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鄉長贈匾,護鄉義士!
吳守仁率著十多名河灣鄉壯丁,抬著一塊紅漆『護鄉義士』木匾,浩浩蕩蕩湧進院門。
這陣仗,把院裡院外所有人都鎮住了。
王石和癩子頭被這突如其來的人潮沖得踉蹌後退。
「這是……」圍觀村民全傻了,張著嘴,看看匾,又看看林辭。
吳守仁大步流星走到院中,一眼便看見站在正中的林辭。
林辭也迎了上去,笑道:「吳鄉長,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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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鄉長雙手捧著一卷紅綢帖子,當眾展開,高聲宣讀:
「河灣鄉三百一十七戶,聯名謝帖!」
「黑石村林辭林秀才,於河灣鄉危難之際,臨危不懼,定奇策,率眾勇,一舉殲滅馬賊十二騎,救我全鄉老幼於水火倒懸!此等義舉,感天動地!今特贈『護鄉義士』金匾,以表寸心!」
宣罷,兩名壯丁將那塊金匾高高抬起,端端正正送到林辭面前。
林辭鄭重接過,退後一步,朝吳守仁及眾壯丁深深一揖,朗聲道:「吳鄉長,諸位壯士,如此厚愛,林辭實在愧不敢當。當日之事,不過是為求自保、護及鄰里,全賴鄉勇們拼死相助,方得僥倖成功。今日又勞諸位大老遠送來金匾,這份情誼,林辭記在心裡了。」
吳守仁趕忙上前扶住他,大笑道:「林秀才說哪裡話!你救了咱們全鄉,這點心意算什麼?你若不嫌這匾做得粗糙,咱們就安心了。」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卻見吳守仁餘光掃到院角,眉頭微微皺起。
那邊,王石他們被王鐵牛、何大壯幾人圍在當中,活像被堵在牆角的耗子。
吳守仁壓低聲音問林辭:「林秀才,那邊是怎麼回事?那幾個後生,不像是你工地上的人。」
林辭看了一眼,如實道:「他們說我從河灣鄉一文未花拉回五千斤大麥,是跟馬賊通敵的。」
「什麼?!」吳守仁驚怒交加,聲音陡然拔高,「通敵?!」
他猛地轉身,大步走到王石面前,手指差點戳到王石鼻尖上:「老子今天把話撂在這兒!林秀才設計帶領眾人拼殺,十二個馬賊的腦袋是老子親眼看著砍下來的!我們河灣鄉的性命,是林秀才救的!你們哪個再敢張嘴噴糞,我吳守仁第一個不答應!」
王石嚇得又是往後一退。
吳守仁盯著他看了兩眼,忽然歪頭,上下打量著:「等等……你小子,是不是叫王石?」
王石一愣,本能地點頭,心裡竟生出一絲僥倖。
這鄉長認得自己,莫不是要為我說句話?
可吳守仁下一句話,直接把他干懵了。
「我認得你爹!你是黑石村里正王德發的兒子吧?」
「你爹當里正,就教出你這麼個造謠生事的東西?」
「他管不了你,我還認得你們磐石鄉的鄉長!要不要我現在改道去鄉府,跟你們鄉長好好說道說道這個事兒?!」
王石臉色徹底垮了,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吳、吳鄉長,我錯了,我嘴賤,我再也不敢了。」
吳守仁冷哼一聲,不再看他,轉過身朗聲道:「林秀才乃我河灣鄉恩人!誰敢污衊,便是與全鄉為敵!」
河灣鄉壯丁齊聲應和,聲震屋瓦!
圍觀村民譁然,轉頭怒視王石:「原來是真滅了馬賊!」
「王石你個狗娘養的,竟然造謠害林秀才!」
「良心被狗吃了!」
王石慌了,癩子頭縮著脖子想溜,被王鐵牛一把揪住後領:「跑啥?剛才不是挺能吠嗎?」
「放手!王鐵牛你給我放手!」
王石拼了命掙脫,忽然一個箭步就往外沖。
癩子頭等人見勢不妙,反應也快速得很,緊隨其後。
身後,罵聲如潮。
眼雜的人走了之後,吳守仁這時才示意身後,兩個壯丁捧上個木盤,上面放著縣衙的「賞格」。
可那賞格……寒酸得可憐。
一塊寫著「剿匪義舉」的小破木牌,外加兩匹粗布、兩貫銅錢。
木牌上的漆還缺了一塊,像是隨手從哪個舊貨堆里翻出來的。
吳守仁臉色鐵青,對林辭說道:「林秀才,不瞞您說,我今早去縣衙報功,那縣令孫鳴遠,收了疤瘌眼的腦袋,就給了這個!我氣得差點掀了縣衙的桌子!」
他越說越怒,指著那破木牌:「這大靖朝的官,從上到下爛透了!」
林辭看著那破木牌,眼神冷了冷,隨即笑了。
「吳鄉長,不必為這等事動怒。」
「大靖的官如何,咱們管不了,也懶得管。」
「咱能管住的,是對得起自家親人,對得起鄉親父老,這便足矣。」
吳守仁一怔,隨即大笑:「好!好一個對得起親人、對得起父老!林秀才年紀輕輕,胸襟卻比我這個老頭子開闊得多!年輕有為,實在難得!」
林辭接著對吳守仁笑道:「吳鄉長,正值飯點,您和諸位兄弟大老遠趕來,怎麼也得吃頓便飯。見婉——」
他朝灶房方向喊,「讓劉嫂再煮一鍋,來且了!」
吳守仁連忙擺手:「林秀才,不必客氣,我這邊還急著——」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了。
他的目光,結結實實地落在院中那幾張工桌上。
白面饃,一筐一筐,雪白暄軟。
燉豬肉,一盆一盆,油亮酥爛。
羊湯冒著熱氣,麥芽糖水泛著甜香。
吳守仁的喉結上下滾了滾,眼睛瞪得溜圓。
「林秀才,這……這是你們平日的吃食?」
「是啊!」王鐵牛重新捧起碗筷,咬了口白面饃,嘴裡含混不清地說,「咱們給林秀才幫工建大院,每天吃的都是這些!」
黑子也笑呵呵地接話:「林秀才不僅包吃兩餐,還給每日六十文工錢呢!」
「六十文?!」吳守仁身後一個壯丁脫口而出,眼珠子差點掉進湯盆里。
另一個壯丁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這…這比縣衙里的公差吃得都好……」
吳守仁也愣住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扭頭看向林辭,眼神里滿是驚駭。
林辭笑著解釋:「吃飽才有力氣幹活嘛。大伙兒肯出力,我就不能虧待。」
吳守仁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舌頭打結。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湧的震驚,拱手道:「林秀才,實不相瞞,我今日確實還有急事要趕回鄉里處理,這飯……就記在心裡了。改日等您大院落成,我一定帶人來好好討一杯酒喝!」
「既然如此,改日再跟吳鄉長痛飲三杯!」林辭也不多做挽留,親自出門送客。
走出黑石村,一個壯丁才湊上來問:「鄉長,那林秀才到底啥來頭啊?」
吳守仁搖了搖頭:「我也特意打聽過了。鄉里有認識他的人都說他是個軟弱書生……可你看看,他設伏滅馬賊、單騎追殺、有魄力拿下五千斤大麥熬糖……這等膽識,這等心思,哪像個只知道讀聖賢書的?」
他放慢腳步,回頭望了一眼林家方向,口中喃喃:「這後生……真了不得啊。」
院中,眾人繼續吃飯,歡聲笑語。
林辭卻獨自走到棗樹下,撫摸著黑馬,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王石今天這一出,煽動村民,誣陷罪名,想逼他停工搬出黑石村,實屬歹毒。
下一次,估計他們就該動真格的了。
三番五次給他製造麻煩,總歸不是個事兒。
不把他們物理消滅,或者讓他們徹底服軟……往後還是得生事。
不過當前首要任務,是建好大院作坊,順利把糖熬出來。
他們的事,暫且往後放一放。
但林辭看著眼前的黑馬,想起那日與馬賊搏鬥的場面。
他總覺得自己要提前做些什麼。
「老蔫叔。」他看向了正靠著樹歇息的老獵戶。
趙老蔫抬頭:「嗯?」
「教我騎馬射箭吧。」林辭聲音平靜,卻很堅定,「我對這些玩意兒還挺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