了。」

  韓母自問家族付出對得住國家,對得住良心。

  親人戰死的痛苦她受過,受夠了,再承受不住任何擔驚受怕。

  「我不奢求我兒揚名立萬,富貴無極,只望能平安度過此生,哪怕一世庸碌我也高興。」

  可韓鈺不高興,尤其知曉自己家世後,對馳騁沙場保境安民更為嚮往。

  「父親祖父若在,一定會同意。」

  「他們同不同意我不知,我只知我不同意。」

  韓母沒了耐心,「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你若身處險境,難道留我一個寡母孤獨終老?」

  「你是我活著的盼頭,你若有個閃失,母親也活不下去。」

  韓鈺還想爭取,被明母伸手打住,「這件事我們不討論了。」

  「你能想通便想通,想不通,就當是盡孝道,遵從母親之言便是。」

  韓母說完離開房間,韓鈺握著手中長槍,心頭泛涼。

  這些年母子為此爭執多回,孝道下他不得將抱負壓制。

  前線敗仗消息傳遍京城,新春喜慶氛圍添了層陰雲。

  明國公府更甚,自李家醜事揭穿後,明母塌了精神,整日懨懨的,尤其在萬寶珠面前,再沒抬起過頭。

  長輩情緒低落,一眾晚輩也提不起興致,新春宴會寡淡無趣。

  秦淑容精明幹練,看穿這裡面定有文章,數次詢問丈夫,明晟都避而不答。

  秦淑容脾氣上頭,與丈夫爭執了幾句,夫婦倆不歡而散。

  主母動了怒,長房上下沉悶壓抑。

  初二這日,蘭芷在明澈陪伴下回母族拜節,脫離公府方覺透些氣。

  明澈在前堂陪岳父說話,蘭芷在內室陪伴母親。

  「你妹妹滿十五了,該著議親。」

  「這幾日不少同僚門生登門拜節,其中有位孫姓的文書,相貌清俊,家境殷實,你父親有意說給茵兒。」

  「可我覺不好。」

  柳夭抱怨,「官職太低,家世也不高,沒前程。」

  說到這個,柳夭忍不住埋怨蘭芷。

  「明家子侄多,若能嫁進公府那才好,早讓你給茵兒留意,你就是不上心。」

  蘭芷搖頭苦笑,「母親想,也得我婆母同意才行。」

  「實話告訴你吧,你那些心思我婆母早看穿了,有她在不會讓蘭茵嫁進明家。」

  柳夭還是不死心,「就算明家不行,其他高門望族呢?」

  「你都是國府少奶奶了,總結識不少貴婦,憑你這層身份,誰人不高看茵兒一眼。」

  柳夭不提這茬還好,提起蘭芷就一肚子氣。

  明家人情往來是不少,可秦淑容只把許華妍帶在身邊,不論待客還是外出,從不讓她露面,掌家之事也不准她沾染。

  蘭芷有種感覺:秦淑容只拿她當個擺設。

  現在的她只希望儘快生下嫡長子,以便穩固地位。

  可成婚日子也不短了,肚子始終沒動靜。

  蘭芷心急,唯一安慰的是明澈很少留宿許華妍房間,許華妍也不曾有孕。

  柳夭在官眷中說不上話,尤其經送妾一事後名聲大損,官眷無人同她往來。

  為二女兒覓高門一事只能指望蘭芷,而蘭芷煩心事一堆,哪有心思管這些,隨口應付了幾句。

  兩日後,蘭鶴卿提出定下與孫家婚事。

  柳夭不同意,可她哪能做得了蘭鶴卿的主。

  蘭茵知道後更是一萬個不願,母親在父親跟前不得臉,祖母也不過問此事,無奈下只得去求蘭芷幫忙。

  「要我說這門婚事不錯,你性子毛躁,做不了高門婦。」

  「嫁個官職低的,有娘家撐腰,婆家也不敢欺負。」

  蘭芷說了一籮筐的話,蘭茵還是不肯。

  「我不在意門第高低,只想嫁個喜歡的人。」

  蘭芷嗤笑,「你一小孩子,知道什麼喜歡。」

  「我知道。」

  蘭茵堅定而認真,說起喜歡,腦海出現個朦朧身影,「他會見多識廣,穩重溫柔,會耐心哄我,讓我不羨慕任何人。」

  「你說的是父親吧。」

  蘭芷呵呵直笑,搖頭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耐心耗盡,一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把人趕了出去。

  蘭茵不肯離開,立在長房院外,哭哭啼啼還想見長姐。

  蘭芷沒理會,清楚她待上片刻自會離開。

  「你怎麼又哭鼻子?」

  明晟從外赴宴歸來,就見蘭茵在此。

  她穿著新春大紅襖裙,明艷顏色下卻是張沾滿淚水的悽慘小臉。

  蘭茵看見明晟,眼睛乍然一亮,快步來到面前跪下身。

  「求國公爺救我!」

  「出什麼事了?」

  明晟飲了不少酒,醉意朦朧,蘭茵突然撲倒他腳下,明晟身形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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