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今日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林辭笑道：「柳掌柜是生意人，自然知道什麼值錢什麼不值錢。德馨齋的飴糖什麼品相您比我清楚。我這糖，品相、甜度、香氣，哪一樣不比德馨齋的強？」
「風香樓能在風砂縣立足三年，想必靠的是您的遠見。我相信柳掌柜您跟我合作，不會虧。」
他頓了頓，又道：「不瞞您說，上回在聚賢樓，沈公子嘗過之後當場拍板，包了我全部的貨。他可是聚豐商號的少東家，總不會比我眼光更差吧？」
柳若煙眼神微閃，隨即略帶狡黠地一笑：「沈公子年紀輕，又是郡城來的富家子，沒見過鄉野里的好貨，被你那糖震驚了也不稀奇。」
她笑意淡去，「但我這人不一樣，做買賣從不憑一時衝動。林公子，您來意我明白了，但若只是讓我嘗兩塊糖，就要我換掉德馨齋——這話說得太早了。」
林辭正要接話，忽然——
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腳步聲又急又亂，像是有一大幫人湧進了大堂。
「趙公子今日高興！在場所有人消費，全記趙公子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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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趙公子威武！趙公子威武啊！」
雅間內的空氣一滯。
柳若煙眉頭微蹙，站起身來：「趙虎？他今天怎麼這個時候就來了。」
她推門而出，林辭跟在後頭。
走廊上，兩撥人撞了個正著。
趙虎一身湖藍色錦緞長袍，正仰頭大笑。
身旁跟著陳景明，後面還有幾個縣城裡的紈絝子弟、家丁以及兩個諂媚的秀才郎。
陳景明最先注意到前方的人，他一眼便認出林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副錯愕：「林辭？！」
趙虎腳步頓住，順著陳景明的目光看過來。
發現柳若煙身旁竟站著一男子，他原本興致勃勃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下來。
陳景明從趙虎身後擠出，胖臉扭曲，指著林辭就叫：「趙公子！就是這小子！截我糧道，搶我生意，當眾辱我！還差點要殺了我！」
顯然，陳景明把在黑石村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趙虎。
酒樓里頓時安靜下來。
台上彈琵琶的姑娘不由停了手，舞姬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中。
樓下仰頭看熱鬧的食客，樓上探出頭的姑娘，全都屏住了呼吸。
「林辭？」趙虎臉色透著一絲狐疑，隨即獰笑出聲，「聽說你攀上了沈硯，還殺了馬賊？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先看啊。」
林辭冷冷看著趙虎，心中忽地冒出一絲殺意。
這傢伙，當年斷他廩膳、禁他鄉試、抄他家產，還覬覦自己的妻子溫見婉！
這筆帳，他早就想跟對方清算了！
不過他到底還是忍住了——今天是在談生意的，此刻就他和鐵牛在這縣裡，不占優勢。
隨即，林辭的嘴角慢慢勾起：「托趙公子的福，我活得挺好。不但活著，這不，還能在這喝花酒呢。」
趙虎往前踏了一步，目光上下颳了林辭一遍，嗤笑出聲：「就憑你？熬幾斤破糖就擺不清自己是誰了？！」
後方兩個秀才湊了上來，顯然也認出了林辭。
其中一人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當年風砂縣最年輕的生員嗎？當初童試第一，多傲啊，眼高於頂！如今怎麼穿個打補丁的袍子就來酒樓喝花酒了？騙誰呢，哈哈！」
另一人附和：「就是！趙公子跟你說話，是給你臉！還不趕緊讓道？！」
林辭瞥了兩人一眼。
這兩個秀才他有點印象，當時同批參加童試的，但不熟。
幾個紈絝也跟著起鬨，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後方的王鐵牛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像座小山一樣擋在林辭面前，青筋暴起：「你們想幹啥！」
趙虎眯起眼，嗤笑一聲，指著王鐵牛回頭朝那群紈絝道：「看見沒有？沈硯不在，就靠個憨貨護著？」
他轉過頭來，神情愈發囂張了。
「我告訴你林辭，你打了我家奴，我還沒親自去找你算帳呢！」
「今兒，風香樓是我的場子，你就是沾了我的地！識相的給我乖乖跪地認錯，給我和景明兄磕頭道歉！再從我胯下爬過去！」
「這事兒我若是高興了，興許饒了你！」
「不然，你和這條蠢狗，今天得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氣氛徒然一緊。
眼看一言不合就要爆發衝突，夾在雙方之間的柳若煙終於開口了。
她朝趙虎這邊邁了一步，笑了一聲，那笑意不深不淺，聲音不高不低：「趙公子，今日來得好早。我這風香樓平日開門迎八方客，誰來了都該高高興興。」
「怎麼，我剛在雅間跟這位林公子談些生意，您就不高興了？」
趙虎見她出面，語氣稍緩，但還是不依不饒：「若煙，你跟他談個卵毛生意？這窮酸秀才也配？！」
「你可別被他那張油嘴滑了舌，這人什麼來路我比你清楚！」
「今兒我高興，不想見到這等腌臢東西，趕緊給我轟出去！」
柳若煙沒轟。
臉上的笑意也沒變。
但說話時的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有說有笑，多了幾分冷意。
「趙公子，風香樓開門迎客。我要真把人給轟出去，往後別人還怎麼敢登我風香樓的門？」
「您先往雅間入座，稍後我跟這位林公子談好之後，再多叫幾個姑娘好好陪您。」
趙虎臉色一變。
他盯著柳若煙看了片刻，忽然嘿嘿笑了兩聲，從懷裡掏出一個錦盒。
「若煙，我今兒來這麼早，是給你送禮的。前些日子特意給你淘了件寶貝，南海珍珠串，價值百兩。」
「你跟他談的那點二兩生意，純屬浪費時間。」
「你若收下，本公子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讓他滾，我不在你這動手。」
他打開錦盒，一串珠光寶氣的珍珠項鍊躺在紅綢上，映得走廊都亮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柳若煙身上。
樓上樓下、雅間大堂里所有食客、姑娘、夥計都仰著頭，連趙虎身後的紈絝和陳景明也都在等著。
等著老闆娘做出選擇。
是接過錦盒，當著所有人的面收下趙虎的禮物，把這窮秀才攆走；
還是繼續擋在林辭面前，讓趙虎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