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終於要娶媳婦了？！
黑石村下了一場秋雨，讓這乾涸的土地得以滋潤，百姓們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天放晴之後的數日，黑石村中央那座青磚大院，終於落了成。
前院三間正房，東西兩間廂房，青磚到頂，灰瓦鋪面。
檐角還留著趙老蔫特意做的滴水獸，丑是丑了點，但下雨天能把水引出老遠。
院角那棵老棗樹旁，設了一個馬棚，裡邊拴著兩匹黑馬，正安靜地嚼著乾草。
院牆九尺高，四角瞭望台像四隻蹲著的鷹。
台上能站兩人，視野越過村口的黃土道，一眼能望到黑石山腳下的荒坡。
鐵皮包木的大門一丈寬，門栓有胳膊粗，尋常蟊賊拿刀砍都砍不動。
中院作坊，五口大鍋沿牆根一字排開，鍋底的火口能直通後牆的煙道，留的八個通風口，西北風灌進來，灶膛里的火苗呼呼往上竄。
後院倉房封了頂，地窖入口藏在倉房底下，蓋著厚木板，裡頭能藏糧藏糖。
「這院子——」王鐵牛在林辭身邊，仰頭看著瞭望台，咧嘴直笑，「林秀才，咱這哪是院子啊，這他娘的是個堡子！」
何大壯在瞭望台上探出腦袋，朝底下喊：「鐵牛哥！上頭風大，涼快！你上來試試！」
「哎！好咧！」
王鐵牛興起，也是蹭蹭往上爬。
孫鐵匠帶著兩個徒弟終於把熬糖的貨送到。
老頭抹了把臉上的灰，看著眼前的高牆大院也是心中震驚。
「林秀才，老漢我頭一回見有人把院子修得跟軍營似的。」孫鐵匠抬頭望著，嘖嘖稱奇，「你是真捨得花錢啊。」
「該花花，該省省。」林辭從懷裡摸出三兩碎銀，遞過去，「尾款三兩，您數數。」
孫鐵匠接過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往懷裡一揣，咧嘴露出滿口黃牙：「下回有活兒，儘管來找我！」
「一定。」林辭又塞給他三塊糖：「老孫，拿著回去路上潤潤喉。」
孫鐵匠連忙謝過，帶著徒弟推著車離去。
之後，林辭叫來人，把傢伙都搬到中院，五口大鐵鍋在灶台上整整齊齊排開。
灶膛里已經塞滿了乾柴，劉翠花帶著幾個村婦正往鍋里倒水試火。
「點火！」林辭一聲令下。
火摺子丟進灶膛，乾柴噼里啪啦燃起來，火舌舔著鍋底，五口鍋里的水用不了多久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部分大麥早已泡發了芽，晾在竹篩上，金黃的麥芽鋪了滿滿一院子。
第一批麥芽搗碎後混上小米粥，在木桶里保溫糖化了一整夜，濾出來的糖液倒進大鐵鍋，小火慢熬。
劉翠花和孫寡婦等人攪著長柄木勺，糖液在鍋里咕嘟咕嘟翻著琥珀色的泡，越熬越濃，越熬越亮。
五日後，中院作坊的地上，整整齊齊碼了一百多個油布包裹的糖塊。
每包十斤，一共一千斤！
成了！
而在這期間，許舒窈的風寒已徹底痊癒。
她換了身溫見婉給她新做的藕色細布衣裳，頭髮挽成婦人髻，在旁邊學著溫見婉的樣子熬糖。
白皙的臉上透著一層健康的淡粉，桃花眼微微彎著，正看著林辭笑。
夜裡，東屋。
溫見婉正給林辭縫補袖口，許舒窈端了盆熱水進來，要給林辭洗腳。
「不用了，」林辭趕緊把腳縮回被子裡，「舒窈，你病剛好，歇著。」
「公子，舒窈不累。」
「還叫公子呢？」溫見婉見狀，放下針線，輕輕推了推許舒窈，「夫君，有件事，我們想跟你說。」
「嗯？」
「舒窈妹妹願意留下，給我做伴。」溫見婉聲音輕柔，「你怎麼想？」
林辭看著溫見婉，忽然伸手，把她也拉到身邊來，另一隻手牽起許舒窈的手。
「我當然想娶舒窈為妻了。」
「但我不能委屈了她，也不能委屈了你。」林辭看著溫見婉含情脈脈，「見婉，當初你嫁過來的時候，我正窮得叮噹響，寒酸得全村笑話。花轎沒有，鼓樂沒有，連喜糖都是娘從王嫂家借的糜子糖。你就穿了件半舊衣裳，走進林家門。」
溫見婉愣住，嘴唇微微張著，沒想到他會忽然提起這個。
「舒窈雖是八文錢買回來的，可她是正經人家的女兒，我不能讓她也這樣進門。而你——」林辭握緊她的手，「你是我林辭的正妻，當初委屈了你，現在我要補回來。」
「這第一場婚禮，是給舒窈的，也是給你的。」
溫見婉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她想起當初嫁過來時，村里人指指點點的嘲笑——「嫁了個落魄秀才有什麼用」、「林家媳婦守的什麼活寡」。
那時候，村裡的閒話和嘲笑像這停不下來的風沙，灌進她每一個夢裡。
她沒抱怨過一句。但心裡到底是苦的。
如今林辭這句話，那些苦就全化成了水，從眼眶裡湧出來。
「夫君......」她攥著林辭的袖子，眼淚止不住。
許舒窈也紅著眼眶，輕輕握住溫見婉的手：「姐姐。」
兩個女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得眼淚花花。
而林辭心裡也是激動不已：
終於要娶媳婦了！
不知道許舒窈系統打分多少，會給什麼獎勵？！
林母站在屋外，看著這一幕，悄悄拿袖子按了按眼角，轉過身去，邊走邊嘟囔：「老頭子，你兒子比你強......比你強多了......」
當晚，院裡擺了三桌便飯。
林辭把趙老蔫、王鐵牛等幫工的人都叫來了。
「諸位，」林辭端起酒碗，站起來，環顧一圈，「大院封頂，糖坊開工，這事離不開你們每一個人的幫忙，我林辭敬大家一杯！而我也宣布一件事，我林辭要迎娶舒窈姑娘為妻，補辦見婉的婚禮！等大婚那天，再大喝一頓！」
「好！太好了！」
「林秀才成親，咱黑石村多少年沒這麼熱鬧了！」
「新娘子兩個都好看！林秀才有福氣！」
王鐵牛站起來，酒碗舉得老高，臉紅脖子粗地吼了一句：「林秀才！你就是咱黑石村的主心骨！以後你指哪兒，我王鐵牛就跟在哪兒！」
「對！跟林秀才走！」
「干！」
林辭仰頭把酒喝完，放下碗，笑著壓了壓手：「行了行了，趕緊吃飯，菜涼了孫嬸可不給熱。」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