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灌酒
「路上有事耽擱，來晚了，殿下恕罪。」
「哪裡，我們也是剛到，相爺快坐。」
裴衡山向二皇子賠罪後，與眾人寒暄，又稱路上偶遇萬寶珠，對方即將離京，特意邀其一同宴飲，全當為之送行。
「那再好不過。」
二皇子笑著招呼二人落座，裴衡山看了眼嚴崇義，其身側已有女子作陪。
自萬寶珠進門，嚴崇義未與她說話，也未邀其同坐，是以裴衡山讓寶珠坐在自己臨近位置。
此番聚會名義是二皇子設宴，實則是裴衡山做局，將幾位心腹重臣請來，彼此同樂，拉近感情。
席上眾人多為說笑，不曾提及朝政之事。
二皇子不動聲色查詳著嚴崇義，但見他目光未在萬寶珠身上留戀一分。
猜到什麼，於是笑道：「萬女官，先前你身子不便飲酒，今日可不能再迴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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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這話，先是餘光看了眼嚴崇義，見他沒有任何反應，當即命人給萬寶珠添滿酒。
寶珠端起酒盞，大大方方敬了二皇子一杯。
二皇子很高興，直道：「瞧萬女官酒量應該不差，今日定要不醉不歸。」
說著正讓人再給她倒酒，這時房門打開，侍從走了進來。
「殿下，酒樓東家聽聞貴人在此用膳，特意前來請安，以示敬重。」
二皇子抬了抬下巴，准其進屋。
眾目注視下，一名身著絳紅色流仙裙的年輕女子款款而來，她身段婀娜，眉眼含笑，通身冷艷又不失風流。
只一眼，寶珠懨懨收回目光。
「奴家和悅樓東家金琳，給諸位貴人請安。」
「諸位賞光蒞臨，奴家榮幸之至。」
乍然來了位美貌女東家，屋裡人有一瞬的愣怔。
回過神後，一名快嘴官員道：「正好，快給殿下敬酒。」
金琳笑著稱是，接過夥計遞來的酒盞，恭恭敬敬朝二皇子舉杯，一飲而盡。
二皇子笑著點頭，「不愧是女東家，倒是豪氣。」
「既然來了，一同入席吧。」
金琳也不推脫，謝過恩典。
她目光從二皇子移至嚴崇義，定格在他身上，俯身一拜，「太師大人也在，奴家有禮了。」
座中人彼此相看，恍然反應過來般，調侃道：「原來女東家是沖嚴太師來的。」
金琳聞言莞爾一笑，不需解釋，可面上羞紅已說明一切。
「既是這樣，那就與太師大人同坐，伺候好太師大人。」
二皇子沒反駁這提議，笑眯眯命金琳入座。
就這樣，嚴崇義身邊的侍女被金琳取代。
嚴崇義全程不語，靜靜飲著茶水，金琳落座後主動為他布菜添酒。
這樣子眾人便明白了，戲謔眼神在他二人和萬寶珠之間打轉。
二皇子眼中笑意更濃，原還不解為何萬寶珠要調離京城，而嚴崇義也不阻攔，原來答案就在眼前。
二皇子看得明白，幾名官員也明白，嚴崇義這是有了新歡，萬寶珠已是昨日黃花。
新歡舊愛意外湊到一堆，也算得上好戲一場，在座人看得津津有味。
金琳落座後，才看到對面席位上的萬寶珠。
萬寶珠要調至京外的消息她聽明昌說過，而這也透露出一件事：嚴崇義和萬寶珠散夥了，不然怎捨得分開。
再看對方此刻坐次，金琳確定自己推測無錯，旋即嘴角笑意愈發嫵媚。
她為自己倒滿酒，挨個向座中人相敬，一舉一動從容大方，全不似酒樓東家，倒頗有正妻派頭。
「不錯。」
二皇子讚賞，「雖是女流，卻不乏豪氣，難怪得太師青睞。」
金琳十分歡喜這評價，她謝過二皇子讚許，目光從萬寶珠身上掠過，看似無意，可暗藏的那抹挑釁之意分明。
旁人未注意這目光，唯有寶珠看得清楚，她視若無睹，安靜用著菜餚。
「萬女官，同是女子，這位東家可比你爽快多了。」
二皇子打趣，寶珠陪笑道：「殿下說的是，東家氣概下官也佩服。」
「好，既然你也自認不夠大氣，那就得接受懲罰。」
「這樣，在座每一位，你挨個陪上三杯。」
裴衡山眉眼一沉，正想提醒二皇子莫如此，一眾官員早已歡呼叫好。
眼見嚴崇義一聲未吭，在場人更為亢奮，有甚者建議用酒杯喝太費勁，直接用海碗。
「對，每位敬一海碗，簡單幹脆，也省了萬女官力氣。」
「殿下同意了，萬女官萬不可推辭。」
一群人起鬨，張羅人取海碗來，金琳美滋滋看著萬寶珠，笑意都要從眼角流出。
唯獨裴衡山，他察詳著嚴崇義淡漠神色，眸中的擔憂反而越發深沉。
海碗被端了上來，滿滿斟碗，在滿屋催促中寶珠平靜接過，敬向二皇子。
這一碗抵得過十小盅，流入胃中，火辣辣的灼熱感騰起。
看著萬寶珠面露難忍，金琳可太高興了。
二皇子一行人明著整蠱欺負她，嚴崇義卻一聲不吭，顯然已厭棄這個女人。
今晚萬寶珠難以全身而退，金琳歡喜得眉飛色舞。
「好，這才是飲酒該有的樣子。」
叫好聲響起，二皇子十分高興，示意萬寶珠下一個敬向嚴崇義。
數道調笑目光環繞在二人間，等著看嚴崇義會做出何種反應。
金琳為他斟好酒，溫柔遞到唇邊，人前毫不掩飾對男子的體貼。
那宣誓主權和與萬寶珠爭鋒姿態，滿屋看得清楚，不由興致更濃。
嚴崇義面色寡淡，他沒有接過酒盞，靜坐不語，寶珠也不再等候，已將自己海碗仰頭飲盡。
嚴崇義終於拿過酒杯，卻是沒飲，原封不動放回桌案。
金琳笑意一僵，不知他這是不屑同萬寶珠喝，還是不飲自己斟的酒。
座中人也不懂，卻也不甚在意，轉頭又鼓動寶珠繼續。
「相爺，這碗敬您。」
寶珠剛端起酒碗，就被裴衡山抬手阻擋。
「姑娘家不能這么喝，會傷身子的，殿下開玩笑而已，你無需當真。」
裴衡山讓人為她倒上熱茶，提醒她歇息片刻。
二皇子只覺掃興，好不容易嚴崇義不在意這個女人，有機會討回舊帳，不該這麼輕易放過。
裴衡山將話題轉來，房間氣氛很快恢復熱鬧。
兩大碗酒下肚，寶珠漸漸暈眩起來，周圍說笑聲一陣一陣，她卻聽得模模糊糊。
隱約聽到裴衡山提到她名字，寶珠迷濛的嗯了聲，眼神渙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