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婚前日,惡毒的計策?!


  大婚前一日,林家大院忙成了一鍋粥。

  劉翠花叉著腰站在梯子底下,仰著脖子罵:「何大壯!左邊!左邊紅綢歪到姥姥家去了!你眼珠子長屁股上了?」

  何大壯趴在高處,一手拽著紅綢,一手拿著錘子,嘴裡還叼著兩顆釘子,含混不清地回嘴:「翠花嫂子,你行你上!風大,這綢子跟活蛇似的!」

  「放你娘的屁!老娘要是能上,還要你這憨貨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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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人家黑子,人家掛的那一邊平平整整,就你這邊跟狗啃的似的!」

  劉翠花一邊罵一邊還抄起地上的掃帚,作勢要往上扔。

  何大壯嚇得一縮脖子,差點沒從梯子上滑下來,嘴裡嘟囔著:「行行行,我重新掛,重新掛還不行嗎?」

  黑子站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大壯,你不行就下來,換我上去,保證比你掛得正!」

  王鐵牛扛著一卷紅布往前院鋪,鋪到一半,被大丫小丫追著踩腳印。

  兩丫頭把紅布當畫紙,蹦蹦跳跳留下一串小泥印。

  王鐵牛氣得直跺腳:「兩個小祖宗!這紅布是給你們林叔娶媳婦用的,不是給你們畫地圖的!再踩我把你們倆拎起來掛樹上!」

  孫寡婦趕緊從灶房跑過來,把倆丫頭拽走,略顯尷尬地賠著笑:「鐵牛兄弟對不住,對不住……」

  王嫂嗓門最大,拎著幾床新棉被從東廂房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抱枕頭的婦人,邊走邊喊:「被褥都鋪好了!見婉,舒窈,你們來看看,這鴛鴦枕擺得正不正?」

  溫見婉和許舒窈正在堂屋整理喜糖的包裝,聽見喊聲趕緊跑過來。

  溫見婉細心,伸手把兩個枕頭又調了調位置,讓鴛鴦的嘴對得更齊;

  許舒窈則一把掀開被子,探頭看了看底下鋪的褥子,滿意地點點頭:「王嫂,這褥子絮得厚實,冬天睡起來暖和。」

  王嫂嘿嘿一笑:「那可不,我把自己壓箱底的新棉花都拿出來了,足足絮了三斤!這床上睡著,保准跟躺在雲彩上似的。」

  林母站在堂屋門口,換了一身暗紅繡花的新衣裳,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她臉上那笑意藏都藏不住,眼角褶子裡全是喜氣。

  王鐵牛、王二狗、黑子、大白、周大柱、趙三斤六條漢子負責搬桌椅。

  從村里各家各戶借來的粗木方桌和長條凳,在前院和院外的土路上擺開,一溜排出去老遠。

  數了數,光前院就擺了十二桌,院外還有二十來桌。

  加上中院裡給村里長輩預留的四桌,攏共三十六桌,可以同時招待三百多號人呢。

  中院作坊暫時停了工,五口大鍋蓋上木蓋,鍋沿上還貼著雙喜字。

  糖缸和糧袋整整齊齊碼在牆角,上面蒙了油布防潮。

  院裡的棗樹上掛滿了紅綢,從樹冠垂到樹幹,風一吹,滿樹的紅綢飄飄揚揚。

  連馬棚里那兩匹黑馬也沒落下,脖子上各套了一截紅綢,大黑馬打了個響鼻,似乎對這新裝扮不太滿意,甩了甩腦袋,把紅綢甩歪了。

  大白趕緊跑過去重新繫緊,一邊系一邊跟馬說話:「聽話聽話,明天你主人娶媳婦,你也沾沾喜氣,回頭多給你把草料。」

  趙老蔫蹲在門前,拿刨子修門栓的毛刺,刨花卷了一地。

  「老蔫叔,門栓夠好了。」林辭笑道。

  「嗯,還不行。」趙老蔫頭也不抬。

  林辭無奈笑著搖了搖頭。

  他看著滿院子的紅綢喜字和來來往往的鄉親,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前世他三十好幾都沒結過婚,辦公室里熬了十幾年,連個女朋友都談不明白。

  這輩子倒好,一娶就是倆,還是這麼水靈的姑娘。

  真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正想著,溫見婉和許舒窈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

  溫見婉拉了拉他袖子:「夫君,有張喜帖還沒送出去。」

  許舒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紅紙燙金喜帖,上面寫著王德發的名字。

  空氣靜了一瞬。

  王鐵牛湊近一看,皺了皺眉:「林秀才,要我說,乾脆別請那老王八蛋了!他跟他兒子,沒一個好東西!買荒院那會兒就故意刁難!後來還誣陷你勾結馬賊!這種人也配來喝喜酒?」

  「就是!」何大壯從梯子上跳下來,「他們家就知道欺負人!我看他就是條披著人皮的狼!」

  黑子大白也湊過來,七嘴八舌:「不請!請了還糟蹋咱的酒菜!」

  眾人看向林辭,等他拿主意。

  林辭接過那張喜帖,手指在燙金紅紙上摩挲片刻,不緊不慢地開口:「請。都是村里鄉親,他還是里正。我林辭大婚,舉村同喜,三鄉五里的人都要來,獨獨不請他,反倒顯得我小氣,給他個面子。」

  「可萬一他們鬧事咋辦?」王鐵牛瞪著眼,還是不放心,「王石那小子,心裡肯定憋著壞呢!」

  何大壯攥了攥拳頭,胳膊上的腱子肉鼓得像饅頭:「他王石要是敢在婚禮上搞事,我沙包大的拳頭直接把他錘到地里去!」

  林辭笑了笑:「所以咱也得提防著點。」

  他轉頭,看向還在磨門栓的趙老蔫,喊了一句:「老蔫叔,明晚您可能得少喝點酒,幫我盯著點。」

  趙老蔫抬起頭,渾濁的眼珠子瞪了林辭一眼:「你小子,莫小瞧我。別看我現在歲數上來了,你們幾個壯小伙綁一塊,酒量還不夠我墊底的。」

  王鐵牛一聽不樂意了,嚷嚷:「老蔫叔你就吹牛比吧!上回吃燉肉你才喝了兩碗就上臉了!」

  「那是肉太膩了。」趙老蔫面不改色,「你要不信,明晚咱爺倆單練,我喝三碗你喝一碗,看誰先趴。」

  「哈哈哈哈!」眾人一陣鬨笑。

  笑聲中,王二狗從人群後頭怯生生地舉起手:「林…林秀才,我不勝酒力,不喝酒,明晚我專門盯著王石和癩子頭他們……我別的本事沒有,盯人還是在行的。」

  林辭看向他,點了點頭:「好。二狗哥,這事交給你。」

  王二狗挺了挺胸,難得硬氣一回,下巴抬高了半寸:「林秀才放心,我盯死他們!他們就是上個茅房,我也在外頭等著!」

  劉翠花走過來,剛好聽到王二狗說的,不由嗤了一聲:「是啊,你最會盯人了!當初你在別村盯人家小寡婦,被我逮著打了三條巷子,你忘了?」

  「哈哈哈哈!」

  眾人又是哄然大笑。

  「二狗哥,你還有這等喜好呢?!」

  「快說來聽聽呀!」

  「去去去!你狗哥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鬧了一陣,林辭擺擺手讓大家散了,各忙各的去。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卻把可能出問題的環節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那是基於前世做策劃養成的習慣——任何活動都要提前想好應急預案。

  譬如,端菜的萬一打翻了怎麼辦?

  酒不夠了從哪裡補?

  颳大風影響鄉民們就餐怎麼辦?

  誰負責救場?

  誰負責招待貴客?

  誰負責處理突發情況?

  他看了一眼趙老蔫,又看了一眼王二狗,心裡稍稍定了些。

  趙老蔫是明面上的眼線,王二狗是暗地裡的尾巴。

  再加上王鐵牛、何大壯那沙包大的拳頭——就算真有人想鬧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骨頭夠不夠硬。

  當然,即便心思縝密如林辭。

  他也想不到王德發會利用張老根燒糧毀糖這麼惡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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