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使臣


  秦淑容也同意,長子文武不成,難得幼子擅武,熱血無畏,是該多加培養。

  上陣父子兵,有丈夫在側調教照應她也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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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外出期間,府中大事由七弟為首,爾等聽從命令,安分守己。」

  兒子出征,明母再無心張羅側室一事,滿心關切他多加小心。

  無人附和蘭芷,不僅如此,從春熙堂出來又遭到秦淑容斥責。

  「男兒頂天立地,志在四方,豈能窩在家裡庸碌無為。」

  「你那些消磨鬥志拖後腿之言,往後少說。」

  這種妻子輔佐,丈夫能有什麼出息,秦淑容越想越氣,最後一句小門小戶見識淺薄,拂袖離去。

  蘭芷羞臊地立在原地,淚眼紛飛。

  她只是關心丈夫而已,有什麼錯?

  「母親性子剛硬,說話直,別放心上。」

  明鴻聲音在身後響起,蘭芷轉身向他行禮,「謝兄長,我無事。」

  她眼尾泛紅,纖弱身姿在寒風中搖曳,楚楚可憐,明鴻輕聲一嘆。

  「我知你是擔心四弟,這份心意珍貴,相信四弟看得到。」

  難得有人理解自己,蘭芷溫柔笑開。

  明鴻望向春熙堂內,被祖母拉著手殷殷叮囑的明澈,怎會瞧不出雙親對這個弟弟的看重,心口不由泛酸。

  「其實我也不贊成四弟出征。」

  「如你所說他資歷淺,長輩只顧催促四弟建功立業,卻不考慮他能力匹配與否。」

  「華妍也是個要強的,只想丈夫出人頭地,卻不為他安危考慮。」

  蘭芷使勁點頭,含淚的眼睛動容望著明鴻,在這府里第一次遇到與她意志相投之人。

  「兄長說的是,可惜無人理解我們。」

  明鴻寬慰了幾句,蘭芷心情轉好。

  次日晚間,明家主子聚在宴會堂,為明晟父子出征送行。

  許華妍母族兄長也來了,秦淑容特意將許華妍座次排在蘭芷前面。

  正宴之上如此安排,蘭芷臉面被踩到地下。

  蘭芷一腔委屈無處宣洩,獨自咽下淚水。

  宴會散後明晟留明陽說話,見萬寶珠獨自走出宴會堂,蘭芷快步追上前。

  「戳破我身世又怎樣,我還是明家少奶奶,誰都動搖不得。」

  「你呢,你又得到了什麼?」

  蘭芷挺著胸膛譏諷,「你母親是老國公救命恩人又怎樣,祖母照樣不領這份情,也未對你高看一眼。」

  這種事也拿來炫耀,可見蘭芷是真窮途末路了。

  寶珠止住步子,轉身看向她,「我怎沒得到?」

  「聽說秦淑容把許華妍份例用度抬了高,躍於正妻之上。」

  「還有今日,你以為許家人赴宴是不請自來嗎,那是秦淑容專門下的帖,可偏沒邀請蘭家。」

  寶珠笑盈盈將面前人上下掃了遍,「你除了擔著個少奶奶名頭,實則過得還不如個一等丫頭得臉。」

  「就沖秦淑容對你的作踐,我就很高興啦。」

  「至於老太太,領不領這份又怎樣,我丈夫一樣愛重我。」

  許華妍月例被抬高不過今日上午事,蘭芷沒想到這麼快就傳遍明家,在萬寶珠冷嘲熱諷下,漲紅的臉說不出話。

  寶珠真心覺得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是為蘭芷而生。

  私生不是她的錯,頂替嫡女,初見便得未婚夫青睞,不計身份迎娶,也算意外得來的福氣。

  只要安分守己,亦可安穩做一輩子的明家少奶奶。

  可賊人天生心虛,偷來的人生總是患得患失。

  這種心境下一次次自作聰明,多此一舉的瞎折騰,失了丈夫寵愛,身世也暴露。

  如今下場,蘭芷對萬寶珠的憎恨又多了一層。

  可她最恨的不是這些,而是萬寧當日那句這門婚事他們原不稀罕。

  不稀罕?

  蘭芷聽得酸楚難耐,嫡長女身份,明家的婚事,是她最為看重的,甚至不惜為此搭上手足性命。

  她無比珍視的卻在萬家母女眼裡分文不值,直讓她覺得,窮盡一生也趕不上對方起點。

  次日明晟父子率軍出征,秦淑容許華妍特意到城外相送,卻沒有帶蘭芷,這一遭又讓蘭芷鬱結了數日。

  明晟離京一月後,另一馬隊駛入京城。

  那是幾十人的隊伍,不似中原漢人,一行人編髮結辮,頭戴抹額,身穿狼皮狐裘,腳蹬胡靴。

  個個生的人高馬大,彪悍粗獷,一進城便引得來往百姓側目觀望。

  這正是漠北使節,來京商談議和之事。

  漠北多為草原戈壁,國中百姓逐水草而居,毛氈搭帳。

  踏入梁國如到了另一個世界,原以為一路所見已是新奇富貴,可進入京城才知何為繁華鼎盛。

  寬闊街道兩側商鋪林立,多為三四層之高,酒肆茶樓,醫館雜貨五花八門。

  熙熙攘攘人流中不少衣著光鮮者,女子更是珠翠點綴,裝扮精美。

  聽聞中原規矩大,能在外拋頭露面的多為布衣百姓,這些人都能穿金戴銀,可想皇室貴族。

  梁國果真富庶流油。

  在鴻臚寺和內侍引領下,使臣入宮拜見,僅是立在皇城門下,就被高聳威儀的城門鎮了住。

  再往裡便是一座座金瓦紅牆宮殿,遠遠看去連成一片,望不到邊。

  到了金鑾殿,方知金碧輝煌,兩對碩大盤龍柱直通殿頂,高台之上龍椅金燦燦的直晃眼。

  一行人東瞅瞅西看看,指著殿中交頭說笑,沒見識又無禮做派滿殿朝臣無聲鄙薄。

  晚間的宮宴又一次讓使臣大開眼界,百盞琉璃燈將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絲竹悠揚,舞衣翩躚,將一行使臣看得如痴如醉。

  為首的使臣朝魯坐在最前方,幾名陪宴官員熱情以待,希冀把這伙使臣哄高興,以便索要財物時手下留情。

  一雙白皙雙手端起酒壺,將面前酒樽斟滿,朝魯抬頭看去,侍酒的是位年輕宮女,眉眼清秀,膚白勝雪。

  宮女端著酒壺的手還沒收回,突然被只大掌攥了住。

  那手常年提刀拉弓,粗糲厚重,宮女心跳漏了拍,抬眼就對上雙燃著火焰的赤眸。

  男人膚色黝黑,半臉絡腮鬍子,如座鐵塔般高壯,宮女嚇得驚聲一叫,連連後退,卻被朝魯攥著不肯鬆手。

  鴻臚寺官員勸道:「萬戶長,此乃皇宮大內,正宴之上不好如此。」

  那名叫朝魯的萬戶長置若罔聞,反將宮女扯進懷裡,手上一發力,緞面外衫被撕了開。

  宮女驚得花容失色,一眾舞姬也被嚇得尖叫著遠遠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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